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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山之神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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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由于昨夜里碰了钉子,水灵烟决定在白天试一试,看看能不能从千问不倒口中套出归墟的方位。
她起得很早,在天字一号门前来来回回转悠了半晌,才试着敲了几次门,敲门的动静很轻,没想到不但没唤出其主,反倒招来天字二号房再一次的破口大骂。
“谁又在扰老子清梦!滚开!滚开!”
这糙汉财主怕不是长了一对驴耳朵,这么轻微的声响都不放过。心中正疑,突然间想起了昨夜在这里听过的那个喊声,风一栚附在耳边说出的那几个字,便瞬间涨红了脸,往楼梯处狂奔。中间几度跑掉了鞋子,慌慌张张来不及穿好,又拎着一只鞋子,飞速下了楼。
当她手忙脚乱来到一楼大堂时,只见风一栚等人正围坐在一张桌前用早膳,其间说说笑笑,气氛很是融洽。
兴许是自己来时的动静太过激烈,众人目不转睛地将她上下打量,半晌才合上嘴。她低头一看,尴尬地捋捋前额凌乱散落的碎发,急忙将鞋穿好。
空气出奇地安静,水灵烟随即讪讪笑道:“快吃快吃,客栈免费赠送的早膳,不吃白不吃!”
周围几人还在好奇地将她打量,她用力咳了几声,众人这才放松了眼球,继续与左右谈天说地。可算是转移了注意力,水灵烟长叹一口气,便伸手去勾桌上的一个馒头准备用膳。
奇怪,这馒头虽然还是温热的,但怎么硬梆梆的,而且摸起来触感有棱有角,竟然还有些许缝隙。这馒头的样式着实古怪,难道是兴隆客栈的招牌特色?
她以手掌摸索了好一阵,这才抬眼去瞧。不是旁物,掌下覆着的正是一个男子骨节分明的手,在那手背之上还留有淡淡的两排牙齿印,再稍稍靠近手腕处,一截顺滑的白色衣袖······
而再观众人的神色,无不瞠目结舌,比方才更愣怔千倍万倍,愣怔得不可明状间,不知是谁手中的筷子掉在地上,摔出了一连串清脆的声响。
糟糕!
水灵烟惊恐万状,蹭地站起身来,连着身下板凳连连后退,避开三舍。
“那,那个!对,对不起!我并非是有意,有意的!”
众人看戏一般观她二人,接下来就看被骚扰的一方如何回应,却见后者只是扯开了嘴角,抬手将那罪魁祸首的白馒头,轻轻搁到了她的碗中。
“吃吧,还热着。”
这还是个正常的人么,如此麻木,如此淡定,被人占了便宜,竟然还混不觉地只顾低头吃喝!三六九微微摇头,将倒下的长凳扶起,拉水灵烟回来坐好。
“水姐姐,如此彪悍,之前没看出来啊!”三六九悄声道,“咦?你的脸怎么这么红?还有,你的黑眼圈怎么这么重?”
他这脱口而出的几句话倒是清清楚楚,众人于是重振旗鼓继续围观。
“怎么,昨夜没睡好?”风一栚夹起一颗盐水卤花生,边吃边道。
“没有,不是······我是说······睡得挺好的······”水灵烟窘迫得无以复加,自觉此刻自己的脸肯定红的像一颗熟透的烂苹果,恨不得就地打个洞钻进去。
风一栚似乎心情不错,面对着桌上一应再简单不过的餐食食得津津有味,显然不愿在此事上纠缠下去,随口糊弄一句:“挺好就好。”
“嗯。”
为何要回这一句?这一个字如此没有尊严没有底气,简直多此一举!她不知自己的脑袋到底少了那一根筋,难道真的是被驴踢了?而桌前几人还在饶有趣味地观她二人,用膳的幅度缓慢地犹如定住,一个个八卦的眼神让人几度疯癫!
“什么?人不见了?”
救世者出现,大堂侧间爆发出一道震惊之吼,随后蜂涌出店老板与伙计,齐齐奔赴楼上,听起来,他们震天动地的脚步声依稀停在了三楼的天字客房。过了多时,店老板忧心忡忡,面有苦涩,重新入了侧堂。
看起来,千问不倒溜了!
三六九沉思道:“说不通啊,此处如此富庶,何故要走?”
才燃起的希望又泡汤,水灵烟无奈摇了摇头,看来,自己得另谋出路了。
“诸位,千里送君,终须一别。若他日相见,望把酒言欢,再会!”水灵烟起身,向在座几位恭敬作揖,“惜人,我们走吧。”
“哎呦我滴个神诶!”就在她转身瞬间,三六九亮开嗓门惊天痛呼。
见他抱着一只脚,面有苦楚,便回身询道:“小三,你怎么了?”
三六九流着泪道:“我?我,我好像想起来一件事,此事或许能助你早日寻到仇家,我的脚,哎呦诶!”
水灵烟重新坐回桌前,“当真?快说来听听!”
“就是,是,是······”三六九瞥了眼对面的风一栚,“咕咚”一声咽下口水,脑中灵光一闪,“蓝钿之泪,对,蓝钿之泪!”
