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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她是朱砂痣而非明月光 “你缺爸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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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深埋于心却又见不得光的往事,如千丝万缕般被现实拉拉扯扯,然后条条框框整齐摆放在面前。
上官堇的感觉不是太好,甚至觉得胃里一阵翻涌,往事是一道疤痕,却偏有人去揭开他。
锦瑟里并没有璀璨的水晶灯,也没有浪漫的音乐和烛光,用来照明的是复古纸灯笼,一行行一列列井然有序,如繁星如花朵般铺层。桃红色翠绿色交相辉映,却是生机盎然一片。
柔和的光透过纸灯笼映在路遥脸上,面容精致如桃花灼灼般,楚楚动人明艳不可方物。眸子里却是流光婉转,潋滟着一城流离夜色。黑色秀发很随意的披着,发梢处微微自然的卷起,慵懒中又透着一丝妩媚,妩媚中又透着一股清纯。
用林静的话说,上看下看左看右看反正不是个好东西就对了!
上官堇觉得脑海里有一股电流噼里啪啦穿过,突然就不能很明白的去想事情了!清冷如他,思绪如麻。竟心里有些异样情愫,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他明明是讨厌女人的,他十八岁成人礼的时候,有个女人让他彻底失了理智,差点被迫成为禽兽。只因为她给他的酒里,放了让人燃欲的东西,那一夜简直是羞涩难耐,自此之后他对女人都过敏,总觉得女人是花花蝴蝶心如蛇蝎。
酒后好乱性,却是这般女子,白瞎了这张脸。上官堇的目光如炬,直勾勾的看着她,仿佛要看穿她般。
路遥生性有点愚钝,不爱察言观色,感觉到脸上如千万蚂蚁撕咬的时候,方才回过头对上上官堇的目光。先是一顿,心生羞涩,眼珠一转,便似换了个人,花枝乱颤的笑着,目光流离含情,像是要勾魂似的,直到上官堇转过头,这场眼神的交汇才算结束。!她向来讨厌别人看着她,所以常常会弄些恶作剧,她并不是那种水性杨花的女人,反倒安稳的很至今都还守着那颗不开花的树。
上官堇不得不抽空上一趟洗手间,来缓和一下他恍惚的心绪,那个女孩的目光像是钩子,勾得他前尘往事滚滚而来!
那个给他下药得女人,也有这般魅惑的眼神,像是狐狸精一样,点燃他内心里的小把火。
流水潺潺作响,他埋着头洗手,思绪有些恍惚,抬头得瞬间,还是吓了一跳。镜子里映的是可不是那张妖娆的脸,下意识地退后几步踩得路遥的脚生生作疼。
路遥撇了撇嘴,却没有说话。面色有些苍白,像是失了魂一般。
“你还好吗?”上官堇自知理亏,但也深知那一脚还不至于使她花容失色。
“你眼瞎吗?你都快要把我踩哭了?”
“没事站在我后面做什么?”上官堇挑了挑眉眉心深锁,他向来讨厌无理取闹的女人,也没有什么怜香惜玉之心。说话的时候总是冷冷淡淡的,像是没有感情的动物。
路遥急忙辩解 “谁说我没有事站你后面!”像是小兔子,急红了眼睛。路遥跟林静撒了慌,说是去找帅哥。却并不是跟着上官堇来的,她跟的是任远,还有他旁边的女人,她也是无意中看到他们的,她的一只手里拿着她最爱的蓝玫瑰,另一只手却挽着她最爱的男人。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只好一路尾随来确定。只不过结果证明,她的视力很不错。又怎么能不花容失色,漫漫长路七年的感情,她的信誓旦旦毁于一旦,她的天荒地老变成天方夜谭。像是某根脊梁骨,被刺痛了一般,疯狂的被打脸。所以事实证明,视力太好有时候等同于自取其辱。
“那你找我可是有什么事?”上官堇居高临下的看着她,淡淡的檀香味,萦绕在他的鼻息之间,一种很熟悉的感觉涌上心头,转念一想檀香也不是什么稀奇物。路遥心虚,有一种被压迫的感觉。前言不搭后语,结结巴巴的问道。
“你,你用得什么牌子的沐浴露真香!”
“我还以为你要问我用什么牌子的安全套呢?”上官堇冷笑一声,目空一切。说实话她的言论终是给他留下了不好的印象!有点抵触也是正常心理,他只当是个寂寞的人儿向他搭讪。
路遥难得遇见比她脸皮还厚还直白的人,稍许才接上话“我管你用什么牌子安全套,我又不是你妈,你用保鲜膜都不关我的事。”
“所以呢?”他好奇的看着她,她的眼睛有着湿漉漉的光芒,闪闪烁烁的犹如小鹿乱撞。面色透着红润的光泽,像桃花晕染过一般。
“有烟吗?”
