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雨同舟》哎哟莫莉

2、风雨同舟（二） 关于补习和

　　（3）
　　放学铃声响起后，物理老师竟置若罔闻，强行拖了十分钟的课。好不容易拖课完毕后，班上的人疯狂地收拾书包往外奔，当然，也有一些住宿生则是飞奔去食堂。
　　“欧阳，一起打球吗？”徐龙把篮球从凳子底下拿上来，放在食指转动。
　　“好啊！走。”欧阳雨把没画完的漫画折起来放进抽屉。
　　“徐龙，今天不打，我要帮他补习。”陆风突然插进话来。
　　“啊？这么快就开始补习啊？”
　　欧阳雨突然想起中午陆风说要给他补习的事，他还以为只是说说而已，没想到来真的！他皱着眉噘着嘴，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嗯，你基础真的太差了，不现在开始，以后就很难跟上了。”陆风有条不紊地把数学书和练习册摊开，拿起笔划重点和题型。
　　“那去我家吧，这样补习都不知道要补多久，我妈会担心的。”欧阳雨皱着眉头道。
　　“随便。”
　　欧阳雨开始收拾书包，在徐龙的“祝你好运”的眼神下和陆风走出教室。

　　“陆风，这名字可真好听。”欧阳晴泡了杯普洱茶，笑脸盈盈地拍了几下陆风肩膀，继续说道，“我是晴天，欧阳雨是雨天，你是大风天，我们是一家人呢！”
　　“妈，您这也太扯了吧！”欧阳雨说。
　　“阿姨，您真幽默！”陆风微微笑，其实十分赞同欧阳雨的话。
　　“哈哈哈，”欧阳晴大笑，“那就不打扰你们咯。”
　　欧阳晴一走出欧阳雨房间，陆风就冷冷地扫了眼欧阳雨，示意他该写卷子了。欧阳雨本来想装瞎，但有贼心没贼胆，只好乖乖开写。
　　“喂，我说，你圈的这些题也太难了，我连题目都看不懂。”欧阳雨愤愤道。
　　陆风听后强忍住怒气，说：“这已经很简单了！”
　　“哪里简单了！”欧阳雨嗖地一下站起身往床边去，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打滚，嘴里念经一样，“我不做我不做……”
　　“给我过来写！”陆风阴着脸怒吼，老子亲自给你补习还委屈你了？
　　欧阳雨没动，怒瞪陆风，陆风也睁大眼睛瞪着他。俩人互瞪了几十秒后，欧阳雨揉着满眶泪水，由衷地称赞道：“陆风，你的眼睛真他妈大。”
　　“谢谢，”陆风一字一顿地说，“滚！过！来！”
　　陆风气场太强，欧阳雨只好撇撇嘴，重新坐回去开始认真做题。
　　橘色台灯下，有数学函数题，语文文言文，还有两个面容清秀的少年，有学渣时而认真听讲时而装懵耍赖，也有学霸时而温声讲解时而怒声低吼。
　　正当欧阳雨摇头晃脑地读文言文时，欧阳晴推门而入，她的娃娃脸咧成了一朵花，说道：“可以吃晚饭了哟。”
　　“啊啊啊，终于可以吃晚饭了！”欧阳雨一副刑满释放的样子，一溜烟向楼下飞奔而去。
　　眼尖的欧阳晴看见陆风收拾书包，便立马上去按下他的忙碌的手，温声道，“吃完晚饭再回去吧。”
　　“不用了，阿姨。”陆风抬起眼眸看着这个有着娃娃脸的泰国女人，她乌黑的长发随意编了条辫子，棉麻半身长裙搭民族风短袖T恤，显得温婉大方。
　　“吃嘛吃嘛，阿姨做的饭可好吃了。”欧阳晴说罢就拉着陆风的手往楼下走。陆风推脱不了只好随着她走，一顿饭而已，没什么要紧的。
　　饭桌上，欧阳雨狼吞虎咽地扒饭，视眼前的青菜如无物，伸长筷子一个劲地夹肉。
　　“小雨，多吃些青菜，少吃肉。”欧阳浩终于看不过去了，放下筷子，倒了半盘青菜到欧阳雨饭碗里。
　　欧阳雨看着一碗绿色，瞬间黑了脸，眉头紧皱，说：“爸！我不吃这个！”
　　但欧阳浩像得了间歇性失聪症，没理欧阳雨。他夹了一块可乐鸡翅到陆风碗里，满脸慈爱地说：“小风，来，多吃点。”
　　“谢谢。”陆风受宠若惊地答谢。
　　欧阳雨气结，“哼”了一声，又装作可怜兮兮的模样，向欧阳雪撒娇道：“妈～你看我爸，都不爱我，不给我肉吃。”
　　欧阳晴听完欧阳雨的话，满脸的心疼怜惜，她随手夹起两根小白菜，放到儿子碗里，眼中还闪烁着晶莹的泪珠，“可怜了我的娃。”说完后夹了两块鱼到陆风碗里，眨了眨眼睛，说：“风，酸菜鱼可是我的拿手菜，你多吃点。”
　　“谢谢。”陆风第一次这么真切地感受到父母的慈爱，也是第一次看见孩子向父母撒娇，这样的场景在他家里永远都不会上演，父亲永远绷着一张脸，母亲永远一副很忙很疲倦的样子。其实陆风也被家人呵护过疼爱过，只是那个人已经不在了。如今再次这么真切地感受这种温暖，真是让人心酸却又渴望获得更多。

