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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淡泊明志非林静无志远 有人人品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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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十四日,西方情人节,路边鸳鸯双双又对对。
汉城
薄雾初降云烟缭绕氤氲着一城湖光山色,春意料峭灯光旖旎潋滟一方渺渺星河。人潮涌动两两相伴对影成双,花海浮沉春光乍泄活色生香。
路遥一路风尘仆仆滚过荆棘倘过火海吃饱狗粮,这方才能气喘吁吁地出现在林静面前,端的抽开林静对面的餐椅老态龙钟地座下,大气都还没来得及喘三口,林静已经把一杯酒推到了她的面前。
路遥有点方,抓耳挠腮,眉眼闪烁,不是她不沾酒,只是她沾不得,一沾就上瘾不醉不罢休。她又不是一个原则性很强的人,偷鸡摸狗的事情倒是不敢做,伤天害理的事却没少做。别人都是酒后天花乱坠的讲故事,她是酒后张牙舞爪的造事故。喝酒之前还能明觉自己是汉城人,喝酒之后她只觉得自己是汉城的主人。往往无师自通各种奇门功夫,谁要是敢去招惹她,九阴白骨爪降龙十八掌旋风无影脚抓胸龙抓手,一样不落好端端的伺候着,好家伙那滋味那酸爽那感觉可比泰式大保健不要好太多。
有人人品不好,有人牌品不好,有人坑品不好,那都不重要反正都抵不过有人酒品不好。
都有过哪些奇闻异事呢?比如说有一次喝醉了她看到一条狗在路边吃骨头,非要说那是她最好的朋友,汪汪汪的和狗对叫了了半天,硬是从狗嘴里抢过一根骨头,还冤枉狗说是狗自愿和她分享的,还好那狗没见过世面胆子小,这才怏怏离去没咬她,往后那狗远远见着她叼着骨头就跑。那生无可恋的眼神,至今都还历历在目。
比如说还有一次也是喝的酩酊大醉看到路边有个光头在喝啤酒撸串硬是哭着嚷着求大师
给她算一卦去忧解难。那日月可签天地作证顶礼膜拜的认真劲,唬得撸串的男子一愣一愣的。她又顺势捞起别人未开的啤酒,自作主张的添了一幅碗筷,一边声泪俱下的讲诉着自己的不幸遭遇哭穷卖惨,一边又大口吃肉大口喝酒还不让别人吃。美其名曰,喝酒容易犯戒,和尚不宜开荤,禀着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崇高信念,硬是给别人多吃出两百块钱账单来,最后那个光头像是被感化了一般,硬是豪情壮志信誓旦旦的说是要出家当和尚。这样的事情简直是太多了,数不胜数多如牛毛,不提也罢。
往事一幕幕几经回转,路遥内心多少忐忑,撇着一张小嘴可怜兮兮看向林静“为了见你,一路煎熬吃尽狗粮身心俱疲,引以为傲的大胸都给我挤凹进去了,你不陪我睡竟然还想把我灌醉。”
林静没好气斜睨路遥一眼,一口饮尽杯中红酒,沉醉了几秒,眼波流转几许,又眉眼低垂,空余几声叹息。
路遥不明就里,微微抿了一口酒,脸上的神情如春风扫过一般荡漾起来,笑容像花朵般徐徐绽放开来,连连称赞,好酒好酒。
林静眯缝着眼打趣“有多好?有你的任远好吗?”
