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世》黄月流水

6、第 6 章

　　现世，凌凙出生在一个家庭关系复杂的大家庭里。他的爷爷是退役的高级将领，战功显著，拥有数枚金银军徽。他的奶奶是一流的芭蕾舞者，曾屹立在世界芭蕾历史的顶端，为人所注目。他的生父继承了他爷爷的意志，从政参军，此刻正是政府首脑亲自任命的国防务将军。而他的生母则是一位鲜有名气的模特。
　　他不知道他的父亲和母亲是如何在一起的。因为爷爷奶奶并不同意这件婚事，幼年的凌凙便从奶奶故意针对母亲这一点上认清了事实。
　　他的生母对凌家来说是耻辱，而他亦是。
　　偌大的凌宅邸府依旧保留着旧时代的文化气息。古色古香的木质家具价值千金，珍贵上品的陶瓷花瓶，字画装饰在凌宅的每一个角落。一幅传说由皇帝亲手题写的字帖高高悬挂在大厅中央，上写有“忠正人杰”四个大字。
　　凌凙对那个大宅的印象不深，因为活了28年他只去过那里一次，只有一次。他的奶奶不承认他母亲，自然也不会让他进那个家门。
　　他从出生到成年，一直独自一人，住在凌家第二邸府。等到后来他毕业找到了工作，也就彻底搬出了那里。
　　再后来，他的母亲因病去世，而他事业有成，名声显赫。他的爷爷——凌家当主召他回了主宅。只那一次，他回去了。
　　在不久后，他意外因车祸葬身于海水中，重生于另外一个同叫凌凙的人身上后，也就再没有了后来。
　　他没有想到他竟能遇到一个与他同名同姓之人。“凙”这个字，代表的含义是冰刃。而“凌凙”这个名字是他的生母替他取得名字。他可怜的母亲，是想用他来向父亲，向凌家复仇吗？
　　他接受了他传世的事实，接受了这具原本不属于他的身体。体弱多病，哼，真是个没用的男人。为了芝麻点屁大的事就投湖自尽，真难看。
　　于是，他便对这具身体发了一个誓言——我会让你物尽所值。
　　曾经的誓言重新回荡于脑中，凌凙便忍不住大笑起来。
　　什么物尽所值，哈哈，自己还真是可笑至极。
　　那是一种被逼到绝境的笑声，其中包含着可怕的味道。凌肖眯了眯眼睛，神经紧绷。强大的对手固然可怕，被逼到绝境失去理智的猎物的挣扎也决不可轻视。这是他在战场上用血和伤换来的经验。
　　他果然，不是他的儿子。
　　他挥了挥手，示意暗影退下。
　　凌凙依旧站在那里狂笑，失去禁锢的他更放肆地捧腹大笑，就差在地上打滚了。
　　凌肖冷眼看着他，双手交叉，神色平淡。他有的是时间慢慢等“他的儿子”发泄完情绪。
　　最后，笑到脸都抽筋的凌凙无力垂下眼睑，脸色平静，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
　　死也好生也罢，他经历的那么多。上一世加这一世，哪里都没有他的生存之处，哪里都没有，既然这样，一切就都顺其自然吧。
　　本来他就不是他的儿子。他夺走他儿子的身体，实际上便相当于杀了他的亲生骨肉。他要杀了他，为他的儿子报仇也是理所应当的。呵呵，理所应当啊。
　　一切都结束了。
　　凌凙定下神来，站直身体，平静的与“他的父亲”对上视线，神态自若的模样全然不像一个十四岁的少年。
　　凌肖感受到凌凙气场的变化，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后，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块石头。正是那蓝瞳异兽给凌凙的那一块。
　　凌凙暗叫不好，他死了也就死了。可他不想把它们也扯上。
