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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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敌人亦朋友
司马超群在找朱猛，然后他也找到了朱猛，在蝶舞的坟前。他没有去想为何引路的蛮牛会那么凑巧出现在他面前。
朱猛的神情好似他也一起被埋进了面前的黄土，直到看见司马超群，才有了那么一点点活气。
“马兄弟。”
“我不是什么马兄弟，我是司马超群。”
“司马超群？”
“你看我像不像？”
“我看你实在不像，但是我知道你一定是。”
朱猛和司马超群面对面站着。
“我们败了，彻底败了。可我们败得不服，死也不服。”
“你们的事我已经全都知道。”
“如果你在长安的话，你绝不会做这种卑鄙无耻的事。”
“你错了。不管我当时在不在，这都是我的事。”
“为什么？”
“因为我当时还是大镖局的总镖头，只要是大镖局干的事，我都要负责任。”
“你说你那时候还是大镖局的总镖头，那现在呢？”
“不管我现在是什么，我都要管。”
“为什么？”
“因为你还是朱猛，而我还是司马超群。”
“我朱猛江湖一生，从来没有佩服过任何人。只有你，司马超群。今日请受朱猛一拜。我拜你是个真正的英雄，是条汉子。可是咱俩这一拜之后，就该永诀了。因为我还得杀你，我别无选择。”
“你说的没错。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我们别无选择。”
“这件事是咱们俩自己的事，理应由咱们俩自己来解决。你觉得现在是时候吗？”
“是的。”
“那好，能答应我一件事吗？”
“什么事？”
“如果你能杀了我，一定不要手下留情。否则就算是我杀了你，也会抱憾终生的。”
“我答应你。如果我能一刀杀了你，你绝不会看到我的第二刀。”
司马超群和朱猛两人的对决，被一场阴谋打断。两人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狂奔出埋伏圈。
“你可知刚才来的是谁？”
“他们来的不止一个人，他们中的任何一个，都足以对付我们。”
“司马已非昔日之司马，朱猛也不是以前那个朱猛了，否则怎么会像野狗一样，被人追得无路可逃。”
“你朱猛，本来是宁死也不会逃走的。”
“对，世上只有杀头的朱猛，没有逃走的朱猛。可朱猛的头颅，却不会送给一个卑鄙小人。我们这两颗大好头颅，就算要送给别人，也要选一个值得我们送的人，绝不送给卓东来。”
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说得好说得对，你们这两颗大好头颅，怎么能送给卓东来那个大坏蛋，不如还是送给我们吧。”
朱猛肯定：“是卓东来。”
司马超群否认：“不，不是卓东来。公孙兄弟，别来无恙啊。”
朱猛倒是真的有点疑惑：“二位，你们不是已经死在红花集了吗？”
公孙兄弟还是一如既往地手舞足蹈：“哈哈哈。雄狮朱猛，有勇无谋，居然连我们的假死都看不出来。”
司马超群问：“你们想要什么？”
“想要你们的命！”
朱猛接道：“杀了我们又如何？”
“卓东来说，让我们做大镖局的统领。”
司马超群看着公孙兄弟就像看跳梁小丑：“你们真的这么认为？”
他忽然笑了：“他就算会出卖我，也绝不会出卖给你们两个人。”
“为什么？”
“因为你们俩不配。在卓东来眼里，你们两个人一文不值。”
“卓东来的心思，他会告诉你？”
“因为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比我更了解他。”
司马超群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眸闪亮，心里又自豪又酸楚。
朱猛也笑了，向公孙兄弟勾勾手指：“来来来，赶快过来。”
“你要我们过去？”
“是啊，你朱爷爷已经看上你们两个了。你们不是要过来取我们的人头吗，怎么还不过来啊？”
司马超群含笑看向朱猛：“这样吧，那把破剑就交给你了。至于那个乞丐嘛，就交给我吧。”
“那好，就按你说的办。凭咱们两个，要说对付不了这两个王八蛋，那咱们还不如买块豆腐一头撞死。”
