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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忠诚5 礼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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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太阳刚刚冒头,第一缕阳光还没来得及落在梨园练习场的地上,梨园里各样吊嗓的声音已经都接近尾声了。
一道声音从低提起,气足声亮,二几十个人的吊嗓的声音合起来,算得上是梨园的惊悚特色了。
“手放松,腰放松……哎哎放松不是不使劲儿。”
胡曦也是一大早天没亮就来报道的一员,不过他不是来练习的。
“你的脚都别扭到我眼睛疼了。”
敲着二郎腿一晃一晃的坐在个板凳上,可能瓜子比胡曦现在手里的针线更适合现在的场景,再来几斤瓜子皮最好了。
“你还真是站着……坐着说话不腰疼!”
兰杏冲着胡曦龇牙咧嘴,臭胡曦!
他从一大早寅时一直站到卯时出太阳,要不是他还在努力控制,信不信叫快不听使唤的肌肉跳抽筋舞给你看!
“还行,坐久了还是有点疼。你注意动作,自己注意力度,该休息休息别抽筋了。”
胡曦扶了扶腰,不说刚才还真没觉得。
一边低头继续绣花,嘴里还哼起了小调。
悠闲的样子看的兰杏五官忍不住一抽一抽的,认命的尽量放松已经快断掉的腰和手继续联系。
说起来一开始他练习的强度还不这么大,要不是胡曦某一天觉得太慢给他设置了个惩罚……他什么时候寅时就起来过!
拿着针线的手一戳一扥,胡曦仔细的绣花收尾。能在今天按时完成,还是多亏了兰杏从某天起特别勤奋,连他都养成了良好的作息习惯,有了更多的时间绣花,现在算时间那是绰绰有余的呢~
两人静静的保持着自己的姿势,直到清晨还没有什么温度的阳光照在两人身上。
“大亮了啊。”
抬手遮着眼睛看了眼太阳,确定不怎么耀眼,胡曦又放下了手,享受的沐浴在淡金色的阳光下。
“你对天大亮是不是有什么误解啊。”
兰杏松开了动作,活动着胳膊腿,练习结束的时间是阳光到练习场。
“没有啊。”
胡曦张嘴啃断了金丝,展开衣服,在太阳下闪动着零星的金光。
阳光这种东西,即使看不到,也是永远存在的嘛。
“咚——”
“诶?”
突然的回响在整个梨园的鼓声,让胡曦和兰杏一愣。
“咚——”
“梨园大鼓!”
兰杏和练习场的其他人很快都反应过来,只有胡曦还不明所以。
“什么是……”
“路上说!”
胡曦被突然变的异常激动的兰杏熊抱了一把,扯起来就跑。
“咚——”
他们的身后跟着不少人,更多的人则是站在原地用羡慕的眼神看向他们。
“这鼓叫梨园大鼓,非贵人点戏不响,非包场半日不响,非梨园满座不响,就是这三条拆开说,还有啰啰嗦嗦的一大串呢!而且鼓响点戏如其名——贵。”
“三个条件都满足后由老板亲自鸣鼓,召集梨园名角,付完钱后任何人进门除了点鼓戏的人钦点的亲友。入场通通一文钱,不看身份,来得早就进场,满员闭门。”
“那要是梨园没坐满呢?”
胡曦跟在兰杏后面颠颠的跑着,大气也没喘一下,看着兰杏满头汗的边泡边说。
“不会的,梨园打鼓都是在这座城人多,钱够的情况下才设立的,何况进场只要一文钱。”
终于快到后台了,远远看到胡曦和兰杏,小三小四朝他们使劲招手。
最后那么几十米了,兰杏放缓了脚步不用那么急了,但是眼珠一转又有些疑惑。
“不过梨园打鼓一般是城里的名门望族过节或是生辰的时候,才举家来到梨园庆贺一下,因为贵点的人也不多,几年里也就罕见的响一次。但是这时候离八月十五还有些早,也不记得最近有什么人生辰,怎么就要赶戏了?”
“快点啊兰杏!”
小三小四看着兰杏突然放慢脚步,又激动又急。
“张家给兰杏包了场!在八月十五迁园前欢送!李家包了下午场!”
“我爹我叔叔!”
黄林响亮的声音,带着不可抑制的兴奋从后台传出来,兰杏闻言像是被黄林话语中的兴奋传染了一样,惊喜的蹦了起来抱住了胡曦。
“喂!”
胡曦无奈又也有些高兴,也轻轻的回抱了兰杏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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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妃醉酒》我出贵妃诶~”
兰杏激动的坐在梨园后台的凳子上,屁股挪来挪去,嘴角扬起就压下不去了,这还是他第一次唱戏给爹娘听,也是他被黄林罚了之后久违的上台。
“我出醉酒诶~”
胡曦觉的自己也被兰杏的激动感染了,也跟着咧了个有些傻兮兮的笑容,罕见的开了个玩笑。但是这玩笑还没笑两秒,就被正在给他画唇的小四用两根手指把把嘴角给掰了回去。
“别捣乱啊!”
