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C》Wondy

6、5家有贤“母”

　　除了人类外，这世上还有五大异族，分别叫做：圣、灵、妖、魔、巫。

　　千年以来五族连绵征战。至于最初它们是如何诞生，又如何结下这许多仇怨，史料上有关的记载已然模糊了。

　　奉行基督教义的圣族实力最强却从不主动出击。五族第一次大战由于牵扯人界过多，导致除五族之外的人类大量伤亡，五族因此遭到天罚。自称上帝使者的圣族限令五族今后任何行动绝不可牵连人界，尤其战事更加不可涉足人类。其他四族碍于其族力不得不听从，并分别与圣族订下协约。好在圣族坐实了他所标榜的君子之名。虽说叫五族之战，其实主要是灵、妖、魔、巫四族在打。五族第二次大战虽未伤及人类，却由于彼此之间积累了太多仇恨，末了战况过于惨烈，惨烈到使当时的圣族长老气得吐血而薨……

　　五族二战后魔族首领元气大伤，只得依附魔镜生存，妖族被魔族占领，巫族隐退，圣族不得不重新选举长老料理后事，灵族偏守一隅抵住了魔族的最后进攻，未曾败北却也并非最大赢家。现如今日益强大的魔族便是灵族最大的隐患。

　　与灵族不同，魔族的组成成员多为天生的魔物。

　　然而数百年前由于一位特殊魔行者的到来，魔族中出现了一种能够将他族同化为本族的能力，竟可以使他们在不违反圣族条例的情况下大肆将人类转化为同族，并利用其新获得的战斗力为魔族势力进行急速扩张。此种能力被称之为“魔化之术”，当一个普通人类内心的仇恨、贪婪、绝望、妒忌等负面情绪达到一定饱和度时，此术便能够轻易奏效。

　　人类到底不是天生魔物，受过此术的人由于其副作用，总会产生机体不同程度的残缺。

　　多年前灵族派人造访圣族，得到可以收留人类孤儿等的答复后也开始在人界搜寻可怜的孩子和流浪汉们，将他们带回并编入民兵或仆役组。尤其是那些不幸被魔族盯上的，灵族更需要格外警惕，确保在他们被魔化之前就提前发掘；至于那些已经魔化的，也只好痛下杀手……

　　纵使此种方法的确在一定程度上有效遏制了魔族势力的扩张，却因为始终无法将人类也转化为本族，最终得到的战斗力相较魔族寥寥无几。

　　袁紫茄仔细聆听着比露亚将事情原委向她娓娓道来，挠头斜眼看着地板。“原来妖魔这种违背科学原理的东西真的存在啊。”也是，连精灵都有了，再有什么也不奇怪了。

　　“我与故友蔓樱罗于数百年前相识，那时她是蓝晶国的郡主，当时的蓝晶国土虽隶属魔界领地，国人却是货真价实的人类。人类寿命不过百年，你若是她，只能说明，你已成魔。”

　　“喔……”袁紫茄恍然大悟，“所以我一进门，您就说要杀我啊。”世界观彻底崩塌的同时又不免觉得委屈，那关我毛事啊？为什么受伤的总是我。

　　“噗。”比露亚莞尔一笑，果冻般的橘色嘴唇微微上扬，“过来坐。”

　　袁紫茄偷眺着比露亚胸前那两坨肉色的大球，满脸通红也装不下自己心里那份害羞，好些从头顶溢出来化作了蒸汽。等鬼使神差坐到了比露亚床前的靠背扶手交椅上时，她也快被自己烤熟了。

　　“灵族正队骑士长——哦就是押你来的那位金发大哥哥跟我说，说你长得很像我的一位故人。我当是哪位故人，原来是她。”

　　“也幸亏你长得像她。”比露亚突然阴阴地笑了笑，笑得袁紫茄一格愣。“否则你早就是长矛下的一缕冤魂了。”