任远是路遥谈了七年的男朋友,也是初吻初恋初夜对象,林静常常说路遥是儒子不可教也朽木不可雕也。跟她年龄相仿一同恋爱的人都生完二胎封宫了,她还在小心翼翼的谈着恋爱守着一颗万年不开花的树。别人脑海里装的是脑浆,她脑海里装的是面糊。
谈了七年的恋爱从牵个手都羞涩的清纯少女谈到开口就是污段子的小嫂子,那个男人却还是不肯给她婚姻,两个本本就能解决的事能有几麻烦呢?路遥却总是找些理由为他辩解开脱,歪理一大推都还言之凿凿,什么子非鱼安知鱼之乐?燕雀安知鸿鹄之志哉!林静向来对文言文不感冒听着便头疼得慌,也向来是不喜欢任远这个人的,张口就可以胡诌一堆大道理,一吐就是半个盛唐的人,左不过是个能说会道花言巧语的骗子罢了。
每个人的爱情都是两个人或是几个人的博弈,当局者迷旁观着却清,耳朵虽然张着,心却被蒙了尘,看不清也看不开,看清了也不想放开。
任远在外面有了女人,林静和她有过一面之缘,却又不知该如何说。那个男人是一架天平,左右悠然自得周旋着,他的心偏哪端她也浑然不知,如若拿捏得没有分寸,说会出人命也未尝夸张。再者,自己的婚姻都像是搅荡过的池水,浑浊的不成样子又腥又臭,她又如何能去毁掉她的信仰,终究还是于心不忍的。她一无所惧的模样,像是勇往直前的帆,在爱情的海洋里沉醉,是甜蜜亦是温淳是风和日暖,是爱情赐予人最美好的样子。
路遥双手捧面,眼里星光熠熠,半娇羞半痴媚“山美水美比不上任远美,酒好肉好不如任远活好。”
林静无奈的笑了笑,所谓的情人眼里出西施,大抵就是这般失神样,放个臭屁也硬能说成香气,又自顾自地摇了摇头,恨铁不成钢之意跃然脸上。
像是想起来什么似的,她又看向林静“你老公今天也不陪你过节?”林静听到也字的时候柳叶眉微微蹙起,旋即也就淡然释怀了。也,她和陈晨早就已经貌合神离了,七年之痒他们终究是没能躲过,罢了罢了也罢了感情不能勉强,强扭的瓜终究是不甜的,渡过这么多岁月,道理还是能懂。在岁月的漫漫长河里,爱过恨过哭过笑过,累过醉过梦过醒过,事到如今却只剩得过且过。说起甘心情愿,也不是心甘情愿的,只是爱情已成这个样子,苟延残喘无力更改。
林静的唇齿微微动了动,目光并不看路遥。
“去花天酒地被抓了才从派出所里把人捞出来,现在应该在家里面壁思过在吧!或许说中场休息休养生息更为准确。”波澜不惊的表情像是再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明明心里不安却是故作姿态故作轻松。
路遥怯怯,他可还好?
“难道我还能杀了他不成,暴力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是的暴力是解决不了任何问题的,然而冷暴力把所谓问题都解决了。你不说,我当作不知道,你在做,我当作看不见。好像风平浪静没有什么问题,离土蹦瓦解却只有一步之遥。暴风雨来临之前,一切都平和宁静。
路遥觉得额头滴汗,她自小便和林静认识,性子她是摸得透透的。林静林静性子可是一点儿也不宁静,做什么事都是风驰电掣雷厉风行的,说刮风就要下雨说闪电就要雷鸣,丝毫不矫揉造作丝毫不懈怠,眼里是容不得沙子。
为了缓解一下气氛,路遥向来不怕死,哪里有火坑就往哪里跳,有着董存瑞炸碉堡的坚定意志。
“肯定是你活不好,没有把他伺候好!还有看开点,别因此而伤神,男人不出轨好比青蛙三条推”段子倒是说得挺顺溜的。
林静朝她翻了个大白眼“那也总比你的仰卧起坐一二三四强吧!自己的心操碎都操不够,不知道哪里与生俱来的博爱,什么时候把你家任远拿捏到位的时候再说话,否则你现在发表的言论都叫做放屁。”
路遥谄媚的笑笑“别这样打脸,我们是朋友,既没杀父之仇又没夺妻之恨的,别哪里疼往哪里捅,哪壶不开单提哪一壶,你得做我的良药而不是做刽子手。”
林静呸了路遥一口“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还有要吃什么自己点,千万别和我装秀气!你肚子能装多少货,我闭着眼睛都知道。”
路遥点头,知道了。一双眼睛又眨巴眨巴贼溜溜地看向林静,林静不耐烦“有话快说,有屁快放,扭扭捏捏,太造作了?”