　　“拿住它，输入精神力。我知道你可以。”凌霄命令道。看到凌凙不肯乖乖合作的表情，他皱了皱眉，“你觉得会有军队去救你，是必然吗？帝国原定计划，三天后，出兵攻占那林。”
　　凌凙大吃一惊，一惊帝国的计划二惊凌肖竟会如此坦白。
　　“拿住它，输入精神力，不要让我再重复第三遍。”
　　凌凙不知道该做何选择，但他最终决定依言照做。他觉得凌肖不会打歪主意。他拾起那石，脑海中还残留着蓝瞳异兽清冷的声音。他咬着牙，开始输入。
　　只见那石愈渐光亮起来，散发着银晕的光辉。
　　“伸过来。”凌凙依言照做。只见凌肖嘴对那石正色道：“听着，三天后帝国的铁骑将毫不留情地踏入你们的林。看在你们救了小凙的份上，我给你们三天时间逃跑。”说罢，抬头看了一眼石化中的凌凙，随后便握住那石，火光电闪间，那石最终成了一团灰烬被撒于垃圾桶内。
　　凌肖转而从柜子里拿出一把古老的钥匙，放到凌凙的手上。
　　“既然身体已经痊愈，异能力也已恢复。那也该去上学了。帝都的阿兰斯摩洛学院里的高级精神系，我希望，我的儿子，你，能在四年之内成为其中的一员。零基础的你，自然要从头开始，我当然也会体谅你，给你一年的时间赶上同龄的孩子。在那之后，前十名的考试名次，良好的凌家继承人的名声，我相信我的儿子一定可以做到。这把钥匙是地下图书馆的钥匙。在四个月后你将要去学院报道之前，把你不知道的不懂的，全部搞懂，明白了吗？我的儿子，凌凙。”
　　凌凙没猜到开头，也没猜中结尾。他不可置信地点了点头。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他不是已经知道他根本就不是他的儿子。为什么？
　　“过去的你，已经死了；现在的你，要努力成为我凌肖地继承人，知道吗，我的儿子。”
　　凌凙看着那双犀利的眼睛，睁大了双眼。他瞬间明白了凌肖这句话的含义。
　　过去的他代指这具身体原本的主人，那软弱的过去的他不是凌肖所要求的他儿子的模样，所以凌肖毫无犹豫地舍弃了他。而现在的他，同一副躯壳另一个灵魂的现在的他，对凌肖而言是有价值的，最起码比之前那个有用了些，所以他留下了他。
　　不过，不论怎样，他活了下来，他始终觉得庆幸，哪怕是建立在别人的不幸之上的庆幸。
　　“还有什么疑问吗？”他的父亲问。
　　凌凙吸了口气，紧张道：“只我一个人去吗？”
　　凌肖沉思片刻：“家里的仆人你愿意就带几个去，另外我会让暗影在暗处保护你。”
　　凌凙打了个哆嗦，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回想起刚才那刀刃无情地横在他脖子前面的画面，他就着实不能安心让那样的人跟在他的暗处。于是他道：“仆人我选无息一人就好，至于暗影，我不需要。”
　　凌肖闻言点了点头。“还有什么事吗？”
　　凌凙不予否认，他确实还有事，是关于无息的。他实在不愿在外面，他和无息都要以主仆相称。既然他要去上学了，而且还是从零开始，那到不如让无息同他一起上学。这样他也有个伴，无息也能慢慢改掉那些“坏习惯”。
　　毕竟，做一个仆人，是没有未来的。
　　于是，凌凙开口委婉地说：“我认为一个教育良好的仆人也能体现凌家教养的一面。”意思就是说，无息也要有文化才可以。
　　凌肖皱了皱眉，凌凙心下一沉。紧接着，他看到凌肖拿出纸笔，迅速写完一封信，装好并印上代表凌家的印泥，交给凌凙。“把这个给无息的父亲。下去吧。”
　　凌凙接过，依言离开。在关上书房门的下一刻，凌凙就双腿发软，他强撑着扶着冰冷的墙面，慢慢回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