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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忠诚6 夜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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熟悉的吵闹人声和陌生的街道,一队马车通过城门口卫兵的检视,陆续驶进了这个国家的心脏城市。
“不愧是京城!”
坐在领头马车的角落,胡曦混混沌沌的听到兰杏感叹的声音,立刻清醒了不少,连着赶了六天的路,终于到了。
胡曦从马车的软椅上坐直,伸了伸蜷缩的有些麻木的腰,跟在兰杏掀起的车帘一角向外看去。
更甚于原来的热闹,而且在原来城里那样的大酒楼,在京城里竟然每一条街都不下两座,人族日子过的相当不错啊。
胡曦看了一眼来到这个世界前,手上原本戴了戒指的位置,在这片繁华中却涌现了一丝伤感,如果有什么世界最古老的东西,请你保佑我们也要在一起开心的度过啊。
“胡曦,新的梨园快到了,身为新晋的名角,你有什么感想吗?”
兴奋的兰杏没有注意到胡曦的伤感,终于进了京城他只觉的终于到头了,不用天天缩在马车里随着颠簸左右上下的打瞌睡了!
“喂喂喂,我才是梨园老大啊。怎么着,第一个也该问我吧?”
听着兰杏话黄林马上从旁边爬起来反对,脸色因为有些不习惯马车的颠簸显的有些苍白。
“咳咳,胡曦说话呀。”
对于黄林的话,兰杏觉的老板你还是先好好歇着吧。
“多谢黄林当家的栽培,还有兰杏的耍宝,让我在赶路的枯燥日子里多了点乐趣。”
“……虽然很开心带给你欢乐,但是谁耍宝过!”
“不知道。”
胡曦看着兰杏一脸的无辜,让兰杏一阵无力。
看着兰杏受挫软趴趴的扒着窗户往外看没再强行跟他尬聊,黄林还在一边难受,胡曦笑着低下头。
“你是谁?”
【呵呵。】
“要让我逼你出来吗?”
胡曦转入阴影底下的眼睛透漏着一股杀气,能偷偷钻入他识海的东西……鬼族还是灵族?
【你没有确定我是哪一族吗?其实已经精确到名字了吧。】
似乎能知道到胡曦的想法,那个声音说话速度不快,明明在普通人口中就是是相当温柔的语速语调,但是从他的嘴里出来,总觉的是在行刑者旁观者灾难,一种变态的冷漠冰寒。
【真是没想到你也有这么两张脸的时候,我还没见过呢,在我心目中你可是个古板又威严的王者呢。】
虽然亡魇的声音总是充斥着死气,但是现在展露出的性格和自己的声音相差甚远,前一秒还老神在在,下一秒就像个初涉世的孩子一样活泼——虽然他天生的声音并不会让人觉的怎么活泼。
“你不是应该死。”
【像那个凡人一样魂飞魄散,不入轮回?】
听着亡魇调侃一样的语气,胡曦眼睛里的杀气瞬间收敛,却在识海中出现,原本平静的大海变的血红,巨浪更平静也更危险了。
【我就是随便说说,不要总是这么容易生气,你这不来救他了吗。】
亡魇的声音又变回没有什么波动。
【你也知道我是从死亡中诞生的,死的人越多我就越强大。那一战陨落的人,虽然他们生前没有一个和我合得来的,但是死后却都成了我的救命恩人呢,哈。】
“你有什么意图?”
胡曦尽力镇定杀气,揉了揉太阳穴。他知道亡魇并没有什么敌意,他见过这个小辈,虽然一身鬼气比鬼王还浓郁,但是长年沉睡,性子也比大多神族也平和太多,是鬼族里少见没有什么欲望的。
【你帮我重生。】
他需要一具新的□□,或者干脆自己重新塑造一个,反正他不要这么飘着。
“凭什么?”