“我们没听错吧？朱猛，雄狮堂的朱猛，和大镖局的小司马，那是不共戴天的敌人哪。今天怎么穿一条裤子了？”
司马超群淡淡说道：“我们已经是朋友了。”
朱猛郑重回应：“是的。从今日起，我们不妨把昔日的冤仇一笔勾销。”
“好。好极了。”
“你记住，你我一日为友，终生为友。只要我朱猛不死，你永远是我的朋友。”
“放心吧，我们都死不了。”
司马超群和朱猛相视大笑，无比畅快，俨然已经将公孙兄弟当做了死人。
和朋友一起并肩而战，本就是一件很畅快的事情。
曾经，他和卓东来也像现在这样，如今事过境迁，越是美好的回忆越是让人痛苦。
远远传来一阵琵琶声。
知音。
所有事情的幕后推手！
红花集覆灭的帐，要好好跟他算一算了。
司马超群和朱猛对视一眼，扔下公孙兄弟，追踪知音而去。
知音一直以为自己牢牢掌控着所有事情的走向，但是这次他错了，错得彻底。对一个从来不知道朋友为何物的人来说，他从来都不知道，司马超群和朱猛这样的死对头，有一天也可以站在一起，生死相允。
所以，知音败了，而生死本就在弹指之间。
6.朋友当敌人
卓东来在等高渐飞，在司马去找朱猛的同时。他早就知道小高在长安居等着见他，然后他找了一个合适的时机亲自上门。
小高在一片狼藉中站起身：“你呀，为什么总是要等到曲终人散才来啊。难道你天生就不喜欢看到别人开心的样子。”
卓东来笑了：“我的确不喜欢。醉眼看醉人，的确不是一件很有趣的事。幸好你还没有醉，我看得出你还很清醒，比三月天的兔子还要清醒。”
“你的确没有看错。你的眼睛，简直比九月天的狐狸还要利。我知道狐狸迟早要来，狐狸要来，兔子又怎么可能不保持清醒呢。”
“如果狐狸来了，兔子再清醒也没有用。如果知道狐狸要来，兔子应该逃跑才是，除非这只兔子不怕狐狸。”
“兔子又怎么可能不怕狐狸呢？”
“因为它的背后还有一根枪，这根枪已经对准狐狸的心，随时都可以刺进去。”
小高笑容灿烂：“枪？哪里来的枪啊。”
“当然是从一口箱子来的。一口失而复得的箱子。”
“你已经知道了？你怎么知道的？”
“你以为我知道了什么？我只知道这世上有一种人，如果吃了别人的一次亏，就会想法子加以十倍去讨回来。而我也知道，萧泪血恰巧是这种人，又恰巧找到了你。我知道的不过如此而已。”
“已经不是如此而已了，已经够多了。难怪萧泪血跟我讲，跟卓先生谈生意，绝对是一件很愉快的事情，因为很多事情我不用讲出来，你都已经知道了。你也应该知道，他叫我来，大概不会有什么好事情。”
“不好的事情有很多种，他要你来找我，说的是哪一种？”
“大概是最不好的一种吧。如果不是我欠他一点情，大概连我也不会来跟你谈。”
“如果萧泪血不愿找人来跟我谈，而在夜半无人的时候带着他那口箱子来找我，我想那种事才是最不好的一件吧。”
“所以不管他要我来找你谈的是什么事情，你也不会觉得不太愉快。”
“我不会。”
“那好极了。他要我来接替司马超群的位置，让我当大镖局的总镖头。”
卓东来的笑意在脸上结成了冰。
是不会不太愉快，只不过是会想杀个人而已。
小高背对着卓东来，所以没有看到卓东来脸上的表情。
“让你做大镖局的总镖头，真的是萧泪血的意思？”
“是的。那你的意思呢？”
“很好。”
“很好？很好是什么意思啊？”
“很好的意思就是阁下现在已经是大镖局的第一号首脑，已经坐上了大镖局的第一把交椅。”
很好的意思就是，萧泪血已经是他卓东来死亡名单上的第一位。
“从今以后，大镖局属下的三十六路好汉，都在阁下的统辖之下。可是从今以后，你也是大镖局的人了，大镖局惟你马首是瞻，你也要为大镖局尽忠尽力。大镖局的困难就是你的困难，大镖局的仇敌也就是你的仇敌。”
“我总算明白了。本来我还不明白，你为什么答应得那么快，现在我总算明白了。”
“事情本来就是这样。我可以拥立你为镖局之主，可是别人呢？”
“别人？”
“大镖局属下的三十六路人马之中，没有一个是好惹的角色。要他们诚心拥戴你为总镖头，并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你打算怎么做？”
“那我们应该怎么做呢？”
“要有威，才能有信，才能让人屈服于你。你身居此位，当然要先立威。”
“立威？我应该怎样立威呢？”
“司马超群已经跟我决裂，负气而去，不知去向。”