水灵烟思忖道:“我听说过,是件神器。”
“没错。蓝钿之泪中封印了天神蓝钿的神之力,你想,上古天神上天入地无所不能,无所不知,区区寻个仇家又有何难?昨夜我夜观天象,探查到城外茨山有异光闪动,直上九霄。如此光芒者,定是上古神器现世,而我细细想了一晚,说不定就是那蓝钿之泪。”
水灵烟觉得此事过于蹊跷,总觉得他言之过满,不太靠谱,但怀着试一试的心态,还是与他上了山。而白面书生出于对神器的好奇,众人又不好阻拦,便五人一齐上路。
据水灵烟之前经验,寻神器之路定不会一番平坦,艰难险阻不可避免。所以,便留手无寸铁的惜人与白面书生在山下,她三人则御剑而行,先前探路。
据三六九所言,昨夜那束异光由茨山最高峰所发出,二人加一妖便同向那座最高峰飞去。
这一天风和日丽,数九寒冬已过,大地呈一派复苏之气。山顶的日头虽不算暖阳,但也不再凛冽刺骨,反倒是种让人舒展身心凉爽。
茨山一脉山系,不像之前游历时见过的那些,或险峭或俊秀或嶙峋的声名远播的奇山,眼前景色只称得上是绵延千里,横峰侧岭。山上草木稀疏,唯有一些青松翠柏添几分绿意,才不至于显得突兀。
不远处一侧山脊之上,似有一人影晃动,依稀可辨是个樵夫,“铛铛”砍柴声中口中唱着一曲不知名的山歌。
“咿咿呦嘿呦,嘿呦,嘿呦!嗦嗦啦嘿啦,嘿啦,嘿啦!呀咿呦,呀嘿!”
无甚具体的词句,水灵烟听了个大概,曲调倒是颇有趣又洗脑,便不自觉跟着唱了起来。樵夫悠扬的歌声伴着青空,还有凉爽的风,如此轻松惬意,给人感觉怎么都不像是个有传奇故事的地方。
想起之前昆仑灵石所落之处,那是九死一生,闻之后怕。
“不是让你来游山玩水,当心了。”风一栚在其身后,浇一盆冷水。
人精不是白得来的称号,当她三人升至此高峰一半山腰处,便渐渐察觉了出了一丝异样。
此山没有活物的气息,地上爬的,天上飞的,水里游的,几近绝迹。
而原本好端端的天气,突然头顶处出现一层阴云笼罩,山风也逐渐寒凉起来。山风经过他三人身前,似乎感知到了有生客闯入,像一双手掌般摊开掌心,开始轻轻地将你向来时方向推赶。
风中不时携卷山上泥沙,扬起飞沙走石,灰尘漫天挥洒,呛得人难以大口吸气。显然风势不会轻易散去,不多时,变得迅且急,那沙石敲在人的脸面与头顶,左闪右避却也来不及,竟是避无可避之处。
头顶那片阴云,不知何事早已叠得厚厚一层,众人不知这山外景象如何,只觉得天地浓地化不开,黑云压在上头让人心中越发沉闷。虽不至于伸手不见五指,但天地茫然,只能拼命向峰顶之上赶去。
昏暗之中,除了飞沙走石“簌簌”敲打之响声,似乎还有一道沉闷的响动向她三人传来,越靠越近,越来越响。像是一条鞭子在疯狂鞭策着山风,轰轰隆隆,乎乎作响。
“那是什么?”
一条长形水雾,内中翻着云覆着雨,电闪雷鸣交错,如一条不知通体何其长的巨龙翻江倒海,打着旋儿,“噼里啪啦”震天动地向三人肆意狂卷而来。其来时浩浩荡荡,所经之处,青松翠柏如草芥般连根拔起,一齐被吸了进去。
“是龙挂!向山外调转!”
随着风一栚的指示,三人立即调转方向,朝山峰之外逃命。
山外之所不只几丈宽,便如遇城墙般,再也逃不出去。她三人还未来得及惊恐,下一刻却都被那狂躁的旋风收入了囊中。
旋风之中看不清任何物事,只觉身不由己,完全不受自己控制,当下只有一个感觉,随意东西,天旋地转。
不知是撞倒了树还是山崖,后背猛烈撞击到一物,兴许是树,不然依照这个速度,撞倒了山崖怕是就要一命呜呼!
无铭不知被这旋风卷到了何处,她试着捻了个诀,风速越来越急,脑袋越来越昏,感觉血液从脚底一道涌上了头顶,头痛欲裂。
趁昏迷之前,快来,快来!
旋风之中嘈杂与咆哮嘶吼之声并齐,她完全察觉不到任何有用的动静,意识就要完全丧失之前,突然从腰间传来一股力道,钳着她朝某一处飞旋着奔去。
不知究竟过了多久,她才缓缓睁开了双眼,第一感觉是后背冰凉,身前一道白色身影,两条手臂牢固地将她圈在他的身影之下。
大脑还是有些木然,她使劲摇了摇头,渐渐清醒了一些。她下意识地向下看去,脚下站立之处仅仅能容纳一人的宽度,她二人所踩石壁下方,空空如也,一眼望不到底,竟是勉强站在了悬崖绝壁之上!
而在风一栚身后,那狂躁的旋风并未就此而停歇,绕着这座险峰绕绕圈圈,似乎在找寻她二人,不打算轻易善罢甘休。
她二人此时身处境绝,不比卷入其中要轻松,但稳住一时也总比晕在旋风中要来得强。
稍缓和了心神,她忽然想到一妖,便再也沉不住气。
“小三?小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