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座城等一个人》竹77

1、第 1 章 何谐再次回

　　何谐再次回到宁城，已经是十年后的事了。刚开始几年，是赌气不想回来，渐渐的变成了一种习惯，索性就不回来了。
　　何谐跟他父亲一样，是个倔脾气，当年的事谁也不让，这么多年过去了，虽然看起来已经相安无事，其实只是谁也不愿去触碰，维持表面的和平罢了。何谐知道这么多年，母亲一直在做工作缓解他们父女的关系，不想老人再为难，所以这次春节答应回家。
　　高铁上，一对小情侣一直在旁边说话，应该是第一次来宁城旅游的。宁城是个县级市，最近几年开发出来几个颇有名气的景点后，吸引了不少游客。何谐边听着这对情侣的旅游路线，边感叹宁城真的变化大，自己是宁城人，好多地方都没听过。
　　不一会到站了，何谐拎着自己的箱子刚出站口，就被人用力拍了下肩膀：“何谐！？真是你啊，我还以为认错了呢。”何谐懵了一下，那人接着说：“我是赵仁啊！不记得了？你高中同学啊！”何谐摸摸鼻子尴尬的笑笑：“不好意思，变化挺大，有些认不出了。”赵仁得意的说：“是不是看着我穿着警服挺帅的，不敢认啊。”何谐笑着没说话，赵仁刚想接着说，就听到后面不远处有人在叫他，他抱歉的笑笑，说：“春运了，在执勤的，改天再约，把高中同学都叫上一起聚聚。”何谐点点头，双方交换了号码后就分别了。
　　何谐叫了辆车，报了何母发来的地址。到了目的地，老人早已在门口等候，看到何谐下车，赶紧过去牵着她手：“终于回家了。”何谐握紧手：“我回来了，妈。”
　　何母带何谐走到一栋两层小别墅前，边开门边说：“你爸退休后总爱倒弄那些花花草草，索性换套大点的房子，你这些年不是都陆陆续续给家里汇钱吗，所以就买了这套，但是房子大了，更显得冷冷清清......”何谐低着头说：“妈，要不你搬到省城和我住吧。”何母摇摇头：“只要你常回来看看就好。”
　　进屋后，何母带着何谐走进了二楼一个房间：“这间是你的，家具都换了，不过你以前那些零零碎碎的东西我都给你留着放箱里了，你先休息休息，我下去准备晚饭，你要是饿了先吃点饼干垫垫，饭好了再叫你，对了，你爸去刘叔叔家下棋了，没个两三个小时是回不来的。”说完，把门带上下楼去了。
　　何谐认床，躺在床上睡不着，索性坐起来，盯着书柜旁边的两个大箱子，不知过了多久，微微叹口气，下床朝它们走去。
　　打开箱子，入眼的是一张EMINEM的《8 mile》原声CD，何谐是学霸，当时讨厌死板的英语课文，索性就看外国电影，听英文歌，第一次听到Lose yourself的时候就被深深迷住了，但是身为教导主任的父亲不同意她听这类东西，说这歌词里面总会充斥着脏话之类的，所以她只能偷偷收藏，偷偷听。
　　往下是何谐的“三好学生”证、数学竞赛奖杯、高中同学录、毕业证......何谐渐渐有些失望，在她快要放弃时，突然看到箱子最下面的角落出现了一个头发乱糟糟的小狮子挂件，何谐把它捡起，拍拍灰满意的笑了。她记得当时她问送礼物的人为什么送这个，那人支支吾吾半天说：“我看到它的第一眼，就觉得跟你好像。”何谐又好气又好笑，转身不理那人，那人急冲冲解释：“说明我不是看外表的人啊！”何谐气死了，三天不理他。
　　何谐坐到梳妆镜前看着自己，长发及肩，柳眉大眼，跟这小狮子哪像了。不过回想起上学那会，的确不修边幅。
　　......
　　回忆被敲门声打断，何母说开饭了。
　　何谐下楼时，何父已经坐在饭桌前，虽然已经满头华发，但看气色还是不错，何谐轻声喊了声：“爸。”何父点点头：“开饭吧！”一顿饭，大家都没说什么话，依旧秉承着“食不言”的原则。饭后，何父到客厅去看新闻联播，何谐和何母在厨房收拾。何母小声说：“别看你爸什么也没说，其实心里面高兴着呢，知道你要回来，几天前就张罗着要让我给你做各种好吃的......”
