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臂江山》宁筱竹

17、离开

　　离开
　　茫然地走在街上，过往的人群仿佛都消失了，仅剩下我一人孤独的留在这异时代里，真是够讽刺的了，一心想要将别人拯救出寂寞的漩涡的我，到头来却深深地陷进孤独中。
　　忽然不知被什么撞了一下，稍微还了魂，隐隐地感觉到有人跟着，我掉过头，没什么异样，哼，孑然一身的我，会有谁在乎？我苦笑着摇了摇头，发现头顶飘着面杏黄的酒旗，想都没想就一头钻进去，这时候酒是最有用的了。
　　“将进酒，杯莫停，与君歌一曲，请君与我倾耳听••••••人生有酒须尽欢，莫使今樽空对月••••••”我边饮边吟，也不知过了多久，天又黑了，酒家要关门了，小儿过来赶人了“客官，这，您喝了也有一天了，这，我们也要打烊了，您看是不是把酒钱付一下早点回去休息。”是哦，我稍微醒了醒，酒钱还是要给的，不能耽误人家做生意。我的头好晕，慢吞吞地伸进衣襟掏钱，可是什么也没有，我才想到可能是刚才有人故意撞我，偷走了，唉，屋漏偏逢连夜雨，“小儿哥啊，不好•••意思啊，呃，我的钱可能刚才，呃，被偷了，这样，我现在回去拿，给你送来。”我一边打嗝，一边说着，只见小儿立刻拉下了脸，“什么意思，白吃白喝了一整天啊，看着穿得挺体面的原来是骗吃喝的，你想走，没那么容易。”说着架起拳头就要砸下来，我苦笑着闭起眼睛，来吧，等了好一会儿，没有反应，我睁开眼，拳头悬在空中不动，拳头的主人龇牙咧嘴的，沿着往上看，迷糊中好像看见了一丝熟悉的微笑，玩味带着些不羁。“给，她的酒钱。”棕色的眼睛冷冷得盯着小儿，小儿战战兢兢地接过钱，眨眼就消失了。
　　“怎么，喝酒也不叫我！”熟悉的带笑的声音再次灌入耳中。“哦，哲别啊！你怎么来啦！”真好，原来还有他，我的朋友，我来到这里后见到的第一个人。“呵呵，现在喝也不晚啊，小儿，小，呃——”我眯着眼伸出手招摇着，“唉，现在喝很不公平哎，你都喝了那么多好酒了，再说你以为那个小儿还会出来吗？呵呵”我抬起头，很不服得说：“哪有，我酒量好着呢，还有你们这的酒好难喝啊，什么好酒，又酸又辣的。”“这是马奶酒，你可真不识货啊！”他摇了摇头。“我说～你们这里的酒不好，人也不好，偷我的钱，还有我不是说了回去拿吗，怎么也不信～他也是，骗我，我一个人在这种陌生的地方～我千辛万苦追来，面都见不上～我真傻，变成了世界上最大的笑柄，星星也笑我，河水也笑我•••••••”我语无伦次起来，用手乱拍打，发泄着，他捉住我的手，笑了笑，眼神流露着少见的温柔，“连你也笑我～不要，不要～离开，如果，如果连你也走了，我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我头倚着他，他轻轻地摸了摸我的头，说：“我送你回去吧，你总不会像今晚住在这里吧！”“嗯，好。”我晃晃悠悠地站起来，伸手扶住他，谁知脚下一个趔趄，撞到一副结实的胸膛上，还没来得及细细体味，胃里一阵闹腾，“哇——”地一声吐了出来，之后就失去了知觉。
　　次日，阳光透过帐缝挤了进来，细密的微尘跳跃着欢快，帐中暖暖的，有着午后的熏香，安宁静谧。铺着羊毛毯的床上，躺着一个人，赛雪柔嫩的肌肤在阳光下透出健康的红润，静静均匀的呼吸证明她睡得很好，长长的睫毛忽然微微颤动，初睁的眼睛中透着朦胧。
　　“啊～好痛！”我捂着头，宿醉的下场就是这样，“咦？这是哪里？”我环顾着四周，陌生的大帐，不是驿站。这时帐门被掀开，耀眼的阳光如宣泄的洪水般灌了进来，帐门处的人影被染上了华丽的光晕。
