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雨同舟》哎哟莫莉

1、风雨同舟（一） 就这样遇上

　　A中是A市的重点高中，教师来自四面八方，学生也是上自达官显贵，下自贫民□□，各种鱼龙混杂。不过尽管如此，每年的升学率还是很高。
　　高三九班的教室位于C栋教学楼三楼的东端，此处采光极好，冬天晒，夏天也晒……高三一班到十班是理科班，十一班到二十班是文科班，每个班大概五十人。
　　九班有四十八人，女生18人，男生30人。
　　“喂！欣然！”赖笑用手肘捅了捅旁边的正趴在桌子上哈喇着口水做美梦的女生，但女生没反应，继续忘情地睡着。赖笑气恼，狮子一声吼道：“蒋欣然！”
　　“干嘛！”被吵醒的蒋欣然不满地嘟着嘴，扭过头怒瞪着始作俑者。
　　“听说我们班转来了一个帅哥哎！听说比你的陆风还帅！”
　　“讨厌了啦！不要这么大声地说陆风是我家的啦！”蒋欣然捏着兰花指娇声道。
　　“你到底有没有get到我的重点啊？”赖笑刚想抬起手给蒋大花痴一掌如来神掌，讲台上就传来班主任浑厚的男中音。
　　“同学们，我们班来了一位新同学，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来欢迎他。”高三九班的班主任李国庆是一个头发稀疏的五十多岁的老头子，声音浑厚，性格豪放不羁。
　　“大家好！”眨着一双桃花眼的中泰混血儿欧阳雨穿着蓝色格子衫，黑色九分铅笔裤，一双白色休闲运动鞋，背着一个黑色书包。一副乖乖学生的模样，微笑着九十度鞠躬，说道：“我叫欧阳雨，以后请大家多多照顾。”
　　话音一落，全班便响起了热烈的鼓掌声和女生们的尖叫声。
　　“我说是帅哥吧！”赖笑得意地拍着蒋欣然的肩膀。
　　“哼！我们家陆风是最帅的！”蒋欣然不以为意地哼着气。
　　女生大多习惯把自己喜欢的人或事物加上“我家”这个词，以此来宣告主权。
　　“那欧阳同学，你就坐到陆风旁边吧。”李国庆指了指陆风所在的位置方向，结果发现陆风还在趴着睡觉……
　　“陆风！”李国庆脸上有些挂不住，只好提高音量把这位高冷的高材生叫醒。
　　“在。”陆风是被前桌的徐龙摇醒的，站起来的时候还是一副睡眼惺忪的样子，但还是很快掩饰住了眼中的疑惑。
　　“欧阳同学今日起就是你同桌，你多照顾他，”李国庆顿了顿，又说：“下课后你来我办公室一趟。”
　　“是。”陆风点了点头，看着欧阳雨带着笑容向他走来，心中略有些不爽，他喜欢一个人坐，讨厌旁边有人。

　　欧阳雨走到陆风旁边，很自然地拉开椅子，把书包挂在上面，然后坐下。
　　“萨瓦迪卡！我叫欧阳雨。”欧阳雨双手合十抵在下巴处，微笑道。
　　“嗯。”陆风冷冷地回了一个字。
　　“嗯？”欧阳雨对这个爱搭不理的回应很是不爽，要不是向爸妈保证了要和新同学打好关系，我才懒得理你！
　　“陆风。”陆风想起了李老头刚刚下达的“多照顾”的命令，又皱着眉头报了自己名字。
　　“哦，我知道，刚刚班主任说了。”欧阳雨把数学书拿出来，放到桌子上，开始涂涂画画。
　　他在干嘛？陆风瞥了一眼，发现欧阳雨在数学书上画了一个动漫人物的大概轮廓，刚好把所有的题目都遮住。
　　不一会儿，完成画作的欧阳雨将书推到陆风桌子上，满脸期待地看着他，“喂，好看吗？”
　　陆风一时无语，其实还挺好看的。他微微地点了点头，然后将书推了回去，继续听李国庆在讲台上讲解函数。
　　“就这个反应？无聊！”欧阳雨一副备受打击的样子，以为是自己画工不到位，于是又拍拍前桌的徐龙，想再次确认是不是真的自己画得太差劲。
　　“嘿！哥们，你看我画的路飞怎么样？帅不？”
　　“你画的？”徐龙指着书中的漫画人物，不可置信地问。
　　“是啊！”
　　“帅爆了！”
　　欧阳雨显然对这个评价很满意，拍了拍徐龙肩膀，欣慰地说：“哥们，还是你识货。”
　　然后俩人就在班主任的眼皮底下聊了一节课，体育，游戏，美女，无所不聊……

　　办公室里。
　　“陆风，欧阳雨是刚从泰国回来的，”李国庆端起茶杯，呷了一口，继续说：“他父母希望他能在国内考个好大学，但是他在泰国呆太久了，所以语文和数学基础不是那么好。你是我们班上的成绩最好的，所以你多辅导辅导他。”
　　陆风想起欧阳雨在数学书上画的漫画，心中隐隐有种不详的预感，但还是点了点头。