　　收拾完毕准备上楼，何父叫住她：“过来坐坐吧。”何谐一听头皮发麻，虽然不愿意，但还是走了过去坐下。一坐下何父就开始问：“工作怎么样？”何谐如实回答，又问有对象了没，何谐摇头说没有，何父接着说：“那正好，你刘叔家的刘凯现在也单着呢，你俩处处。”何谐回：“我现在重心在工作上，暂时不考虑这些事，而且爸，感情问题我自己做主。”何父一听气急，水杯狠狠放桌上：“什么感情的事情自己做主？你是不是还忘不了那混小子？你忘了他是什么人？你跟他的事当时闹得多大，我在跟学生家长谈教育问题的时候，学生家长都让我先把自己家的教育问题解决好......”何谐打断他：“我知道自己给您抹黑了，所以这些年我都尽量不回家，如果您觉得这还不够，那我明天就走......”话还没说完，何父抬手就把杯子砸在地上，何母赶紧劝开两人，让何谐先上楼。
　　何谐一回到房间就扑在床上，抬手擦眼泪时才发现，自己刚才在兜里一直攥着这只狮子挂件。其实何谐知道，他的确不好，只是她容不得别人说他不好而已。何谐心里清楚，不愿意回来最主要的原因就是不想面对，太多回忆涌进脑海里，如同昨天一样清晰。
　　......
　　高二那年夏天，吴用和两个班里的好哥们一大早就被班主任罚站在门口，早自习铃都响了，班主任还在苦口婆心的念：“说了多少次了，上课要准时，注意着装注意着装，你看看你们，校服不好好穿，头发还染成黄色，你们是成心要造反呐......”吴用听着这些陈年老话昏昏欲睡，突然看见教学楼前的小路上窜出一个小身影，急急忙忙，背着个大书包，因为奔跑的缘故，脸色微红，一头短发乱糟糟，吴用啧啧摇摇头，心想高中了怎么还会有这种不注重外表女生，吴用眼神一路尾随，直至女生跑进高二理科火箭班。班主任一边看了吴用眼神方向，一边用书敲了他脑袋：“看看人家年级第一，从来就不用老师操心，谨听老师教诲，遵守学生守则......”吴用痞笑着打断：“年级第一也迟到啊！”班主任噎了一下，告诫他们明天把头发染回来，就放他们进教室了。
　　何谐当天睡过头了，何父去了省城开会，何母早上出去晨练，何谐一觉醒来发现迟到，头发没来得及整理，就急忙往学校赶。课间时候，同桌罗美给何谐递了梳子和镜子，梳了半天发现头发还是翘，最后放弃了，罗美建议说：“留长发吧，这样不用担心每天早上醒来头发梳不顺了。”何谐笑着摇摇头：“要节约时间睡觉啊。”罗美一脸嫌弃：“一想到你的学习吧，人人羡慕，一看到你这打扮吧，望而却步。”何谐挽着她手臂说：“你不没却步嘛，离我还挺近。”罗美斜了她一眼，坐直身子：“你这样拉低我们班女生的颜值水平。”说完又忍不住笑：“不过成绩水平也靠你拉高的。”
　　下午第二节是体育课，何谐因为例假没去上，她坐在篮球场旁的大树下看书，被不知哪飞来的一个篮球砸中脑袋，揉着脑袋的时候发现有人走近，抬头一看，一个身穿校服，顶着一头黄毛的人，吴用认出她，随口问了句：“你没事吧？”何谐摇摇头说：“没事。”因为离得近，吴用发现这女生除了头发乱了点，其实长的还挺不错的，皮肤白透，眼睛清澈，鼻子小巧挺拔。往下看，发现她手里捧着的物理书里面夹着本漫画，噗呲一声笑出来：“原来年级第一也看这些书啊。”何谐低头看了眼手中的书，认真的回答：“嗯，挺好看的，要借你看不？”吴用摇摇头说：“不用了，你自己留着吧。”说完拎着篮球离开了。何谐看着他的背影想，这个男生挺帅，可惜就是一头黄发太碍眼了。
　　一中高中部，每个年级都有两个火箭班，一文一理，学理的女生，成绩好的并不多，何谐所在的班级总共60人，女生只有11人。别看何谐年级第一，但她不是死读书那种，看漫画、看小说、看电影，她一样不落，那时刚流行网吧，何谐还偷偷背着教导主任的爸爸去网吧打游戏呢，虽然只是泡泡龙之类的游戏，但也玩得不亦乐乎。
　　期中考时，何谐提前交卷，之后又偷偷溜进网吧了，正玩得起劲，隔壁座一个身影突然靠近，痞痞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年级第一，又见面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