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歌尽》希朵儿

5、蜕变 自那

　　自那日与他分别，我就每日早起坐在窗头，望着苏府的丫头们在院内放风筝，折鸳鸯，却常常看得出神，竟忘记了吃饭，苏染儿早察觉到了我的不对劲，这日傍晚，她来到我房内与我谈心。
　　“希颜，你最近怎么总是心不在焉的？”苏染儿的眼中透露关怀。
　　我被她盯着，眼神不由得躲闪起来，只好道出了那件事。
　　“那日我去茅屋弹琴，不料从竹林中出来了一位鲜衣怒马的富家公子，浑身都穿戴着珠宝玉石，看似一个纨绔子弟，却能听懂我的琴音，那男子与我交谈了些，他的声音，我不会忘，那人英俊不凡，器宇轩昂，之后还送我回府。”
　　苏染儿眼角弯起，笑道:“莫不是你对那公子动了情？”
　　我连忙摇头，却依旧掩饰不住脸颊上的红晕。
　　“怎么可能，我是不会和那种披金戴银的富家少爷在一起的……”
　　“哦？呵呵~这么说来，你是承认对他动了心喽？”苏染儿又打趣我。
　　“染儿，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从小跟你还有崔皓崔皖二公子长大，我对他们就从来没有这种感觉，而唯独第一次见的他，却有种强烈的熟识感，令我毫无戒备的信任他。”
　　“也许你们是有缘的，没准儿还会再见面呢。”
　　“期盼会是这样吧……”
　　南宫鸿羽终于驾马赶回京城，一拉缰绳，如火焰般的烈马便向天穹嘶吼，声音直冲云天，划破天空。他心如火烧般冲进父王的寝宫中，见父王已然躺在榻上，看似气息奄奄的样子，不禁心痛万分，南宫鸿羽大步走过去跪在父王的榻旁，双手紧握着父王的手，颤抖着。
　　“你们下去。”命令站在一边伺候的宫女离开，待只剩下俩人时，南宫宇明费力地张开苍白的嘴，说:“鸿羽，父王马上要走了，在这之前，有些故事你必须知道……”
　　“父王，你说。”
　　“二十二年前，是你出生的日子，而你降临后的第三年，你母后……其实又有了一个孩子，也就是你的皇妹，……”
　　“什么？！皇妹？”南宫鸿羽听后颇为惊诧，不禁打了个寒战
　　“嗯，当时你才两周岁，自然是不记得有这么个皇妹了。她出生的时候你也在场，被奶娘抱着。当时正值寒冬时节，窗外细雪纷飞，你母后特地谴工匠打制出一块金制护身符，稀稀来来雪纷纷，颜倾冬雪白如玉。她为我们的第二个孩子取了一个诗意的名字，希颜。”听到这里，南宫鸿羽像是想到了什么，心里“咯噔”一下，道:“希颜……之后发生了什么？”
　　“工匠按你母后的要求把她的名字刻在护身符上，挂在颈上，之后把她交给了奶娘看管，谁知那下人为了让自己的女儿享受荣华富贵，竟然暗中趁机调包，把希颜偷走，将自己的女儿交给我们，我和你母后见那孩子身上没有那护身符，再一细看，这个孩子根本就不像我们的希颜，于是将奶娘一家人满门抄斩，遵循了她的遗愿，放那孩子一条生路，毕竟是个吃奶的婴儿，奶娘临死前说把希颜扔在了一个僻静的山谷中，这多年来，我们一直在寻找她，如今，父王也坚持不下去了，可惜没有见过她长大的样子，只希望……你能把她找出来，这是圣旨……”
　　父王走地很快，第二日，南宫鸿羽就身穿素白，头裹白巾，将这一代君主的遗体安葬在离城不远的一座辉煌庄严的寺庙里，寺庙周围都是高大挺拔的柏树。千万宫廷皇家侍卫护送，南宫鸿羽觉得这一切都好快，他成了孤儿，不过当然，他也成了这秀丽江山的霸主，他从未想过要做统治天下的帝王，他只想悠哉地去游山玩水，结交诗友，饮酒做乐，可偏偏命运捉弄人，母后与父王相继驾鹤西去，只能将这江山嘱托于他，可谁料，他竟然还有个未曾谋面的妹妹，哦不，他们见过，还是前些日子才与他相识的那个抚琴的清秀姑娘。那晚，他独坐殿上，畅饮一番，却又落下泪来，最爱的人都已经离去，只有她。
　　这几日宫里肃穆的很，南宫鸿羽又把自己锁在殿里，整日茶饭不思，想着要如何面对这天下百姓，想着如何面对那个自己一见倾心的皇妹。
　　“先皇有令，命景阳王殿下继大黎国天子之位！”
　　南宫鸿羽柔顺的乌发被大黄金毡帽束起，干净利落，更加凸显出他的五官分明，面容俊朗，深邃幽长的眼眸已足以威震八方。身穿黑红缎边儿的金刺绣黑袍，细长的暗红色绸子紧系着腰，耳畔戴着红色玉石钉，腰间系着金色盘龙宝玉，东一件，西一件，身上的宝贝真是数量多的可以和天上的星辰媲美了，黑色龙袍角拖地有两米左右，身后的侍从护卫都轻轻用手捏着袍角，以防它擦到石阶地面该弄赃了。头顶着的那只琳琅满目的帽子，垂落下去的玉穗，遮住了他眼中的璀璨，扑朔迷离，大臣们都一齐跪拜在他的黑袍之下。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朝廷文武百官声音如洪，南宫鸿羽从上自下俯视着往昔父王看过的景色，原来是这般兴奋，也重用了父王之前信赖的大臣，那气势，波涛汹涌，席卷而来。他本来就壮阔雄伟的身材显得更加挺拔，尽管他俯瞰着众生，脸上洋溢着自信的微笑，但实则他的内心是多么的不情愿与排斥。
　　他痛恨这里，可又不得不向命运屈服。
　　这个时候的他，已经从以往的温雅少年蜕变成一国之主，登基大典结束后的两个月里，他每日早晨都会上早朝，其余时间整理朝政。但他还是对风花雪月、琴棋书画的一些东西感兴趣的，偶尔还会在后花园内耍枪舞剑。他每日都如此度过，好似根本没有这个皇妹的存在。
　　因为他知道，她也喜欢在自由之处吟诗抚琴作画，让她多清静些时日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