　　袁紫茄别过脸，后背凉了一圈。那我还得谢谢她咯。

　　比露亚将袁紫茄的脸颊掰正，双手捧了起来，露出些许感伤的神色：“其实倒确有些神似，只是现如今她早已是一副枯骨，人类的寿命可真是短暂啊……”

　　“那个，王后大人……”袁紫茄觉得气氛有些低沉。

　　“叫我比露亚大人就好。”

　　“比露亚大人，我想问你一个问题，刚才进来的时候就想问。”

　　“问吧，正好我也有问题想问你。”

　　“您不是人类，为什么没有长跟其他精灵一样的尖耳朵呢？”

　　“呵，你观察得倒也仔细。我虽然不是人类，但本族也不是灵族。”

　　“啊？”

　　“好了，这些事情等日后时机到了我自然会告诉你，现在还不是让你知道的时候——换做我问你了，你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袁紫茄细细回想着今天的经历：“我……我在街上溜达，突然就被砸进下水道，然后就进来了，再然后你们的警报系统就响了，我就被抓到您这里了……”

　　“被砸进来的？”比露亚微微蹙眉，“你在被砸到之前还有留意到什么其他的事情吗？”

　　“嗯……”袁紫茄眼珠子转了转，“有！我听到一阵铃铛的响声，我还隐约在地上看到一个人影，啊，那个人头上长了一对尖耳朵，好像还有尾巴！搞得我以为自己眼花了。说不定，说不定那也是你们灵族的人！”

　　“哦——”

　　袁紫茄被眼前原本成熟温婉的淑女逐渐铁青的脸吓了一大跳，以为自己又说错做错了什么。

　　只见比露亚“腾”地从床上站了起来。

　　“好啊，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死猫！这都是第几次了，等她回来我非扒了她三层皮不可！”

　　“啊——啊——啊嚏！”

　　正用小猫的样子给日式餐厅一对点了三文鱼刺身的情侣卖萌的菖蒲打了一个连肠子都差点喷薄而出的大喷嚏，大夏天的难道还热感冒了不成。

　　袁紫茄大张着嘴看着眼前这个语速飞快唾液狂飙盛气凌人的泼妇，这跟刚才是同一个人吗。

　　“呃……”比露亚才想起来袁紫茄还在身边，端坐回床上，奶白色的左腿擦着右膝覆上右腿，又是恰好没露出其中。

　　“不好意思吓到你了啊小姑娘。”比露亚轻咳两声，“可既然你来非所愿，我还是送你回人界吧，回去以后你会把这里的事情完全忘记，以后也不要再来了。”

　　听到这句饱含命令口吻的“以后也不要再来了”，袁紫茄才算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这位灵族王后应有的女王气场。

　　回到人界，回到那个正常的世界，这不是她自打稀里糊涂来到这里之后就一直心心念念的吗，为什么真到要走了，心里却莫名有点舍不得了。

　　“比露亚大人，我……”袁紫茄正要说什么，只见银丝不紧不慢地走了进来。

　　“母后，让她留下吧。”

　　“什么？！”从比露亚的表情上看得出她着实吃了一惊，甚至不仅仅是吃惊，而是已经震撼到无以复加。但很快便又沉着下来。

　　“好，那你便留下来同我们一同参加灵族庆典吧。”比露亚目光复杂地看了看银丝，又讶异地看了看袁紫茄。

　　“不行啊大人，我后天还要上学呐。”本来个别老师就已经看她十分不顺眼了，再逃课的话估计以后连教室门都进不去了吧！虽然被美女邀请这种千载难逢的机会她不想错过，可她更想好好学习将来报效祖国呀。

　　“当然是等你上完学之后再接你回来。”比露亚无奈，“庆典活动又没有这么着急，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们国家的学生也快放暑假了吧？”

　　“哦……”袁紫茄表面推辞卖乖，心里却已喜极而泣了。她何德何能啊，被两位倾国倾城的美人儿如此盛情款待，几亿个大老爷们想个八辈子也没这待遇吧。今天哪里是倒霉，分明是转运。