　　放学铃声铃铃铃地振奋着伸长脖子等放学的学生。
　　“嘿！欧阳，打球去！”经过几节课的畅聊，徐龙和欧阳雨已经成了好哥们，仿佛失散多年的兄弟。
　　“下次吧，今天我妈会来接我，我要早点回家。”欧阳雨急匆匆地把书本收进书包，拉上拉链，火急火燎地跑出去。
　　“乖乖仔嘛！”徐龙对着欧阳雨的背影感慨道。
　　陆风低着头将书塞进书包，不置可否。
　　“哎，陆风，李老头把你叫去办公室干嘛？”徐龙突然一副八卦脸看着陆风。
　　“没什么。”陆风接过徐龙手中的篮球，淡淡道。
　　作为陆风的小学同班，初中同班，高中又同班的老同学，徐龙对于他的寡言少语和面瘫脸早已习以为常，他继续着八卦脸，“总不能因为你上课睡觉才把你叫去办公室喝茶吧，你上课睡觉又不是一次两次的事了。”
　　“他让我帮欧阳雨辅导语文和数学。”
　　“哈哈，李老头还真是会物尽其用，我觉得悬，他那普通话都说得不怎么溜……”
　　俩人一边向操场走去，一边聊些有的没的。夕阳斜斜地照在俩人身上。

　　“小雨，吃饭。”欧阳晴敲了敲欧阳雨的房门。自从20年前在曼谷偶遇到那时在出差的欧阳浩后，她的姓氏就改为了欧阳，并跟随着欧阳浩来到中国，以前她总以为自己与爱情无缘，看着好朋友一个个出嫁结婚，自己还是孤身一人，直到遇到欧阳浩，才发现，上天并没有没收她的爱情，而是把最好的留给了她。
　　“哦！”欧阳雨听到敲门声后，手忙脚乱地关掉游戏界面，快速把从书包抽出语文书，然后翻开，有模有样地朗读。
　　欧阳晴推开门后看到的就是欧阳雨摇头晃脑朗读的场景，她满意地笑道：“先吃饭吧，吃完饭再读。”
　　“好的，妈妈。”其实欧阳雨想说的是：还读？

　　饭桌上，欧阳浩一直给欧阳雨夹青菜，嘴里还念念有词道：“儿子，多吃蔬菜，长腹肌。”
　　“老爸，你在逗我吗？”欧阳雨一脸懵逼道。
　　“我没事逗你干嘛？我说的是真的！”欧阳浩摆出一本正经的样子，心里想，我可不就是逗你！
　　欧阳雨狐疑地看着老妈，又看看老爸，“真的？”
　　欧阳浩和欧阳雪对视一眼，然后齐齐点头。

　　陆风打完球回到家时，李暮言还没有回来，陆严格已经大半年未回，诺大的家漆黑一片。不过陆风已经习惯了，他把所有能打开的灯都打开，然后在沙发上一动不动地躺着，十几分钟后肚子开始咕咕地促使他去做饭。
　　陆风给自己做了个西红柿炒蛋盖浇饭，然后盘腿坐在沙发看新闻。吃到一半的时候，突然有人在门外转动门锁，咔地一声，门开了，一个穿着西装的约摸四十一二岁的女人出现在门口，精致的妆容扔挡不住满脸的疲惫。
　　“妈。”陆风抬起头叫道。
　　“嗯，吃饭啊。”李暮言点点头，弯下腰换鞋。
　　“是，您吃过了吗？”
　　“吃过了，你吃完后就早点休息，我先回房了。”
　　“哦。”陆风看着李暮言面无表情地往房间走去，一家人多久没一起吃过饭了？他冷冷地自嘲着。

　　（2）
　　第二天欧阳雨是穿着校服去上学的，男生校服是白衬衫加黑色西装裤。女生校服则是白色衬衫，黑色小短裙。
　　很好很好，欧阳雨乐呵呵地想道，比泰国的好看的多了！
　　“嘿！欧阳。”徐龙迈起腿向欧阳雨跑来。
　　“萨瓦迪卡！”欧阳雨习惯性双手合十抵在下巴处，“龙哥。”
　　“萨瓦迪卡！”徐龙也学着欧阳雨的样子欢脱地说。
　　“早上好啊！陆风。”欧阳雨看见了和徐龙一块踏进校门的陆风后，热情地挥着手臂。
　　但陆风神情恹恹地回道：“不好。”
　　欧阳雨：“……”

　　三人一起走进教室时，班上的花痴女生齐刷刷抬头，捂嘴尖叫。原本陆风和徐龙每天一起走进教室已经让花痴女生们心跳加速小鹿乱撞了，现在再加上欧阳雨这个可爱萌少年，女生们瞬间感觉人生得到了圆满。
　　三人中，陆风是最高的，一米八二；徐龙一米七九；欧阳雨一米七六，虽然他一直强调自己有一米七七，但每次量身高时尾数六都像牛皮糖一样甩不掉。
　　陆风一如往常地瘫着脸回到座位，徐龙早已习惯，所以没什么太大情绪起伏，欧阳雨嘻皮着笑脸，用一口不标准的普通话和女生们互道早上好。

