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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种花未果转身行 ...

  •   父王瞧我醒来,却见不得有多高兴,想来是我的这只胳膊不管用了,他在痛心吧。只见他沉默了一瞬,继而为我理了理锦被说道:“音音,你只管放心,这手没事,将养个把月就好了。只是今夜,我恍惚梦见了你娘,她在我梦中洒了泪……”

      “你身子上留了伤疤,想必她在怪我。”他甚凄凉的说了这么一句。

      说起我娘乔辛,也真真是红颜命薄,竟没跟我阿爹过过一天好日子。她本是胡邦人,是个从不洒泪的草原女子,我阿爹为陆家带兵戍守边疆时识得的她。待我出生时,阿爹恰好回京诉职,阿娘在帐中产下我,因听他人嚼舌根,误信我阿爹已被姜君赐死,是以产后水米不进,没过几日就与世长辞了。那时,她年方十九,不到双十年华,听阿爹说南国的丝裙穿在她身上好看得很。

      是以,阿爹觉得亏欠我娘太多,而阿娘只留下了我,他便把那些弥补都往我身上送了。

      “父王,这伤是我自己搞来的,阿娘不会怪你的,你不要嫌我淘气就好。再说这伤真算不得什么,你信不信,明天我一来劲儿,这伤秒秒遁形,就是婉仪也打不赢我的,”说着,我便生龙活虎地动了动,示意自己伤得没那么重,别说,这动两下还真没大碍,兴许是麻木了吧!

      “为父是在思虑……你是个女儿家,将来是要为人妻母的,这般伤形,唉……都是为父的过错!”阿爹几近捶胸顿足得叹息道。

      其实,我不知道有什么好叹息的,我倒没听说过那个婆家指定媳妇身上不能有疤,就算有,又如何?我是辛国公主,还怕嫁不出去吗?一两个伤疤又算得了什么呢?我倒是一点不介意这茬。

      说起我面前这父王,虽生得个极惹女人眼的好皮相,却也是个极钟情的家伙。他与我娘在草原对着长天秋草拜了一回,便钟情一生,我娘死后,他连个偏房都没有纳。辛国的国名,也是从我娘亲名讳里提来的。

      父王忽又甚为慈爱地对我说:“音音,你早些休息吧,这几日好好在殿里养伤,就别乱跑了。”看来,他又要回去批阅奏章了。辛国刚立,父王又是武将出身,因而有很多功夫要做。

      “爹爹,我以后还喊你爹爹好不好,这父王我喊着十分的别扭,若是喊回爹爹,兴许我能好得快些也未可知呢!”乘着这会子自己有些孱弱,爹爹必会应我,且爹爹以往就恨死那些繁文缛节,我想,他会答应的。喊了月余父王,我感觉这新称呼已经拉开了我与爹爹的距离,没了娘亲,我还有爹爹,我与爹爹的情分,万不能被这帝王宫宇给馋吞了。

      “嗯,好!”爹爹没说别的,只从容应下来,替我理好被角便出了“月初殿”。

      他走后,我掏了掏腰包,拿出那透着桂香的信来读。

      “秋安……白云悠悠,物过人老。知音难觅,愿舍山河。”他晓得我没读过几本书,女则女训我也是翻都没翻过的,所以写给我的信函才如此简单。还好,我尚识得几个字,不用谴个婢子来与我念……

      字儿倒是认得全了,可意思却不太懂,便遣了婉仪来与我解说。婉仪是我娘的亲女,与我从小长大情同姐妹,爹爹不喜欢理会阶品,便是我与婉仪穿一个样子的长袍裙衫,挽一样的发髻,爹爹也会一起给夸了去。

      我不爱念书,从前王府上请了西席来,我也都是让婉仪替我去的,婉仪素喜背诗写字,便听话地穿着我的衣裳去了,我却从未在西席面前出现过,是以那西席还不晓得我才是郡主。有一回我在月门上掏鸟窝,那裂了缝的麻丝鸟蛋随着月门掉了下去,落了些在那西席白袍上,他竟将我当个婢子骂得狗血淋头,看到婉仪向这方走来方才歇了嘴,想想也是有趣得很。

      婉仪将那挂花味儿的信函反反复复与我解说了几遍,我才略懂,又回味了几番。我才算懂了那深沉的意思:他不要江山了,想拱手于人,然后携我双宿双飞。

      我也着实为难,怎么回复?容我想想……我还年幼,还没尝过风月的滋味,就这样应了他定是心有不甘的,我还想多与几个男子有点情分,且我现在负着伤,奔波之罪是受不得的。看来,我便得又负了他一次。

      想想也挺过意不去的,怎么说他也是痴情一片,且他宁可为我弃了那帝王业,可见他是下了真情的!而我偏想再玩玩,还不想这么快就走到厮守那一步,我是不是太残忍了?

      我决定不想这闷心事儿了,转而对婉仪说道:“婉仪,你去帮我拎个花盆来吧,许久不曾种花,手闲得痒。”我喜欢种花,便是每每做了亏心事,我就会找来花盆和铲子,去那土壤最肥处刨来一盆土,再细细打理这土,直到它与残叶发酵得可孕育新苗了,我便会往那花盆里送进花苗。

      “音音,你忘了,咱们这是北地,荒草倒是有几把,花却是难养活的。”婉仪见我说到种花,便也不客气地告诉我真相。

      哦,我倒忘了,我早已不在长安!

      为了全我心意,婉仪还是为我找来一个花盆,那是个上刻有修竹山石的形影的碧玉盆子,也不知婉仪是从何处得来的,当真好生精致!

      真不是我懒怠,只是我左手麻木无劲,腰间更是酸胀无力,便只得由婉仪搀扶着,站在一旁看婢子们种花。

      若是平日里,我是最享受种花这一过程的,今日,便只得如此了。

      宫娥们大多都是北地人,显然没见过种花的架势,只见她们一有空闲便十分别扭的看向我,好像在问还要不要继续进行。我腰间无力,站了一阵便由婉仪扶着进殿休息,留下宫娥们继续探研种花之法。过了半个时辰,估计花种得也差不多了,我才又同婉仪出了殿,到得花园里,不惊倒吸了一口凉气。

      娘啊,这那是种花啊,园里乱糟糟的一团,花肥洒了一地,花苗活生生地不见了,我寻了一阵,才发现花苗赫然在那花盆里,只是埋得深些,只漏出了一个小芽尖。宫娥们怕是将自己当成了黛玉,这幼小的花苗径直被她们给埋了……

      见我目瞪口呆,一位精巧的宫娥便提点道:“公主,北地少雨,花茎飘在土壤上怕是不行的,为了让这幼苗喝足水,婢子们便将根茎都埋得深些,这无碍吧?”

      见此阵仗,我十分无语,而婉仪早已笑得直不起腰杆,我只得摆摆手道:“无碍,无碍,你们也忙够了,都退下吧!”

      看来我只能在北地逗逗丫鬟,养花是万万不可行的。

      因着身上的伤形,我无法跑出去野,便好生待在月初殿中安分了几天。过了五六日,进补得差不多了,腰杆也有力了,左手虽还没太多知觉,可也妨碍不了走路,我便拖着婉仪溜出了宫墙,绕过承江门,想去北地那最繁华的重楼街逍遥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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