　　随后银丝未言告退便离开了。比露亚这才把袁紫茄叫来，告诉她，这个蓝发碧眼的精灵女孩是她与国王红轮翼灵所生的女儿，名叫红轮银丝。已见过银丝一面的袁紫茄情绪显然比初见时镇定许多，如果没有丢了魂似地追出去算是镇定的话。

　　“这么多年了，我女儿几乎没有跟人说过话。” 比露亚低叹一声，心想袁紫茄这孩子绝对不简单。除了小精灵暝以外，她记忆里能让银丝开口说话的人寥寥无几。可银丝今天却专程跑来自己寝室一趟，指名要让这个叫袁紫茄的孩子留下，看来这孩子来头不小，还真不能这么轻易放她走。

　　“阿Q！”比露亚招呼阿Q进来，“你先送她回人界去吧，哦，顺便去应用楼那边替她登记一下，省得她每次来都闹得这么浩浩汤汤的，再给她办一块转移器。”

　　“知道了。”

　　出门后袁紫茄歪头瞥着阿Q。

　　阿Q被她盯得浑身发毛：“你老看着我干嘛？我身上有金子吗？”

　　“嗯……”袁紫茄抿着嘴，心想阿Q莫非是个假男人？见到比露亚那种身材火爆的大美女居然一点反应都没有！

　　她不知道，像是流鼻血这种夸张的表现只是漫画和电影里才有，现实中就算有也是极少数。大部分男人有了反应也是在她见不着不该看的地方。

　　不过阿Q是确实没什么反应，大概是因为：

　　他比较喜欢平的。

　　人界，小胡同——

　　“什么？连一个初中生，还是个女娃子，你们两个大老爷们都对付不了？”

　　傍晚，一个把酒红色头发扎成小辫、双手叉腰两腿张得老大、体型略显消瘦的女人在一条砖瓦外露、古旧而阴暗的死胡同里对着两个似曾相识的混混训斥道。

　　“大，大姐，那娃子手里有炸弹。”

　　“炸你个头的弹！”被称作大姐的女人狠狠给了矮个一闷棍，“文玩店卖的仿真的吧？”

　　“大姐，真是炸弹，它都响了……”

　　“闭嘴！——你呢？你这么机灵怎么也让她跑了？”

　　高个耸拉着脑袋：“我跑太久了，尿急……”

　　“……”

　　“啐，真没用，还不是得大姐我亲自出马。”

　　高个和矮个互觑了一眼。

　　“大姐，再让我们试试吧，头一回让她跑了，那是她运气好，她总不能回回都这么走运吧？”

　　“对啊大姐，让个毛都没长齐的女娃娃耍了，我俩咽不下这口气！”

　　“行行行，随你俩的便，下回吃不上饭的时候别再找我跟你们大哥就行。”

　　如此这两个痞子算是盯上袁紫茄了，而袁紫茄本人此刻还在没头没脑地把玩她那块红苹果胸针形状的空间转移器，至于为什么是苹果，位于王宫主殿右侧中规中矩的现代化长方体建筑——应用大楼里的工作人员给出的答复是这样的：

　　“你的发型真像一个苹果。”

　　“是嘛，还有人说像水母啊哈哈……”

　　说好的严格遵循使用者习性，说好的竞谨缜密呢？

　　阿Q告诫袁紫茄：“要记得经常给转移器晒太阳充电，嫌慢的话直接用你家的电源插座也行，如果你家电费无比充足的话。”

　　袁紫茄使劲地摇了摇头。

　　“对了，刚才工作人员交代你的转移器触发方式你都听明白了吗？”

　　“听明白了，先用拳头的大拇指一端连捶三下自己的胸口。”砰，砰，砰，袁紫茄边说边做。

　　“然后喊‘我——要——回——人——界——’诶？欸……”

