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伪装者同人）安宁的城》小鱼两三条

12、第 12 章 1937年

　　1937年10月，巴黎冬

　　霍长宁记录下电报，看着上面的字“速回重庆支援，白鸽明日接手”

　　她点燃记录的纸张，看着火星一点一点的消失，露出一个发自内心的微笑
　　自加入组织后，她就把王妈送回了香港，这个屋子里就只剩她一个人了
　　终于，她可以回到中国了。

　　1938年除夕，武汉

　　霍长宁按照组织安排从哈尔滨中转，南下，去往重庆，途经武汉。
　　武汉此时相对和平，但是街上还是有很多难民，这些人应该是日本攻占上海后，逃出来的人，他们衣衫褴褛，蓬头垢面，都很瘦弱，大多都三三两两的凑在一起乞讨

　　她有心帮忙，但是难民的人数太多了，她不可能救助所有的人，如果贸然救助引起难民暴动就得不偿失了
　　她找到一家饭店，坐了下来，随便点了几个菜，等待上菜的时候，有两个难民进了店里，店家一见他们就厌恶的将他们往外赶，“快出去快出去，别把我的店弄脏了”，“老板，我们不是来要饭的，我有力气，可以给你做工，我是来找活干的，只要你赏口饭给我弟弟吃就行了”个子高的那个难民急切的恳求道

　　他们竟然是来找工作的，外面要饭的难民比比皆是，这两个人落魄到这个地步，居然还有着一身傲骨，要靠自己的本事活下去，在这乱世中，太难得了。

　　霍长宁不免有些欣赏，这两个难民，一大一小，大的那个也不过十七八岁的样子，小的那个约莫十三四岁，他们身上的衣服也不像那些难民一样脏乱，虽然有很多破损的地方，但穿的规规矩矩的，颜色花式已经看不清了，依稀可见是西装样式。

　　看来是哪家幸存下来的少爷，他们两人不停的在给老板鞠躬，但是他们站着的时候背脊挺得直直地

　　让霍长宁想起了阿诚挺直的脊背，他永远都挺得那么直，像一株小白杨

　　老板压根没听他们说的是什么，只顾着将人往外赶，推搡之下将小的那个推倒在了地上，他摔了个四面朝天，脑袋后仰，霍长宁看清了他的长相，却是再也坐不住了，她惊讶的站起来，走到了那个男孩身边，一把将他拉起来，仔细的看着他的脸

　　可能是多日营养不良，他瘦的脸都陷进去了，手腕也细的像个女孩，他眉目清朗，鼻梁高挺，一双眼睛清澈温柔，此时被她握住手腕，有些怯怯地，他五官还没长开，脸色蜡黄，嘴唇干裂，但霍长宁还是从他脸上看到了阿诚的影子，再过十年，他肯定和阿诚长得一模一样。她想起贵婉告诉她阿诚小时候被养母虐待，再看到这孩子瘦骨嶙峋的样子，她的心脏像是被人狠狠地捏住，几乎让她不能呼吸

　　老板看到霍长宁突然冲过来抓起那个难民，以为她被难民败了胃口，有些慌乱，赶紧说道“小姐，我马上把他们赶出去，绝不影响你吃饭”

　　霍长宁从包里拿出一张五十，“麻烦老板派个人给我按照这两个孩子的身型买两套好衣服回来，在给我多上几个肉菜，多开一个房间，剩下的钱就当老板的辛苦费吧”老板看着那张五十眼睛都直了，连声应着，麻利的去吩咐了

　　两个孩子被霍长宁弄得一头雾水 ，年纪大的那个问道“这位小姐，你为什么要帮我们，我没有钱可以还给你”，霍长宁松开男孩的手腕，看着他说“我没说要白帮你，我一个女孩子赶路很危险，我需要年轻的男孩来保护我”，霍长宁个子高挑，刚刚冲过来的动作十分矫健，这两个人看起来比她还要瘦弱些，怎么看，都觉得她是在睁着眼睛说瞎话

　　那个男孩像是懂了她的意思，她看男孩没说话，问道“怎么，不愿意吗”，男孩看着她，眼里有一丝水光，“我愿意”他低下头，拉起他弟弟，深深地鞠了一躬，“谢谢小姐”