　　直至坏坏的笑容映入眼帘，“你终于醒啦！给醒醒酒吧！”笑容的主人递来了一碗汤药，黑乎乎的，很不好喝的样子。我皱了皱眉头，接了过来。“对了，我怎么会在这里？”我突然想起来便问道。“你真的不记得了？”他笑地更玩味了，可是不经意间眼里还流出一丝温柔。“嗯～好像我在喝酒，之后你就出现了，然后，然后好像有人说要送我回去，怎么，怎么就来了这里来呢？”对，好像是这样的哦！“你真的不记得后面的事了？”看我摇了摇头，他无奈地笑着，“唉，那就不知道是谁吐了我一身，还拼命拽着我不让我走，整整折腾了一宿，害得我穿着满是污秽的衣服陪了你一夜，刚刚才换了。我不知道你在哪里落脚，只好把你带到我这里来。”不会吧，有这么夸张吗？我抬头看到他眼睛上两个大黑印章，赫然昭示着所言非假，心中燃起了小小的愧疚，“还有，你的睡姿还不是一般的丑啊！”什么？刚刚的愧疚之感立刻消失无踪，抬起头狠狠得盯着他，“哪有，怎么可能！”看着他棕色眼中深深地笑意，我的心里忽然渗出一丝暖意。幸好还有朋友！
　　“禀哲别大人，大汗有召！”帐外传来通报声。
　　“看来又有活干了！呵呵”他向我示意了一下转身出去了。
　　回来时手中多了一份文书，脸色有些难看。“怎么了？”我问。“你很关心我？”他无厘头地问了句，咦？我还没有反应过来，他又继续说了：“易州失守了，而这个罪魁祸首是你的死对头——贾润。”“哦，他果然很不安份，亏你们当时还狼狈为奸。”我略带嘲笑地瞥了瞥他，回想那时在贾府见到哲别的情形。“‘狼狈为奸’？最多算是相互利用。自从我和木华黎离开之后，他就拥兵自重了，而且居然还联合了滨州、棣州，以及霸州合成河北四大州，实力不可小觑，大汗十分气恼，怪罪于木华黎，说他没有及时斩草除根导致现今的局面。不过幸亏大汗器重，给他戴罪立功的机会，他提出从霸州这个较弱的州县着手，各个击破。可是河北汉人集聚民风彪悍，十分顽固。大汗派我先行前往霸州，里应外合。”
　　“是我害了他吧，是我让他不要屠城，而作为交换是我成为他的奴隶。”我低下头，喃喃地说，提到了他心又抽搐了起来。
　　忽然手臂一紧，被哲别捉住，我抬起头忘入他深邃的眼里，他的表情出奇地认真，一贯平整的眉头蹙了起来，“听我说，江山，这不是你的错，如果现在让你选择你还是会那么做的，不是吗？所以不要自责，这是他的事，与你无关。明天我就要去霸州了，可能要有一段时间，你就先住在这里，等我回来，好吗？”
　　看着他充满期待的眼神，深陷的眼窝，高挺的鼻梁，薄薄的嘴唇微微抿着衬出坚毅的下颚轮廓，他真的很在乎我，应该是的，可是我真的能像他所说的不管那另一个人的事吗，我还能若无其事地待在这令我伤心的地方吗？
　　“不好！”我仰起头，坚定地说。
　　捉住我手臂的手缓缓地放开，失望地低下头，仿佛一个失落无助的孩子。看着原本桀骜不驯的他在我面前露出另一面，这不禁让我莞尔。
　　是的，我不会一个人呆在这里，也不会对木华黎的事无动于衷。对他的爱，是我第一次付出的真心，我会打包好，深深地埋在心里，默默地为他祝福，没有我的日子他依旧可以幸福地生活并且不再孤单。爱情不是生命的全部，失去了爱情更不代表会失去一切，命运之神将我带到这里，一定有他的原因，既来之则安之，消极避世可不是我江山的作为。
　　我一手托起哲别的头，做出一副挑逗他的样子，“你，听好了，我_要_跟_你_一_起_去。不要妄图把我丢在这里。”随后丢给他一个很sunny 的微笑，信步走出大帐。
　　阳光依旧明媚，洒在身上激活了每一个细胞，每一个毛孔都渴望着呼吸新鲜的空气。哲别跟着我跑了出来，与我肩并肩的沐浴着阳光，“天气真好！是吧！”我扭头看看他，他会了我一个标志性的坏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