　　阿Q眼看着袁紫茄留在原地的残像露出一副心不甘情不愿的诧异表情，叹了口气：“这丫头反射弧可真长。——哎，哪有时间管她，我自己还有一堆事要忙呢，嗯——”说着他伸了个懒腰走出了应用楼的大门。

　　袁紫茄家一楼——

　　袁紫茄停下来时，已经站在自家客厅了。

　　咦，居然不是在学校正对面那条小路她掉下去的下水道旁边。

　　不过她现在最想回的也确实是自己家，更重要的是，想见家里那个人。

　　男孩一如往日温文尔雅地翻炒着芸豆。洁白的手臂上溅了少许油渍，透着暖意的鹅黄色秀发遮住了将近一半的脸庞，一副方形无框眼镜暗示着他的好学生属性。

　　袁紫茄趁男孩焖饭时一把从背后抱住了他。

　　“你回来了！（你回来了？）”两人几乎是同时脱口而出。

　　“白天你不在家，做什么去了？”男孩将高压锅盖拧紧，边说边走到书房检查他那本上了锁的钱夹，袁紫茄则一路跟着他。

　　白天干什么了？袁紫茄也不管男孩信不信，把今天一天所有跟做白日梦一样的经历七嘴八舌说了一通。

　　“他们的耳朵都是尖的，就跟阿凡达一样，但是肤色跟我们一样，也没有大鼻子。”

　　“那个房子特别大，有咱们家的几十倍，不，几百倍那么大。”袁紫茄用她的小细胳膊努力画着尽可能大的圆。

　　“我跟你说，那两个大美女可漂亮了，我从来没见过那么好看的人！就算是电视上也没有！”

　　男孩始终保持微笑淡定地听她说完，手里的活儿没停，目光最终落在袁紫茄别在上衣左襟位置的苹果胸针上。

　　半晌，袁紫茄才意识到自己说的这些过分扯淡，连她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别人就更不可能相信了吧？估计他此刻正在心底揶揄她痴傻呢！

　　男孩名叫黄陨雾，跟袁紫茄一样也是树人中学的初中生。不过他同袁紫茄远非一般的同学关系。从袁紫茄记事起，黄陨雾就一直在她身边了：先是孤儿院，后来辗转来到朱家庄附近一片荒废的城区，自己动手盖了座简陋的小平房；适逢政府重新开发，把那平房拆了又给他们补贴了现在的住处；同期有老学者自己出钱办学，两人便在这里落了户。、

　　这一切大都是黄陨雾一手操办，袁紫茄顶多帮点出出力气的小忙，其中的人际厉害她所知甚少。他从小和她一起长大，也从小将她养到大，比起同伴，更如同母亲一般的存在，让袁紫茄从来也没感到自己是个孤儿。

　　与袁紫茄想象的不同，黄陨雾听完她对灵族眉飞色舞的比划形容后并没有指责她撒谎编瞎话一类的说辞，而是将手徐徐伸到她的胸前。纵然笃定他不可能有什么歪心思，袁紫茄的脸还是“唰”一下子红了。

　　“新买的胸针？”

　　她想起来还没来得及说自己这胸针是怎么来的。

　　“别在这里好看些。”黄陨雾将胸针从左襟取下，换到了衣服的正中间、两道领缘的交汇处。过程中手指丝毫没有碰到不该碰的地方，仿佛是刻意避开似的。

　　袁紫茄低头看了看，确实比刚才搭配得多。

　　“对了，你明天还要继续做兼职吧。”袁紫茄扭头往沙发上一仰，“今晚的家务我来做吧，你吃完饭早点休息。”

　　“好。”黄陨雾将围裙和套袖取下，把做好的饭菜拿托盘盛好端到茶几上。袁紫茄立马狼吞虎咽起来，说起来她已经饿了整整一天了，灵族那帮人难道都不吃饭的吗？

　　黄陨雾简单吃了两口后就回到自己房间，用后背顶住门。

　　“还是把你扯进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