　　霍长宁把他们带到饭桌，让他们坐下吃饭，两个孩子看见饭菜，眼里冒光，但是两个人都很好的克制住了自己，“小姐，你先吃吧”两个孩子说，她不在意的挥挥手，“你们吃吧，别给我省钱，管够！还有别叫我小姐，你们又不是卖给我了，我叫霍长宁，你们叫我阿宁姐吧”

　　话音刚落两个人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霍长宁又觉得心疼又觉得好笑，“你们慢慢吃，别噎着了，对了，你们叫什么名字啊”

　　两人忙着把饭往嘴里塞，大的那个口齿不清的说道“我叫方孟敖”，小的那个也跟着说道“我叫方孟韦”，方孟敖边吃边介绍，“我们是上海人，37年日本人轰炸上海，我们逃了出来，一路上从上海流落到了这里”

　　霍长宁看着不怎么说话，一直很安静的方孟韦，仿佛看到了少年时期的那个阿诚，“我接下来要去重庆，你们愿意跟着我吗，还是你们有什么亲人”她的语气有她不知道的柔和

　　方孟敖和方孟韦都停住了，这次方孟敖没有说话，说话的是方孟韦，“我们也要去重庆，我们还有父亲，先我们一步到了重庆”说完低下了头，眼睛忍不住的眨，雾蒙蒙一片。

　　这背后肯定有故事，但霍长宁也不愿意当那挖人伤口的人，不在多问，只是说道“那好，我们一起去重庆，我会把你们交到你们父亲手里”

　　两人孩子都没有说话，只是眼角都有泪光，霍长宁偏头看向窗外，假装没有看到他们擦眼泪的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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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庆

　　此时的重庆位置比较偏僻，还没有经受过多的战火洗礼，朝天门的石板路上有许多拿着扁担的壮年男子，商户也还比较多。

　　霍长宁到重庆的任务是维护好重庆的交通站，重庆的国民党的大本营，组织的交通站经常被暴露，在她之前的三个行动组长全部被捕，鉴于她在巴黎的优秀表现，以及她的出身带来的良好伪装，组织特意把她调回来，作为临时的纽带，直到下一任赴往重庆与她交接

　　带着这两个孩子太不方便行动了，必须先把他们安置在一边
　　她住在霍家安置在重庆的一处房产，方孟韦和方孟敖两兄弟这两天就在屋里待着，拿着几本闲书看，也不愿意出门，也没有提要找父亲的事情，看来这背后的故事真的让他们很痛苦

　　但是霍长宁不得不问他们了，她不能一直带着他们。
　　吃过午饭陈婶儿开始收拾桌子，她开口道“别急着回房，孟韦，孟敖，我有话要跟你说”
　　孟韦和孟敖像是知道她要说什么一样，本来融洽的气氛变得压抑
　　“前几日刚到重庆事情太多，没能顾得上帮你们找父亲，你们父亲叫什么名字啊，是做什么的”
　　向来话多的方孟敖没有出声，回答她的是方孟韦，方孟韦低着头，轻声地说“方步亭，我们父亲叫方步亭，不知道阿宁姐你认不认识”
　　居然问她认不认识方步亭，她真的是太认识了，方步亭的大名恐怕重庆没人不知道，央行重庆分行的行长方步亭，国民党的钱袋子，不知道为蒋氏父子提供了多少资金。在金融界这样一个大名鼎鼎的人，他们居然问她认不认识。
　　这两小混蛋，居然是方家的少爷，霍长宁只觉得额际的青筋狂跳
　　她这是管哪门子闲事，就算她不帮他们，人家方行长肯定也能找到他们。
　　算了，帮都帮了，反正她迟早要和方步亭那个老狐狸打交道，不如给她在重庆的交际开个好头
　　“我知道了，下午我让人去方公馆通报，应该很快就会有人来接你们的”
　　“明天再去吧阿宁姐，我想在再这里多住一晚”一直沉默的方孟敖说
　　方孟韦抬起头来看着他，没有说话
　　霍长宁静静地看着方孟敖，方孟敖不避不闪，她叹了一口气，“就听你们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