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亭燕：相思雀》半夏紫菀

16、身份暴露

　　方才兴冲冲牵马出门的叶紫衣与胡炎他们分头行动后，还未逛上几圈便被沈统领派来的亲信召回，说是长公主召见。
　　果然，一回到府中，便有管事姑姑将紫衣带至长公主寝屋所在的将离园，将离园，这名字竟是如此不吉利。
　　“叶大人，长公主请您一人进去。”管事姑姑到了园子口便停住了脚步。
　　“这......恐怕不合规矩。”紫衣皱眉，这孤男寡女本就不合理数，何况此处又是长公主的寝屋园子。
　　“长公主说了，大人不是拘泥于俗礼之人。”管事姑姑仿佛知道紫衣会这样说，当即回道，不给她一丝拒绝的机会。
　　紫衣见其态度如此坚决，知自己若是拂了长公主的意便是以下犯上，只得硬了硬头皮，抬步走入其中。
　　从入了将离园开始，紫衣便见石路两旁皆种满了梨树，即便现在是初冬时节依旧能让人想象到初春梨花胜雪的美丽景象，若是那时能再来一次这将离园便好了。
　　华青萝仍是一袭素衣，不施粉黛，紫衣来时她正望着已经满身枯枝黄叶的梨花树有些怔怔，秋风拂过间，一股淡淡的悲凉悄然在她周身萦绕，仿佛是见着梨树想到了什么，一声轻叹自她喉间发出。
　　“你来了。”华青萝面容淡淡，略显憔悴。
　　“下官见过长公主。”叶紫衣不知其何意，只得先行礼，心中却有不好的预感。
　　“叶大人，本宫召你来此，是要给你瞧一样东西。”华青萝微微一笑，白皙修长的手指轻轻拂过梨花树的枯枝，秋风将她的披风吹起，画出冰凉的曲线。
　　“还请长公主明示。”紫衣见其如此，心下更加不安，表面却依旧维持平静。
　　“是你自己看，还是本宫给你读一读。”华青萝从袖中拿出一封短信，轻轻递到紫衣眼前，面色仍是淡淡，看不出表情。
　　难得糊涂。信笺之上唯有这四字。究竟是何意，紫衣也一时难以看懂。
　　“你看不懂亦属正常，那你可否知道这信是谁送来与本宫的。华青萝见紫衣一脸困惑，嘴角勾起一抹笑。
　　“下官看不懂这信，也猜不到究竟是何人所寄。还请长公主直说。”紫衣心下不安更甚，这长公主将她一人召见至此，又拿出一封莫名其妙的信件叫她猜这猜那，不知究竟打的什么主意。
　　“传信之人想要本宫糊涂些，你可知为什么。”华青萝原本淡淡的眸色里闪过一丝凌厉。
　　“回长公主。下官不知。”叶紫衣见状慌忙跪在了地上，不敢抬头，自她进公主府便觉得长公主看她的目光有些奇怪，起初像是惊异，随后困惑，后来却变得了然，仿佛将她从里到外都看了个遍。
　　紫衣自觉自己并未露什么马脚，却不知道眼前这位是当年女扮男装闯军营胡闹的鼻祖。
　　“古有花木兰替父从军，今有你叶梓胆大包天混入禁卫军。”
　　紫衣闻言大惊，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狡辩，只得跪在地上一言不发，冷汗四起。
　　“沉默无用，你最好从实招来。”华青萝虽说早年身在民间，可在皇宫的那几年她早已看穿了深宫斗争，今日她召紫衣独自觐见，本就打算暂饶她一命，何况她还欠那人一个人情，就这么简单的还了，也是不错。
　　“这......下官是翎都太医院叶家的小女儿，自幼生性顽劣，家中父母很是头疼......”紫衣颤颤巍巍的说了半天，将前因后果和盘托出。长公主召她一人单独觐见相必是不会赶尽杀绝，只是不知道她究竟会有何目的和条件。
　　“听起来与本宫当年到有几分相似。”华青萝见她害怕的样子噗的一声笑出声来。
　　见华青萝笑了，紫衣愣在原地，不知她是何心思，这皇家人都心深似海，难以捉摸。幸好自己是武官，想不通的时候就推脱说自己没文化，不用像那些文官似的天天揣摩圣意，想的头发都早秃。
　　“下官怎敢与长公主相提并论。”
　　“叶梓，你究竟是谁的人？是东厂，还是禁卫军。亦或是别人......”华青萝虽说身在蜀地，可对于翎都朝局还是有些耳闻的，她收起笑容，端坐于亭台之中，面色冷冷，手中把玩着一截折下来的枯枝。
　　“这，回长公主，下官是禁卫军总都尉，自然是禁卫军的人，可无论是东厂还是禁卫军都是效命于圣上，都是圣上的人。”
　　“嘴巴倒是会说。你既不是他的人，他竟还专门传来信笺为你求情，此事倒是新鲜。”华青萝抿了一口清茶，唇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
　　“下官实在是不明白长公主所言。”紫衣跪在地上，心中实在是想不出那人究竟是谁，除了长公主以外，第三个看破自己身份之人。正想着，袖中忽然传来丝丝凉意，是那玉鸟坠子。这一瞬间，紫衣忽然明白了华青萝口中那人说的是谁，若是如此，那此情此景之下，这玉鸟坠子若是在交出去，自己便更是解释不清到底是谁的人了。
　　“本宫看你明白的很。”华青萝蓦然起身行至叶紫衣身边，杏眸居高临下的俯视，“想要本宫替你保守秘密，不是他一封传信如此简单的。”
　　“还请长公主明示。”
　　“本宫不愿回皇城，届时还需大人一臂之力，替本宫想个由头。”
　　“这......”紫衣一愣，自己和沈大统领来此便是要接长公主回翎都，看圣上那般神情想来此事已是刻不容缓。虽说目前还不知为何沈大统领与公主仍不启程，但若真如长公主所愿那般，想必会惹的龙颜大怒。
　　“事到如今你竟还在犹豫，也不知你有几个脑袋去担这欺君大罪。”华青萝见紫衣呆愣在原地，一拂袖，厉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