“我知道。所以你听到萧泪血要我来接掌镖局的时候，连一点反对的意思都没有，因为你也很需要我来帮你收拾残局。”
“我们的情况的确不是很稳定，想必萧泪血也很明白这种情况，他一定算准了我不会拒绝，所以才会让你来。”
但萧泪血不知道的是，卓东来之所以会同意，还有一个原因是因为他在小高身上看到了司马超群年轻时的影子。
“所以在这种情况下要立威，必须要用最直接最有效的方法。”
“你是不是要我杀朱猛来立威？”
“是的。”
“这就是你的条件？”
“不是条件，而是大势。大势所趋，你我都别无选择的余地。我希望你能够了解这一点，就算是你不杀朱猛，一样会有人去杀他。他如果不死在你的手里，一样会死在别人手里。”
“为什么？”
“因为朱猛也是一世之雄，而且是大镖局的死敌。不管任何人取下他的头颅，都可以立威于诸路英豪之间，取司马之位而代之。”
“你为什么不取而代之？”
因为司马超群。
卓东来说出口的却是另一番话：“因为你。以前我不杀朱猛，是要将他留给司马。现在我不杀朱猛，是要将他留给你。与其让他死在别人手里，不如让你杀了他。”
“朱猛此刻在哪里？”
“在我的掌握之中。他一直都在我的掌握之中。”
“那司马超群呢？你想他应该在什么地方？”
“我想他会去找朱猛。而且我还知道，他们一定会争个你死我活。”
“为了什么？”
“什么都不为。”
卓东来微微叹了一口气。也就是因为什么都不为，所以他没有理由能阻止司马去找朱猛。
小高笑了：“他们在你围了红花集的时候，已经变成朋友了。”
卓东来眼神陡然凌厉：“但依然是司马超群，依然是朱猛。”
“不错，他们天生就是仇敌。不过，他们争的并不是生死荣辱成败胜负之事。他们将世人们不能舍弃的生死荣辱都置之度外，他们只不过是在做一件自己必须要做的事情。”
“我认为他们很愚蠢！”
“既然你知道他们会决斗，为什么不派人阻止他们？我又如何杀朱猛立威啊？”
“因为司马不会杀朱猛。”
“那你说朱猛会杀司马超群吗？”
“朱猛也不会。”
“他们成了朋友，抛弃了你，你不难过？”
“我不难过。”
因为我不会让他们有这样的机会。
但是，卓东来还是算漏了，当他带着小高赶到红花集时，司马超群和朱猛竟真的成了朋友而且还出双入对。
小高一剑杀掉了公孙兄弟。
“好快的剑，好快的出手。就凭这一剑之威，已经足够可以统领大镖局了。”
卓东来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有没有刻意说这句话给司马听的心思。
朱猛先做出了反应：“你现在统领了大镖局？好啊，好个高渐飞，你果然渐渐飞起来了。好，你想要我的人头，现在就过来拿吧。我这颗脑袋早就想给别人了，不过给你总比给别人强。你怎么还不过来？”
小高渐渐红了眼圈：“我都不急，你何必急。我还有两件很重要的事情。”
“什么事？”
“一个是郭青，一个是司马超群。”
司马超群站到朱猛身边，拍了拍他肩膀，看向小高：“我会等着。”
司马超群是真心欣赏小高的，因为小高身上有一种他年轻时候的特质，所以他毫不奇怪卓东来会带着小高来，并且说他已经推小高做大镖局之主。他不该有什么情绪的，却还是自心底生出一丝不明所以的愤怒。所以当小高说要和他了结一笔旧账的时候，他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卓东来站在离他不远处，神色莫辨。
司马超群其实很遗憾，他想把小高当做朋友的，但小高却对他拔剑相向。还没等他收拾好遗憾的心情，似曾相识的眩晕感突然袭来。
司马超群面色大变，第一反应就是看向卓东来，只来得及叫了一声“东来”，人就倒了下去。
卓东来立刻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第一时间扑到司马身边，拢好司马身上的披风，又解下自己的披风护在他身上。他再没有心思管什么计划，抱起司马就要走。
朱猛和小高拦在了他面前。
“卓东来！你把司马超群怎么样了？”
刚刚还要剑指司马的小高，这会儿正拿着泪痕剑指向卓东来。
“总镖头病了，有任何事都以后再说。”
卓东来冷眼相看，心中更是冷笑：司马的事情还轮不到你们来管！
这时，萧泪血出现了。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