【凭我能死亡中获取力量,我可以在这个小世界,乃至今后的小世界帮你什么,你也很清楚。】
即使是生死谈判,他的声音还是很平和,甚至带着一丝困意。
【虽然你当时抹平了销魂窟阴差阳错的救了我,但是如果不跟着你,那时的我等你一走就只有被百鬼吞了的份。】
他可不想成为别鬼的养料,耻辱。
“那成交,不反悔?“
【不反悔。】
虽然亡魇很困,不过还是乖乖的没有睡着。
“好,找回他,你就活。”
胡曦说话的语气还是生硬的,但是抬手托腮的动作,恰到好处的掩饰了嘴角一丝得逞的笑容。
亡魇与他不同,他是不应该在于这个世界的生灵,死亡,是从生下来就注定的结局,所有生灵都不可避免的经历。
即使是号称永生的天帝,也有死亡的一天,他就亲眼旁观了第一任混沌时期号称天帝的神陨落的样子。
而亡魇,这个新时代的鬼族九魇,简直就像世界中一个不小心出现,却再也无法消灭的错误。
只要有生命死亡,他就能获得力量。
所以,他不能用太多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力量干扰这个世界,亡魇却可以用本来就是属于这个世界的死亡之力,更多的影响这个世界,乃至以后的世界。
而且,莫辞也是在那里陨落的,亡魇吸收了那里的亡魂,肯定也有莫辞
“……那个,胡曦?”
“嗯?”
胡曦正沉浸在自己的鸡汁中,就被兰杏打断。
“你刚才在想什么?”
“我有怎么吗?”
胡曦沉下脸,不好,这俩人存在感太弱了,他都快忘了还有人了。
“还好,还好……”
兰杏咧咧嘴,也就是吓的他的黄林打哆嗦而已,胡曦不是坐马车憋疯了吧?
这马车罪过大了,梨园仨名角全被他逼疯了。
•
伸手不见五指的夜晚,一间城里最好的驿馆。
“咔咔咔”
随着细微的房瓦碰撞声,胡曦穿着黑色夜行衣,运用着亡魇给的“定金”——可以为他所用的伪装成这里人族内力的鬼气。
他来京城一个月了,别说莫安国的面了,背都没见着!
胡曦蹲在房顶上磨牙,要不是亡魇跟亡灵唠嗑的时候他套了两句话,他连自己动手丰衣足食也办不到,进了京城,反而听到关于莫安国的事情更少了!
又试着走了几步,尽量小心的走,即便不习惯内力这种走房顶还要小心翼翼才能不出声的东西,细微的屋瓦声也消失了。
【就这。】
听着亡魇困意十足的声音,胡曦小心翼翼的趴在一处房间的顶上,掀开了屋瓦。
“先生,京城来信。”
一块瓦掀起来,也因为屋顶瓦块叠起,只有半个瓦的视线。胡曦使劲儿斜着眼瞅下面,下面的两个脑袋才晃个形。
这个角度刚好看不到人!
“写的什么事?”
胡曦放下瓦片,重新掀一片,不看脸不走人!
“家里还都一切安好,但是耐不住与老爷相处不好的人,总是来拜访。”
小厮的声音又响起,明明是回报家事,话里却让人觉的有一丝烦躁。
胡曦扒开瓦,这次却正好看到小厮的半张脸,不相信自己手气这么差的胡曦,撅着屁股找角度,没注意到小厮的语气。
“嗒”
莫安国将手里的毛笔搭瓷上,响起一声清脆的碰撞声。
“不急,老头也是牙尖嘴利,不会让别人占了便宜。”
相比小厮不正常的语气,莫安国的话时是面对手下一贯的没有波澜起伏。
“先生,对于家里的安危,我们要透出全部的精力啊。”
小厮的话语带上了一丝规劝的意味,双手像是有些紧张局促的在袖子里蠕动。
“为什么?”
莫安国拿起自己刚刚画好的画,看着精雕细琢的几笔满满那人神韵的画作,莫安国不满的撇下嘴角。
一个月了,他还没来得及见胡曦一面。
有些走神的脸,刚好被在屋顶使劲扭着腰变换角度的胡曦看到,好不容易看到的正脸即使不悦,也激动的他差点晃了摆着难度颇大动作的腰。
“难道家里的安危不是最重要的吗?”
小厮似是惊讶的看了莫安国一眼,袖子里的手不再乱动,视线带着浅显的指责和浓郁的兴奋。
太不敬业了。
“无父无母,哪来的家。”
莫安国也没有看小厮一眼。
“那先生您的意思就是家里可有可无?”
牵强。
“不过是个睡觉的地方。”
莫安国却不否认,扭头看着窗外被大片的云遮住的月亮。
“您既然有这么大逆不道的想法!那您就该做好被‘家主’去除的准备!”
