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西席携事踏月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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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外的太阳痛快得很，泛着白光热热烈烈的，全不似宫闱内那般不痛不痒。我和婉仪穿着扫洒房太监的蓝襟短衫，下着一件略大号的褐色绒裤，气度上虽打了些折，但也丝毫没有影响我们风流快活。我们先是围观南国杂耍，后吃糖人追风车，再是下了酒楼去看戏听曲，很是自在。
美中不足的便是今日未曾碰到恶霸行凶，若是往常，每每见到扒手行窃恶霸欺女，我必得大打出手好生教训恶人一顿。
真是怪了，闹市无是非，莫非北地民风竟淳朴到了如此境界？
我手有些痒，也不知道今日能不能遇上恶人，便半带不解半带期待地同婉仪说道：“婉仪，你说咱们今天能一展身手吗？”要知道，在长安时，我可是向一个江湖剑客拜过师习过艺的，我剑法虽不精道，对付市井混混却也是绰绰有余。
婉仪侧目看了看我，复而端着下巴十分专心分析道：“我看很悬，我听我娘亲说过，北地人民像是不屑行凶的。”
这就尴尬了，唉，在长安时我恨透了偷懒摸鱼的小市民，遇到个欺行霸市的小人必得运足了功力好生捶打一番，那时候我一心向往北地，想在养花逗丫鬟的闲暇一睹北地豪迈风云；今虽如了愿，却是不能种花也不能在市集上替天行道了，不免遗憾！
正这样想着，面前就有一个披头散发的恶霸正揪着一个一脸无辜的茶小二，那恶霸正欲猛生捶打那茶小二，我便将藏在剑袖内的宝剑拔了出来，剑心直指那恶霸。我是个左撇子，偏生现今左肩又受了伤，左手便很是无力，剑还未使出去，手就已经抖了起来，片刻宝剑便掉落在地。
围观众人起初拍手叫好，还直道我是个女侠，见我拿不稳剑，便一阵哄笑然后散去了。婉仪见状，便十分解事地去为我捡剑，可惜婉仪生得温婉，哪会使剑，即便捡起了剑也无法助我修理恶霸。
婉仪刚刚将剑捡起，那恶霸就扑上来将我和婉仪双双推倒，想来，他怕是以为婉仪功夫不弱，有点心虚便先发制人吧。别说，那恶霸推倒我们的时候，我才看清他的容貌，却是个长得颇好的一个俊男子，剑眉星目，鼻梁挺拔，头发虽乱了些，穿着的却是件价值不菲的绸衣，也不知为何就走上了市井行凶这条不归路。
我正盯着他胡思乱想，街市便传来一阵慌乱，民众皆绕开街心站定到了两旁，接着便是一队羽林人马冲锋陷阵而来。见羽林军来了，那茶小二便连哭带跑地去告了状，说眼前这恶霸动不动就出手打人，羽林军问清了原由，便将那恶霸抓走了。
今日在行侠仗义这件事上失了面子，我便有些不痛快，就想去买个醉。即便婉仪一再阻拦，我还是在那长天酒楼喝了些清酒，脑子便有些发热，路上还趁着醉意扑倒了两个长相颇好的公子，只那公子一个是有些眼力的断袖，一眼就看出我是个女子，便将我唾弃了一番；另一个公子虽不是短袖，但眼力太差，见我穿着男装，便十分嫌恶地将我给推开了。这两扑皆没有得逞，婉仪见状，简直笑破肚皮，竟忘了将被推倒在地的我扶起来，
我在俊公子那里失了意，便有些落寞，心一横，竟有了夜不归宿的想法，可一想到我若是夜里没有寝在月初殿，别说这重楼街，便是整个辛国怕也得被爹爹给翻过来找个遍。于是，我便也十分识趣地同婉仪回了宫。
将将迈进殿门，便听到一声响亮的吆喝，只听得一人卯足了劲儿高声说道：“公主殿下可算回来了，古月已恭候多时。”这人的声音好生尖细，我只当殿里来了新公公。
循声望去，那人却没有穿太监的衣裳，而是穿了见白袍，显然不是公公。话说，那人虽向我问了好，却不见对我行礼，倒是朝婉仪拱手鞠了一鞠。能将婉仪认成我的，也只有在安亲王府时请的那位西席了。
我不想理会这大惊小怪的西席，便递给婉仪一个眼神，示意将他给打发了。收到我的眼意，婉仪便不慌不忙地问道：“古月西席，可是有什么急事吗？”
婉仪已经放出了这等逐客话，那西席却未曾解意，还当真毕恭毕敬地回道：“回禀殿下，小人早在安亲王府时就识得当今辛王声威远著，断然不止将相之才，必有皇天后土相助为王，今果真成真，古月便前来投靠，意欲追随明君一展抱负，还望公主引荐。”
原来是这个意思，他刚说完，我便急急回道：“你想当个什么官儿？说来听听。”
我这么一说，古月显然一愣，想来怕是叹我耿直。不过我猜错了，他不是叹我耿直，他只是惊讶我一下小小丫鬟，竟敢在主子说话时插嘴，只见那西席愣神一阵后便又容色如初地同婉仪说道：“殿下，可否借一步说话？”
婉仪余光看向我，我默许，她便随着古月去了里间。片刻，婉仪和古月一并出来了，见我在正厅堂而皇之翘腿喝茶，那古月又是一愣，只见他少顷便开口直言道：“恕古月直言，殿下平易近人本是好事，可如此纵容宫娥，她们怕是不把主子当回事的……！”
听得那古月这般说，婉仪也讪讪地看了看我说道：“多谢西席好意相告，我记下了。”
古月出得殿门，又恭敬地拱手鞠身道：“那古月便告辞了，时辰不早了，殿下早些歇息，古月改日再来拜访。”
“好说好说，西席慢走。”婉仪十分得体地回道。
我还未来得及问，婉仪就跳跑到我身边说道：“他想在刑部任职，据说他有个姜国亲戚来辛国玩耍，但一时改不了欺行霸市的习惯，便被刑部拘留了，辛国刚立，很是注重公正严明，现下是不能出钱保释的，且牢狱之中必得受些严酷的刑法，因而古月想求公主保他做个刑部侍郎，待那犯人刑满释放后他便卸职离开。”
我托腮思忖了一阵后还是拿不定主意，便望向坐在一旁同样在思虑的婉仪，我不急不缓地问道：“古月与我有一场名义上的师徒情分，且他所求之事也并非伤天害理，我本该帮他一帮，可我一向不问朝政，举荐之事爹爹未必听信于我……婉仪，你说我该怎么办？”
婉仪一向温婉，这种关及政务的事儿她也是没有主意的，便听她缓缓悠悠地回道：“额……这事儿确然不好办……要不，要不音音你去一趟刑部，让现任的刑部侍郎卖你个面子，将那犯人给放了……”
我觉得婉仪说的有一番道理，但又不知道自己搞不搞得定，便又问道：“可是，古月不是说现下辛国刚立，注重以一儆百，无法保释吗？”
听得我这么一说，婉仪先是点点头，再是鼓着腮帮子回道：“是无法用钱收买保释，可你是金枝玉叶的公主，那小小侍郎会卖你个面子也未可知呢。我倒是没有别的法子了，若不去刑部走走后门，只怕古月还要来月初殿叨扰几回。”
我觉得婉仪说得有理，便决心一试，于是对婉仪说道：“好，我去试试，你明日去见那古月，向他问得那犯人的名姓，我好向刑部的人钦点指定。”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西席携事踏月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