路遥倒是坦诚布公“我想知道你是怎么做的?是让他跪遥控器还是跪榴莲或是跪方便面还是嗑瓜子?”
林静突然把脸探向路遥,彼此瞳孔里都有对方的倒影。伸手捏了捏路遥的下巴,考究地看向她“很好奇吗?”
路遥头都快点断了。
她甩开手,神色自若,“视而不见罢了。”
路遥竖起大拇指,连连称赞“有境界,道行深,以静制动以不变应万变。大神,跪求收下我的膝盖。”
林静笑笑,双眼迷离看向路遥“你若是诚心就给我磕三个响头吧!”
路遥唉声叹气“说好的人与人之间的信任呢?怎么能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呢?我还能是那样的人吗?”下一秒,嬉皮笑脸“我当然就是那样的人啦!”又拿起菜单,认真研究起来。
她们所在的地方是汉城一家叫锦瑟的饭店,大概是取自锦瑟无端五十弦一弦一柱思华年吧!都是地道的中国菜,来自各省的名菜佳肴,食材新鲜,味道鲜美,位于临江大道,坐落在汉江边,装修得精致典雅,古色古香的。打开镂空的雕花窗,是窗外氤氲的夜色,还有湿湿润润的江风,打在脸上像是覆了一层水雾,凉凉的好不舒服。江心是美轮美奂的游轮,闪着五颜六色的灯光,映着江水波光粼粼颜色纷繁,摇摇曳曳的穿行着,是一种令人窒息的享受,好像时间都变得格外悠然,明天和衰老都不会来的太快。江岸流离的灯火晃晃荡荡的,倒映着这座城市的繁华与喧嚣。来这吃饭的人,像是修一场行,像是放一场假,像是心灵放空。当然总有个中奇葩,真是只为吃而吃。
路遥的选择困难症又犯了,看着琳琅满目的菜单,一只手把头发搓得乱七八糟,不知情的人铁定以为这人指不定欠了别人多少钱呢!这么为难的样子!她不过是这也想吃那也想吃,然而又不能一口气吃成个大胖子。
她眼巴巴问,“我什么都想吃怎么办?”样子委屈的紧。
林静有点不耐烦,大手一挥,豪情万丈“点点点,随便点!难不成还能吃穷我!你只别把自己撑死就行。”
又从包里熟稔地翻出一包烟,拿出一根点上吞云吐雾,一幅心事重重心不在焉的样子。
她到底是承蒙不起她的夸赞的,有时候视而不见只是因为无能为力,并不是因为她多高深莫测讳莫如深。
她太了解她自己,她很是软弱无力,空有一副坚硬的躯壳。外表有多坚硬内心就有空洞。
路遥点完菜,云烟袅袅升起,像她徐徐扑来,像误入仙境般。她轻咳嗽几声,抢过林静的烟灭掉,扔进一旁烟灰缸!林静素来爱抽烟,她一直都知道,只是并不欢喜。抽烟有害健康,标语都是这么讲。
“公众场合,乌烟瘴气,您能不能捎带注意一下素质!吸烟对身体不好,我说过多少回了,总是记不清楚。喝酒还能装模作样的乱个性,抽烟也只能抽出肺病肺癌,何必要跟自己的身体过不去。”路遥没能控制激动的情绪,声音稍稍大了些许,不偏不倚落在周遭耳朵里。
“婆婆妈妈,啰哩啰嗦!你是七十岁老太婆吗?”林静还是把烟放进了包里。
这边这两人家长里短经验之谈闺房秘事的,隔着一条走道的上官堇却被呛得不浅,连连清咳几声这才回过神。匀了匀红酒杯,有着挂壁的水珠,柔和的光投影下来,流光婉转迷人眼,晶莹剔透似宝石般!可是他却不知该如何入口了,总觉得是在喝迷情药般。不自觉的朝罪魁祸首看去,罪魁祸首却一脸得意的笑着。
他想起了十八岁成人礼那年,他差点被一杯酒哄上了别人的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