　　饭后，欧阳浩给陆风倒了杯牛奶，又从厨房拿出一盘水果，拍着陆风的手背语重心长地说：“小风啊，小雨这孩子很懒，在泰国陪他外公外婆的时候，也是调皮捣蛋，以后还要你多多指导他。”
　　“放心吧，叔叔。”陆风笑着点头，算是给了欧阳浩一个承诺。
　　“那就拜托你了。”欧阳浩万分感动地揩揩眼角的泪。
　　“爸，夸张了啊！”欧阳雨竖着中指以表示对老爹浮夸演技的鄙视，还顺手朝他脸上扔了颗青提。
　　欧阳浩冷不防地被青提砸到脸，气得蹦起来，追着欧阳雨喊道：“臭小子，看我不打死你！”
　　“追到我再说！”欧阳雨拔腿就往花园跑。
　　陆风看着在花园里追逐打闹的两父子，羡慕得不行，要是父亲能和自己这样打闹，那该多好！
　　“家有俩活宝，让你见笑了。”欧阳晴虽是一脸无奈，但更多的是甜蜜个幸福。是啊，有个爱她如爱生命的老公，有个调皮可爱的儿子，真的已经很幸福了。
　　“挺好的，”陆风发自内心地说，“阿姨，我该回去了。”
　　“今晚就在这里住吧！”欧阳晴伸出手拉着陆风衣袖，挽留道。
　　“不了。”陆风坚定地说。
　　“那好吧，那我让老张送你回去，替我向你父母问好。”欧阳晴没再挽留。
　　“好！”陆风应道，其实我自己都不知道能不能见到父母，他心里叹息着。

　　（4）

　　专业路痴欧阳雨今天是自己挤地铁去学校的，因为老张一早就开车送欧阳浩去机场了，而他们家的位置早上很难打到的士，就只好挤地铁了。回国后第一次坐地铁的欧阳雨出了地铁口后，一脸懵逼。抬头看了看牌子，B出口。
　　“老张好像是说C出口近一些？”他一边往外走一边自言自语。走出十字路口才发现一片荒凉，杂草丛生……
　　“什么鬼？”他掏出手机拨打了老张电话，心中万马奔腾。
　　“喂，少爷，到学校了吗？”
　　“没有，我走错了路……”
　　“你没走C出口？”老张大吃一惊的声音从电话里头叫了出来。
　　欧阳雨稍稍把电话拿远了一些，“我忘了，走了B出口。”
　　“厉害了我的2B少爷，我现在还没回到市区，你看能不能叫小风去接你。”
　　“行吧，那你好好开车。”欧阳雨挂了老张电话后，又给陆风拨了个电话。
　　嘟了很久都没人接，就在欧阳雨要挂掉的时候。电话那头传来了陆风低沉的声音，“喂？”
　　欧阳雨听着电话里的朗朗读书声，吞吞吐吐地说：“那个，我迷路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良久，就在欧阳雨以为陆风要他听班上的同学是怎么读书时，陆风问了句：“迷在哪了？”
　　“不知道……”欧阳雨踢了一下满路的落叶。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良久，在朗朗读书声中欧阳雨听到了徐龙问了一句“欧阳怎么还不来？”正当他沉浸在感动中时，陆风又问了句：“迷路之前在哪？”
　　“学校这里的地铁站，老张让我从C出口出去，我走错了B出口……”
　　这次电话那头没有沉默，“嗯，我知道了，你走回B出口等我。”
　　“我想走回去来着，但找不到……”
　　“那你就在原地不要动，等我。”陆风讲完后挂了电话，飞快跑出了教室。
　　不知道为什么，陆风说等我两个字时，欧阳雨原本慌乱烦闷的心突然平静下来。他找了个有阴影的地方蹲下，开始玩单机游戏。
　　十分钟后，陆风看到了蹲在路边埋头玩游戏的欧阳雨，他舒了口气，走到他身边，说：“喂。”
　　欧阳雨一抬头便看到逆着光的陆风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仿佛从天而降的天神。他愣了几秒后站起来，拍拍屁股，又拍拍陆风肩膀，“谢啦哥们。”
　　陆风无语地看着他，转身走在前面。忍了忍，还是没忍住，于是他说：“其实你直走，然后再拐个弯，就能看到校门口了。”
　　“我直走了，那有两个弯，我……”
　　陆风：“……”