话已至此,小厮也不再拐弯抹角,胳膊一抬袖子滑落,烛光下银光一闪,他的手中赫然是一把贴着胳膊放置的短刀,足足半个胳膊长。
血槽里像是铁锈一样没有洗净的污垢——杀人刀。
“当”
略显浑浊的铁器碰撞声响起,莫安国随手用腰牌接了一刀,结实材质的腰牌只是轻微的开了道缝。
小厮看着这腰牌,再低头看了看自己像是被磨掉了一个圆豁口的刀刃,杀气更甚。
现如今大云国还没有哪个势力甚至于皇族,能用外形和铁一模一样,却对铁有腐蚀作用的珍贵明石打造腰牌,莫安国这是早有准备!
“反贼居然早有准备!今天我就替家主,替老天平了你这贼人!”
小厮知道自己早就暴露了,竟然陪他演了这么久的戏,被人戏耍的愤怒下,另一只胳膊也一抖,直接亮出双刀冲向莫安国。银光闪烁,一时间晃的人眯了眼。
“不过小人。”
莫安国被晃的皱了皱眉,随意的挥动腰牌挡回了小厮的攻击,反而是小厮被腰牌的力道震的虎口发麻,看着莫安国的神情,小厮马上猜到是听声辩位。
“不愧是莫大将军!”
小厮又是一刺退后晃动银光,不过这一次银光的晃动有些不稳,莫安国眼睛一眯,腰牌直直的冲着小厮的破绽飞去。
“啊!”
“当啷”
一击即中,莫安国看着小厮的腹部被令牌刺穿,一个转身后又运起一掌打向小厮。
“先生……”
在莫安国离小厮还有不过两米的距离时,小厮原本虚弱颤抖的嘴唇勾起诡异的笑容。
“去死吧!噗——”
莫安国虽然心知不好,急急后退,但是奈何小厮的动作太过突然迅速,饶是莫安国反应过人,也被一瞬间的惊愕拖了后腿——小厮竟然一掌拍上自己的胸膛,一道巴掌长的纤细钢针带着小厮体内的血肉以迅雷之势刺向莫安国的喉咙。
莫安国眼睁睁的看着一道细影飞向他的喉咙,即使有心想躲身体却跟不上大脑的速度,一瞬间他真是恨自己没有对轻功更多注意
……
阿曦他还没见呢……
“叮”
清脆的声音像是精灵的低语,随着精灵的话语声落,莫安国以一种半下腰的动作回过神。
直起身,莫安国一眼就看到了刚才差点插进他喉咙的钢针,现在正钉在左边的窗沿上,埋了近半,右边的墙壁上旁边则插着一片柔弱的树叶。
“呼……”
极度的紧张褪去,莫安国抹了把汗涔涔的脸,他也不怕出手相救的人再次出手袭击他,毕竟要来杀他的人没必要救他。
况能且落叶飞花即可伤人的人,他也打不过。
后知后觉的环顾了一下房间,也就只有屋顶和窗户可能是恩人出手的地方,即使对方无意相见,他也应该谢谢才是。
“晚辈莫安国,虽然不知前辈为何施救,但是救命之恩,没齿难忘。如前辈愿意,可以去京城莫将军府,晚辈必回以重谢!”
一番话,也不知道前辈还在不在。
莫安国说完就蹲下检查一直倒地不起小厮,发现已经气绝后摇摇头,面色阴郁的取了块厚布,把把钢针从窗沿抽出看了看后收起钢针,头也不回的走出了房间。
•
莫安国离开,“救命恩人大前辈”胡曦也深藏功与名,默默开溜回了梨园房间……
“吱~呀~”
落叶飞花即可伤人的大前辈胡曦,被换了个梨园木门声音也依旧悠长的声音吓的手一抖,探头看了看外面漆黑的长廊,又瞅了一眼屋里没被惊醒的兰杏,更小心翼翼的慢慢拉上了门。
“嗤”
拉上门胡曦脱下衣服,刚给屋里点上勉强照明的蜡烛。
“唔……胡曦,你没睡啊?”
“睡了啊,渴醒了……”
站在桌子前,胡曦装出困倦的声音,给其实很想上茅房的自己倒了一杯水。
“是吗?早上唱戏累到了吧,以后再习惯习惯就好了。”
“嗯。”
这种事再多也不会习惯的,不要自欺欺人了。
胡曦扣回茶杯,手按在上面思索了一下,还是决定说出来,“我去方便一下。”
“嗯……”
胡曦心虚的看了一眼又睡着的兰杏,他真的很想知道为什么木门那么响他没有醒,蜡烛这么暗的光他就醒了?
不过这个问题,五谷轮回处回来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