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臂江山》宁筱竹

8、逃亡2

　　只见在不远处的大军为首的是一名身着灰色铠甲的男子，挥舞着军刀策马而来。
　　“父汗，我来迟了，让您受险了！”灰衣男子下马，半跪说道。
　　“你来的正好，术赤你召集了多少人？”铁木真边说边抬眼望去，黑压压的一片全是兵少说几千人马。
　　“禀父汗，包括父汗的亲卫兵，及多拉草原边的散兵，还有临时的林中百姓，但由于时间仓促，具体人数尚未统计••••••”
　　“时间仓促？！是谁负责统计工作的？”铁木真脸色铁青。
　　一个身着文官服饰，约莫三十岁的中等个子的男人走出队伍，拿着笔的手微微发抖，“禀•••禀大汗，是•••是下臣•••”
　　铁木真阴冷着脸，斜蔑视着这可怜的人，轻蔑地说：“没有用的人我留着何用，来人给我来下去，杖毙！”
　　什么，这样就要杀人？他也太残酷了吧！只见两名亲卫兵上前架着那文官就走，没有一个人出声，当时大汗深陷敌营，救人如救火，没有及时统计人数也在情理之中，怎么能就此而杀人呢？“且慢，大汗——”我脱口而出，众道诧异惶恐的目光急急地射向我身上。铁木真没无表情的凝视着我。
　　我咽了咽口水，说道：“大汗，他只不过未统计人数，就看在他也是救主心切的份上，饶了他一回吧，况且我看你的军队中文官也不多，他还是有利用价值的！”
　　周围气氛异常死寂，铁木真一双鹰目审视着我。终于，他冷冷地说：“你以为你是谁，竟敢如此大胆，你是王罕的人，可以说是奸细，也可以说是俘虏，要不是见你救驾有功，你认为你还可以货到现在？你可不要得寸进尺！”
　　哼，你留下我还不是因为我有利用价值，我瞥了瞥嘴。他见我没有说话，又继续说：“你知道行军打仗，人数是多么重要吗？它是决定胜负的关键。”
　　咦？这是哪门子的观点？与老孟“天地人和”的观点大相径庭。他一定没看过汉人的兵法！
　　“启禀大汗，”我态度恭敬了一点，“战争的胜败关键不在于人数，而在于人心！”
　　“人心？”
　　“是，得人心者得天下，而大战之前轻易治罪，会动摇军心！倘若大汗急于知道人数，我可以告诉你！”
　　“你？！”铁木真双目深邃。“好，若你能在半盏茶的时间内告诉我人数，我就恕你二人无罪，若你不能，我就将你二人一同处死。”
　　“好一言为定。”我走向乱糟糟的大军，在第一排安排了20人，然后然他们以第一排为基准向前对齐排列，不足的向前不齐，简单排列后，就成了方正队列，我在让排头依次报数，在让最后一排报数，结果共有一百八十六排，最后一排十九人，那么总共就是一百八十六乘以二十减一，“结果是三千七百一十九人——”
　　“你，你怎么做到的？”铁木真不可致信的看着我，其他的人也是用看怪物的表情看着我。
　　“有什么奇怪的，只要排成队列就可以用乘法啦！”难道？哦，我们所学的乘法口诀之类的是从西方传来的，可是中国古代数学家们也早有研究了啊？哦，大概是蒙古人知道的比较晚，他们现在连文字都没有••••••
　　“现在——”铁木真拔出大刀，扬起马蹄，战袍在风中猎猎作响，秋风席卷落叶充斥着杀气，“英勇的战士们，跟我一起踏平克烈，用他们男人的血祭祀我们的长生天，用他们的女人来为我们的奴隶，吃他们的牛羊，喝他们的血••••••战士们，出发——”
　　浩浩荡荡的队伍从这片青山绿水中出发，残酷的令人发指的誓言在空中回荡，久久不能散去，像是多少冤魂在飘荡，又将有多少厉鬼将会产生？杀戮，血腥，是这个时代的主旋律吗？
　　我恨，我恨自己无能为力！

　　“木华黎！”铁木真喊道。
　　“在！”我这时才发现原来他一直都在我身边，多少让我有些安慰，即使目光依旧冰冷。
　　铁木真眼中寒光一闪，指着我对木华黎说：“你将这个女人先行送回部落。”

　　“木华黎——”没有回应。
　　和铁木真大军分开后，赶半了天的路，来到了一个山谷，肆掠的秋风被山挡着，偶尔几屡，让人有春风拂面的感觉，广阔的苔草草甸上点缀着些牛羊，厚厚的棉云像是饱蘸了湖水，不得不垂下来，掠地而行，远处雄伟的山脉连绵不断直到天际，近处湛蓝的湖水泛着粼粼波光，岸边两匹马在悠闲地嚼着青草，我们并排半躺在坡上，静静的，空气中没有血腥，有的只是泥土的芬芳！
　　“木华黎——”依旧没有回应，我扭过头，看着他刚毅鲜明的轮廓——微颌的双眸，长长的睫毛颤动了一下，高挺的鼻梁，还有温润的唇••••••我一时看出了神，他仿佛察觉到了，也扭了过来，一瞬间四目相接，周围突然变得好热，我慌张的爬起来退到一边，不过看他的样子也好不到哪里去。可是我为什么要逃呢，这不符合我的作风啊？！
　　“我～”异口同声。
　　“你～”还是异口同声。我们俩都笑了，他笑的很轻，但很真！
　　“还是你先说吧！”他含笑的眼睛看着我。
　　“呃～”说什么呢？随便聊聊吧，“呃，你家里都有什么人啊？兄弟姐妹有吗？”
　　笑容从他的脸上完全消失，他扭过头去，埋着脸，看不出什么表情，“你没事吧！？”我好像说错话了，我拍拍他的肩，“对不起，你还好吧！？”依旧一片寂静，空气仿佛也被冻结。
　　终于他站了起来，用及其冷酷的语调说道：“休息够了，出发！”
　　“呃？”与刚才判若两人。我还未反应过来，他便径自去牵马，宽阔健硕的脊背挺得直直的，显得那么勉强，那么寂寞，仿佛苍茫的宇宙只有他一人，无际的时空也是寂寥无人，他突然关上了与外界沟通的门！
　　“木华黎——”我禁不住叫出声来。
　　“••••••”他停住脚步。
　　突然的一股子冲动，我跑了过去，从背后抱住了他，他僵住了。“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一下子变的这么冷漠，看起来很寂寞，如果你不告诉我也没有关系，只要你让我陪在你身边。”我紧紧地，紧紧地搂住他，脸紧紧地，紧紧地贴在他背上，将眼泪鼻涕都蹭在他的袍子上。
　　他没有说话。许久，他掰开我的手，向前走了两步，“我不能，我没有资格，我命中注定孤独一生！”说完跨上马，头也不回的的跑了。
　　我愣愣地看着远去的背影，在你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可是并不像别人口中的那么可怕，你不是魔，你有人性有感情，在你脸上可以看到真挚纯美的笑容。
　　所以——我跨上马——我不会让你再这么孤独下去的，我要帮助你。
　　“驾——”我策马向他的方向奔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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