　　俩人走回教室时，物理老师正在上课。
　　“报告！”俩人异口同声道。
　　整天顶着一头假发的严厉无比的物理老师狠狠地扫了他们一眼，“竟然还有人在我的课迟到，既然不想上，那就在外面站一节课吧。”
　　欧阳雨和陆风对视一眼，悻悻地站到走廊。
　　“不好意思，”欧阳雨满脸歉意说道，“害得你被罚站。”
　　这是三好学生陆风人生第一次被罚站，这种感觉似乎还不错。他背靠着墙，看着金色的阳光照耀在大树茂密的叶子上，听着知了叽叽喳喳的叫声。
　　“喂，我说，”欧阳雨伸手在陆风眼前摇了摇，“你发什么呆啊？”
　　“嗯？”陆风转过头看着他，不解道。
　　“我说对不起啊，害得你被罚站。”欧阳雨重复了一遍。
　　“嗯。”
　　欧阳雨：“……”

　　好不容易第一节下课，俩人走回位置坐好。徐龙一脸幸灾乐祸地看着欧阳雨，说：“欧阳，怎么这么晚？”
　　欧阳雨觉得堂堂七尺男儿迷路这件事太丢脸，于是他撒了个谎，“起晚了……”
　　陆风听到这句话后淡淡地扫了他一眼，但终究没说话。
　　徐龙又看向陆风，问道：“你刚刚突然跑出去是怎么回事？”
　　“拯救迷失儿童。”陆风随口说了一句。
　　徐龙：“……”
　　欧阳雨：“……”