胡曦出糗的样子加上滑稽的人工表情,看的兰杏忍不住张嘴大笑,然而作为今天的主角他也没啥特权,紧接着就在小三手里受到了胡曦同款待遇,差点被毫不留情的糊了一嘴脂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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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时辰不到的准备时间,梨园的台下早就人生鼎沸,大多人都在兴奋着梨园大鼓让他们沾光,一文钱看最好的戏。
梨园的台上也传来了竹板声。
“哒哒哒”的声音下,梨园戏台的帷幕飞快的拉开。
两队人马从舞台两侧整齐威武的走出,裴力士和高力士的念词后,一声“摆驾!”,众人散开。
“海岛冰轮初转腾——
“见玉兔,见玉兔又早东升。”
兰杏头戴凤冠,身披蟒袍,肩上带着云肩,要系马面裙,画了浓妆的他表情不似胡曦摸了大红眼妆后的魅气,却也不像其他人一样说不出的相像,带着一股子独有清爽。
身后跟着的是胡曦和另一女子饰掌扇宫女。
“那冰轮离海岛,乾坤分外明。皓月当空,恰便似嫦娥离月宫,奴似嫦娥离月宫。”
听着兰杏四平八稳的唱着四平调,听的张家老爷和夫人都是一脸的慈爱,眼睛不眨地看着儿子在台上风华绝代的模样。
虽然唱戏不是最好的路,但是既然儿子喜欢,能养活了自己,他们也就随他了。
因为大云国这几十年都兴听戏,就算是李魂这个纨绔也懂得几句戏。
他原来以为张岚幸在梨园也就是跟他一样在外面一样,都是混日子。因为从没听过他唱什么大戏的大梁,却没想到唱的这么好,连他都听的出来。
这样的兰杏难得的让他觉的有点美……
一向坐不住的李魂,安安静静的坐在惊讶于他这么乖的爹旁边,认认真真的看起张岚幸……的戏来。
•
接下来的几日,梨园大鼓被张家敲响了开头,就再没停下。
大鼓几乎每天一响,焚城虽然没有那么繁华但也是座大城,有钱的每户人几乎都来一遍,一直到今天八月十日也满满的。
虽然梨园所有人的人也不管是不是名角了,大多数人出的都是龙套,一个人没落下的都出了戏。
瘫在椅子上无力的手指摸了摸鼓鼓囊囊的钱袋,黄林虽然欣慰,但是也考虑以后的梨园是不是不要建大鼓了……
兰杏从前虽然认真,但是挑大梁的话还差得远。
如今被胡曦调教了大半月,唱和演都有了不小的进步,再赶上梨园大鼓,过度体会了一下名角的艰辛,一度让兰杏怀疑人生。不过幸好有李魂每天送的各式附和他口味的没事,让他坚持了下去。
而其中作为最有名的几角之二的黄林和胡曦,更是几乎每天脚不沾地的梨园飘,只有吃饭睡觉能下来待会儿。
偏偏这两天结束的还比平日里晚,等到所有人都吃完饭,天都黑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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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糟了……”
等到胡曦气喘呼呼的拖着因为没休息好,所以对他来说格外无力的身体到了驿馆,天都大亮了。这两天结束的太晚了。
胡曦一来莫安国就看到了,他一直守在窗边。虽然莫安国最近足不出户,但是也听说了梨园最近大鼓不停,所以他昨天夜里知道停戏晚后,就吩咐了今天晚些出发。
“怎么办……”
没有抬头看的胡曦却以为莫安国已经走了,看着人来人往的街道,没有集合的人,也没有莫安国。孤零零的站在原地,胡曦茫然的看着从他身边路过的来去行人,牙齿无意识的磨动,我又来晚了。
胡曦低下头,摸了摸手里的包袱发呆,怎么老是这样啊……
“阿曦。”
胡曦低着头一愣,这个声音……
“莫……安国。”
“这是怎么了?”
胡曦看向他,莫安国却皱了皱眉,快步走上前,顿了顿,还是抬手擦拭了一下胡曦的眼尾。
跟着莫安国的动作,胡曦才感觉到自己的眼睛似乎有泪水。
“我刚才在楼上等你。”
看着胡曦不说话,莫安国以为他还在生莫安国让他误会已经走了的气。
“我没有不等你,现在出发也很早,你要进去坐坐吃点东西吗?这里的果水很好喝。”
心疼的看着胡曦一言不发的盯着他,莫安国能感觉到里面的热烈到几乎凝成实质的专注。
唉。
莫安国轻轻的抱住胡曦,安抚地拍了拍他背。
何德何能啊,这样像火焰一样热烈的人,虽然他也很喜欢胡曦这孩子,但是他跟胡曦比起来就是一口古井无波的深水,纵使两人友情再深,再大的火焰也会有一天想逃离这样的潮湿寒气的……这也是他没有什么知心好友的原因。
感受着莫安国的大手安抚的在背上拍打,胡曦却越来越想哭,伸手紧紧地攥住莫安国后背的衣服,把脸埋在他的怀里不肯抬起来。
“好了,开心点……我们去买糖葫芦吃?”
“酸……”
“那我们买了糖葫芦不知红果,只吃糖。”
“太浪费了……”
“不怕,我有钱。”
看着胡曦愿意开口了,莫安国也安心了不少,只是那略带沙哑的声音,还是听着心疼。
“你出名除了战功不是因为清廉吗?”
胡曦抬起埋胸的头,眨巴着泛红的眼睛盯着莫安国。
“那你吃糖,我吃红果。”
话说出来很自然,但是等两人意识到莫安国说了什么,都忍不住看了对方一眼,结果视线直接对上了,两人又是一愣,马上红着脸一左一右别过了头。
“咳……”
从没有过这样的经历,胡曦从莫安国怀里松了松,尽量无视自己滚烫的脸颊,清了清嗓子。
“那个……”
“?”
“给你的,东西……我,先走了!”
将手里颜色特别喜庆的红色包袱送出去,胡曦不等看莫安国的反应,捂着脸没出息地跑了。
“我……哈哈。”
看着胡曦慌张的背影,莫安国忍不住摩挲着手里的包袱大笑了出声,之前因为一句过分亲昵的话带来的忐忑、尴尬和一些疑问,已经被莫安国下意识的避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