　　“喂！我说，”欧阳雨又把书本推到陆风面前，“这幅画好看吗？”
　　陆风不情愿地抬起眼，看着嘴里咬着剑的绿藻头索隆，“嗯”了一声，又趴回去继续补眠。
　　欧阳雨得到陆风的“嗯”后，又推了推他手臂，春风满面地说：“哎，海贼王里你最喜欢谁啊？我给你画。”
　　尽管欧阳雨如此热情，但还是贴在了冷屁股上，陆风没有给他一丝反应。但坚持不懈如欧阳雨，他不停地摇着陆风手臂，嘴里还絮絮叨叨，“喂，醒醒醒醒醒醒醒醒……”
　　“别吵行不行？”陆风终于忍无可忍，猛地抬起头怒吼道。
　　欧阳雨显然没料到陆风会突然用这么凶的语气冲他讲话，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觉得做人不能输气势，于是吼回去：“靠！凶什么凶，有毛病！”
　　陆风显然也没料到看似温顺的欧阳雨竟然也会吼人，但想到自己先吼人确实不对，也就懒得和他计较，哼了一声又趴回去继续睡觉。
　　欧阳雨也不屑地哼一声，然后打开手机玩游戏，直到第二节课上课铃响起。
　　“起立！”班长蒋欣佳在老师走到讲台后便尖着嗓音喊道。
　　“老师好！”坐着的学生们便齐刷刷地起立，齐声道。
　　欧阳雨抽搐着嘴角看着旁边这位上一秒还在闷头大睡下一秒却倏然站起的面瘫少年，心里顿时万马奔腾而过。
　　“好，同学们，我们今天一起来学习李白的《蜀道难》……”语文老师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课。
　　“喂，我说，你肯定没睡着吧，不然怎么知道要起立。”欧阳雨拿起笔戳了戳陆风手背。
　　“班长嗓音那么尖，就算睡着也会被吵醒。”陆风皱着眉扫了欧阳雨一眼。
　　“那你怎么不早点说，”欧阳雨愤愤不平，“我还好心好肺地每节课都叫你，真是浪费我口水浪费我感情！”
　　“我又没让你叫！”陆风冷冷地瞥了眼欧阳雨。
　　“靠！就没见过你这么无情无义的人！”欧阳雨不满地撅起嘴，想他在泰国念书时，身边可是一群亲密老友，从来没人对着他语气这么冷淡和不屑。
　　“欧阳雨！”语文老师突然厉声道。
　　“到！”欧阳雨看见语文老师正怒气冲天地瞪着自己，才意识到自己声音太大了。
　　“你来读《蜀道难》第一段。”
　　“啊？”欧阳雨一个激灵，这不是要我命嘛！他战战兢兢地拿起书，死勾勾地盯着“噫吁巇”三个字。
　　怎么读来着？我不会啊！
　　正当欧阳雨低着头，努力掩饰发烫的脸颊时，耳边突然传来陆风的声音。
　　“老师，我来读吧。”陆风站起来，拿着书一脸冷淡地读着：“噫吁巇，危呼高哉！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蚕丛及鱼凫，开国何茫然。尔来四万八千岁，不与秦塞通人烟。西当太白有鸟道，可以横绝峨嵋巅。地崩山摧壮士死，然后天梯石栈相钩连。上有六龙回日之高标，下有冲波逆折之回川。黄鹤之飞尚不得过，猿猱欲度愁攀缘。 ”
　　“嗯，好，都坐下吧，我们继续上课。”语文老师脸色稍稍缓和了些。
　　好不容易下课后。欧阳雨双手合十，万分感动地说：“陆风，谢咯！”
　　“嗯。”陆风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从抽屉里抽出一本金庸的武侠小说，刚打开就掉出一封嫩粉色的信笺。
　　“哎？你也有情书？”欧阳雨像发现新大陆一样，两眼发光，随即把自己抽屉里的几封颜色风格迥异的信笺拿出来，“我也有，而且比你的多。”
　　陆风转过头，用一种“你没见过世面吗”的眼神看着欧阳雨，气得欧阳雨差点把信全摔他脸上。
　　“欧阳，走，跑操去。”徐龙转过身拍着欧阳雨肩膀。
　　“跑操？跑什么操？”欧阳雨不解地问。
　　“就是每天第二节课下课后跑十分钟的操场啊！你看他们都去操场了。”
　　欧阳雨这才发现教室没几个人了，站起身对陆风道：“走吧，去跑操去。”
　　但陆风似乎已经沉迷在武侠小说中不能自拔，所以没搭理欧阳雨。
　　“他从不去跑操，李老头也从不说他。走走走，我们自己去。”徐龙知道只要是陆风不爱做的事，就算拿枪指着他他也不会去做，脾气倔得不行。
　　“那我也不去，跑操有什么好玩的！”
　　“跑操有美女看，你别看我们理科班的女生质量欠佳，就以为我们学校没美女了，文科生的女生可是水灵水灵的，可养眼了。”徐龙一副心向往之的神情。
　　“真的吗？”欧阳雨瞬间被说动，“走走走，我们跑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