　　中午。
　　徐龙转过身，把熟睡中的陆风拍醒，“喂，下课了，去吃饭了。”
　　陆风抬起头，揉着眼睛点点头。
　　“欧阳去厕所了，等一下他。”
　　“嗯。”陆风看向窗外发呆。
　　徐龙掏出手机刷微博，教室门口突然传来副班长李华仁的喊声：“徐龙，欧阳雨和陈程那帮人在厕所打起来了，快去帮他！”
　　“什么？”徐龙愣了两秒，飞快跑了出去，陆风也紧跟在徐龙后面跑向厕所。
　　欧阳雨莫名其妙地被红毛揍了一拳，怒火焚烧，立马一脚回敬。红毛吃痛，操了一句又一拳砸过来，他身后的几个肥壮的大汉也上来紧紧抓住欧阳雨的手。
　　“靠！有本事一个一个来！”动弹不得的欧阳雨吼道，嘴角流出了鲜红的血，眼睛也肿了。
　　“好啊，”红毛不屑地吹着口哨，睨了一眼几个大汉，说道，“你们放开他，我倒要看看，你有多厉害。”
　　几位大汉，其实就是吃得多不消化脂肪积累成了游泳圈的高中生少年，他们放开欧阳雨后，退到一旁开始轻蔑地笑着看戏。
　　欧阳雨蹬了蹬腿，甩了甩手臂，活动筋骨。就在红毛第三个拳头快要砸到欧阳雨脸上的时候，他指着地上大喊：“啊！谁的一百块钱掉了？”
　　红毛愣了一下，朝地上看去。欧阳雨趁着他愣神的机会，抡起拳头朝红毛的左脸砸去。
　　红毛嘭地一声摔到厕所门上，左脸又红又肿，嘴角也流出了血。他站好后晃了晃脑袋，往地上呸了一口带血的痰，怒吼：“妈的，来阴的是吧？”
　　欧阳雨侧身避开红毛踢过来的脚，但地方太小，躲避不开，腰间实打实挨了一脚。他抽着冷气，但还是为自己辩解道：“谁他妈玩阴的了，地上明明就有个粉红色的东西。”
　　“那是钱吗？那他妈是套！”红毛说着又挥拳过来。
　　意料之外，这一拳在欧阳雨没躲开的情况下没砸到他脸上。红毛抬眼看向抓着自己手臂的人，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狠狠地甩到地上。
　　“陈程，你他妈是不是有病？”徐龙吼道。
　　欧阳雨看着霸气十足的徐龙，以及徐龙身后的冰块脸陆风，心里顿时感叹道：妈的，终于有人来救我了！
　　红毛一声令下，几个大汉团团将欧阳雨三人围住，开启了一场腥风血雨。
　　陆风以前是绝不会插手这些事，他觉得只要打不死，自会有人来收场，但这次，他也挥起了拳头。两拳终究难敌四脚，三人打八人确实很费力。徐龙给陆风使了个眼色，低声道：“一会儿我拖着他们几个，你拉着欧阳雨往外冲。”
　　“嗯。”陆风点点头，慢慢向欧阳雨靠拢。瞄准他们攻击徐龙的时机，他迅速抓住欧阳雨手腕，拖着他往外跑。
　　欧阳雨正想去搭救徐龙，突然就被陆风一把抓住往外拖。他挣脱了一下，挣不开，怒吼：“靠，陆风你干嘛？”
　　“跑啊。”
　　“龙哥还在里面！”
　　陆风转过脸看他，心想人徐龙打架的时候你不知道在哪还在玩泥巴呢，“他看到我们出来后就会跑出来了，不要恋战。”
　　欧阳雨超里边看了一眼，徐龙正边打边往外退。他恍然大悟地点点头，便任由着陆风拖着他跑了。
　　“操！你他妈有种别跑！”红毛陈程向欧阳雨追去，“你他妈给我离林馨远点儿！”
　　徐龙看见陆风和欧阳雨跑远后，一脚踹向堵在门口的大汉，回过头指着陈程吼道：“别他妈乱发神经！”吼完后就跑了出去。
　　三人躲到废弃的旧教室时，陈程他们没有追上来，估计也疼得够呛。三人中，只有徐龙没受伤，他掏出一根烟点上，嘻皮着脸对欧阳雨说：“不错啊，欧阳，才来没多久，就让陈程惦记上了。”
　　“我压根就不认识他们！”欧阳雨一边愤愤地说一边伸手抢过徐龙手中的烟，深深地吸了一口。
　　“那怎么打起来了？”徐龙看着欧阳雨红一块紫一块的脸。
　　“不知道啊，我刚拉完裤链，他们一帮人就进来扯着我领口，问我是不是欧阳雨，我还没来得及点头，就被那个红毛揍了一拳肚子，”欧阳雨说着揉揉受伤的肚子，骂咧着：“靠！”
　　“你是不是招惹林馨了，我听到陈程说让你离林馨远一点。”陆风看了一眼欧阳雨的伤，又摸了一下自己的嘴角，皱着眉说道。
　　“林馨？我不认识啊！我目前为止只和两个女生说过话，叫赖笑和蒋欣然，”欧阳雨顿了顿，又补充道：“情书倒是收到很多，但我看都没看过啊！”
　　“那肯定是林馨给你写情书了，陈程仗着他认识几个道上的，就整天为虎作伥仗势欺人。”徐龙一脸不屑，最讨厌这样的人，不知收敛。
　　“靠！我比那啥还冤！”欧阳雨仰天长啸。
　　“那啥？”徐龙嗤嗤地笑，故意调侃他。
　　“额……”欧阳雨想不起来，只好尴尬地拍了两下陆风手臂，问道，“那啥？”
　　“窦娥。”陆风淡淡道。
　　“对对对，窦娥，我比窦娥还冤啊！”欧阳雨继续仰天长啸。

　　又坐了半晌后，三人有点无聊了。欧阳雨站起身来回走了一圈，说：“我这样子肯定不能回去上课了，龙哥，只有你脸上没挂彩，只好麻烦你回教室帮我们请假了。”
　　“陆风你也要翘课？”徐龙不可置信地看向陆风。
　　“陆风，你不会是要让我一个人逃课吧？我的伤这么严重！”欧阳雨满脸愁容地捂着肚子，一副要多可怜就有多可怜的样子。
　　“徐龙，你回去帮我们说一下。”陆风无奈道。

　　俩人翻墙出去后，欧阳雨踢着路边的石子，百般无聊地说：“喂，我说，我们去打游戏吧。”
　　“你不处理一下伤口？”陆风淡淡地瞥了一眼欧阳雨。
　　“不去，我不喜欢医院。”欧阳雨皱着眉噘着嘴，从小到大最不喜欢拥挤的人群和闻医院消毒水的味道。
　　“那去我家吧。”陆风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