“不怕得肺癌?”他借她的语言调侃。
“我就抽一根。”路遥伸出左手的食指在他眼前晃了晃,那可怜巴巴委屈求全的样子,简直是太像哈巴狗了。
他忍不住想要笑,又突然觉得自己这种莫名的行为才是真正的可笑,那忍俊不禁的样子模糊了他英俊的脸,把五官挤得有点狰狞不堪。回过神从口袋里拿出一盒烟,抽出一根递给她。发现她仍是可怜兮兮的看着他,他疏离的说了句不客气,转身便走,身后突如其来一股力量拽住了他的衣角。
他回头一脸冷漠“还有事?”
路遥委屈“我没有火,你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
上官堇虽然没有做好人送佛的习惯还是从兜里掏出一盒火柴,丢向她,她的手有些颤抖划了半天也划不燃,急的眼泪又开始在眼眶里打转转。上官堇从她手里夺过火柴盒,拿出一根火柴,划的一声火苗兹兹作响,烟燃了,有着淡淡的薄荷香味,在唇齿间扩散开来,暂时性的麻痹了她得神经,能让她可以有片刻时间冷静。正准备道谢的时候,头顶上却传来一声,你还缺爸爸吗?
“我有爸爸。”
“那你爸没告诉你自食其力自己的事情自己做?”
路遥小声喃喃嘀咕“我又没求你给我烟,我又没求你给我点烟。”一片好心变成了自作多情,心里有一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后来,上官堇才明白求是什么意思,是的她心高气傲从来不求人,全靠一张脸骗再靠一张嘴哄,二者结合的天衣无缝。
“再说了,你又不是从古墓里挖出来的,干嘛说话这么冷冰冰的。”
上官堇没好气“要你管,我喜欢。”
“肯定是内分泌失调,长期没有性生活。”
上官堇深呼吸一口气“继续说。”
“你脸色好像不太好。”路遥是真的不会察言观色,不仅如此,还有哪痛往哪捅的本领。
“还有呢?”
“少看片子少打飞机,隔三岔五可以适当的去大保健,都是成年人生理需要不丢人。”
上官堇,咬牙切齿“我谢谢你。”扬长而去,他觉得在呆下去,他要被她气晕过去。一个女孩子谈到这么羞涩的问题,竟然这么大方侃侃而谈,想必是个经验丰富的角,换言而之不是个什么好鸟。
“保重身体,别憋坏了。”路遥对着上官堇的背影喊了句。又顺势掐掉了手里的烟,洗了一把脸,整理下姿态回到餐桌上,上官堇已经买单走了。林静正看着窗外的夜色,手里红酒杯停在半空中,说不出的一种抑郁感。旁边有个卖花的老奶奶,路遥上前买了两束花,一束红玫瑰,一束蓝玫瑰。又将手里的红玫瑰递给林静,强硬地挤出一个笑容。林静收过花,欣喜的有点泣不成声。“我好久都没有收到过花了!莫名的有点小感动!”
“所以,今晚要以身相许吗?”
林静揉了揉眼睛,看着头顶上的灯笼,道“我还是回赠你一根老黄瓜吧!”
“不一定非要黄瓜的,莲藕也行,茄子也还不错。”她们说话向来都是污言秽语,似乎是在和青春割裂开一条线。
“行家啊!”林静学着广告里白百合的语气,调侃。
“什么鬼,我是准备做个刀拍老黄瓜,莲藕排骨汤,红烧茄子。”
“我什么都没说,你作贼心虚啊!”
两人吃玩饭,路遥要回家,林静不乐意了。
“吃干抹尽就开溜你玩我?”
“你不好玩,脾气暴躁,胸围凹凹,惨不忍睹,下不了手。”
“那你对谁下得了手?任远?”
“不是喊我来蹭饭的吗?”
“那你顺道也陪个酒吧!你倒是好玩,胸是胸腿是腿的,这么重要的日子也没见任远抽空来玩你。我心情不好,想放飞一下自我。”林静承认她想从侧面提醒她一下,这种事情又不能说的太直白,只能旁敲侧击。路遥和任远,不是她和陈晨,陈晨是明着来,尽情放飞自我在,也就没把她放在眼里。
“那你准备带我去哪里飞。”路遥自动避重就轻。
“酒吧!至于飞不飞得起来,就得看你个人造化了!”
林静佝偻着身子系安全带,路遥看着蓝玫瑰发呆。蓝玫瑰和红玫瑰,她一直偏爱着蓝玫瑰,倒是说不出什么理由,只是一种莫名的固执吧!
刚开始和任远在一起的时候,每个节日她都会收到一大束蓝玫瑰,五一劳动节六一儿童节他都没错过,后来他忘了情人节,也忘了她的生日,他总说他很忙,说他无理取闹,她便安守本份,不去叨扰不去烦他。直到今天,她才发现他真的很忙,他忙着去牵别人的手,忙着去脱别人的衣裳,忙着和别人说情话翻云覆雨。
这天与地之间的反差突然让她觉得自己是个天大的笑话,她像个傻子一样守着一份并不值得的感情。
他送给别人她最爱的玫瑰,他还跟她说了她最讨厌的谎。
林静系好安全带,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做什么呢?思春呢?”
路遥笑笑“思春那是假的,失恋倒是真的。任远他出轨了!”云淡风轻,倒不像是她了。
林静愣了一下还是向她伸出一只手“恭喜,恭喜。”
“同喜,同喜。”路遥也伸出手去附和。
“你向来都不爱拖泥带水,快刀斩乱麻!”
“可你总是喜欢藕断丝连。”路遥看向林静,林静突然觉得有点慌乱。又忙转移话题“来呀,是要互相伤害吗?”
“不,我庆幸还好我没有和他结婚,我不在乎他和谁在一起,其实我心里一直都有底,只是过了这个情人节,我就要满二十六岁了,不再年轻也耗不起了,我向自己发过毒誓,二十六岁要离开他!现在我也该离开了!”
“那今晚不醉不归。”
“只要你肯买单,把我卖了都行。”林静扶额,一边开车“你这是要自暴自弃的节奏啊!”
“不,在年轻的尾巴上最后疯狂一次,来个激情高清打码一夜情。”
“赞,有勇气有魄力。”
“让身子先忘了他,再从心里忘了他,把心腾空了才可以接纳新东西。新的人,新的事,新的生活。”
林静不知道该如何接话,她没有那样的魄力和勇气,宁愿两败俱伤,她也不愿放手。
路遥有拿起手机给任远发了一条短信,简明扼要“我们分手吧!”内心多少是忐忑不舍得,良久那端的人才打来了电话,电话里没有人说话,有的只是女子魅惑的娇喘,一声连着一声此起彼伏,像是示威一般。
让路遥想到一句话,我曾经也是一朵花,后来却变成了泥巴。摇下车窗,天空划出一道抛物线,丢掉的是她的最新款苹果手机。
“去你妈的爱情,去你妈的手机,去你妈的全世界。”
林静笑笑“干嘛和钱过不去,一个手机大几千呢?”
“如若不是我的东西,再好的我都不要,我不爱和别人争也不爱和别人抢。握不住的沙不如随风扬了他。”
她和林静不同,她是外柔内刚,林静是嘴硬心软,也就是传说中的刀子嘴豆腐心。路遥又从林静的包里掏出烟和打火机,点燃一支烟,神情自若,妩媚动人。袅袅云烟迷惑了她的眼乱了她的心,她像是在梦里做了一个醒不来的梦。从一开始的热情似火到后来的相敬如宾,只用了短短七年的时间感情真的经不起任何考量。是的,两个人之间慢慢变疏离的时候她就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她在乎的是他与她之间终究没有熬过二十六岁生日,她向来喜欢完美的东西,可是却有了碎裂的痕迹。
“别抽了,不怕得肺癌,想哭就哭吧!没人笑话你。”
路遥突然发起笑来“我哭个毛线哭个锤子啊,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掉死一棵树,此树不开花自由开花树!不砍掉一叶障目的树,又怎么去发现森林。”
“也许任远只是和她玩玩而已!”路遥的平静,却让林静觉得很可怕,以前她不是这样的,任远一个星期不给她打电话,她都能拉着她哭埋怨半天,现在却一言不发了,女人吵闹往往不可怕沉默起来才最可怕,就好像要男人的心比要男人的命更难一个道理。她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她,自己都是千疮百孔,她怕她说的安慰话也成了个笑话。她在补东墙,陈晨在拆西墙。
“我也要去床上和别人玩玩。”路遥突然很认真地说道。
“别闹。”林静突然有些心疼这样的路遥,虽然平时她疯疯癫癫的,却从来没有语气这么铿锵过。对人总是和颜悦色温温吞吞的,即使跟人吵架也是带着嬉闹腔。她对谁都很好,唯独为难自己。
“我认真的,凭什么他们男人可以我们女人就不可以。”林静看她神情认真,也不好再说什么,她开心便好,能顺气就行。
食色性也,这个世界有婚姻法,但并没有规定谁非谁不可。
爱是自由的,不爱也是自由的。
路遥靠着车窗出神,二月十四日,他能跟别人过,只能证明那个人在他心里比她重要太多。她是朱砂痣她却不是明月光,罢了罢了干脆索性都不要了。爱情不是可以先来后到的一场霸占,她也做不到无私地和别人共同分享,她心不服口不服却仍然是输了。
七年时光,土崩瓦解,一朝梦醒,蓦然相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