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莲》李禺

2、车祸 年

　　年初，李顺水在给瑞凯建筑工地运完水泥途径镇上中学那段路时不幸出了车祸。近几年由于国家大搞重工业，钢铁业发展迅猛，再加上大家伙手头上宽裕，普通的私家车又要不了几万块，所以这条省道变得比以往越来越拥挤。前些年，镇政府欠某开发商一屁股债，没法想，只好把老中学这块风水宝地抵押给他们。于是打着重建新校园的幌子向县里申请变更校址到了这条省道边上的洼地农田。□□大的中学建了七八年。暂且不管它怎么建的，竟耗时这么久，毕竟建好了能换校园对于师生来说本是件喜事，然在李家镇却是个不折不扣的烂尾。公路局从未想过要给通向新中学岔道安个红绿灯又或者涂个斑马线，环通公司更不愿做个折本的买卖为新中学免费设个交通站点，交管所的交警也只在岔道上的校门口那块宽阔的地界左右踱步。这下好了，上下学、上下班的人流全汇到一处，正向行驶、逆向行驶全行驶到一处，自行车、电瓶车、三轮车、私家车、公交车、大货车也都混到了一处。李顺水当天就是为了躲避一个为赶公交车横冲马路的中学生，急刹车时被后面的车追尾了。李顺水被追尾出车祸时只想到：“啊，我的新车呀！”然后他就晕过去了。当天李顺水要是仍开着公司里的“后八轮”，这会儿就算被私家车追尾，估计也不会有什么事。可今天他特意开自己的新车去的，因为他老伴让他去县上闺女李红莲和朋友合开的服装店里接李红莲回家一趟。
　　等李顺水醒来时，他人已经被安置在县医院的病床上，他老婆田秀梅在病床边抹眼泪，他闺女李红莲却在病房门口拽着一位白净的医生的大褂很没样子地质问：“李鸿宁，我爸怎么还没醒来？你怎么当的医生，怎么主的刀……”是的很没样子的，他虽然粗线条，认为女儿男养没什么，但现在的他闺女这样子确实是……唉呀，真不能再让红莲在这人来人往的地方像个泼妇一样丢人了，李顺水憋足一口气，使劲吐出声音来：“红莲……”田秀梅微一愣，望向她丈夫，醒了，真的醒了。她一边眷念地看着病床上的爱人，一边也不转身地向后伸着手地招呼：“红莲啊，你爸醒了！醒了！”说完，又抹了下眼睛，低下身轻轻地唤了声：“顺水，你可吓死我了。”门口的李红莲听到喜讯，立马松开手，来到李顺水的病床边，眉开眼笑的，“爸，你终于醒了。”只可怜病房门口的李医生的可怜白大褂！
　　到桃红柳绿的时候，李顺水的病终于好得差不多了。为了感谢主治医师的救命之恩，李顺水觉得得邀李鸿宁去家里吃餐饭。
　　“鸿宁，这次要不是你，我这条老命就丢了。你要是不嫌弃，到我家吃顿饭吧。”
　　“李叔，你太客气，救死扶伤本是我们医生的本职，吃饭就不必要了。”当时李红莲接她爸爸出院正在场，听到李鸿宁的话心内好一阵腹诽：以前我捡到一只受伤的雀子放在抽屉里，还不是你课上向老师举报给没收了嘛。装什么装！
　　“鸿宁，既然你还叫我一声李叔，你要不去就是不给李叔面子，看不起李叔！”
　　“爸！人家李医生那么忙，你就别耽误人家工作啦！”李红莲撇撇嘴。
　　“你懂什么，鸿宁自高中搬家后就再没回过镇上，要不是这次来我们县医院支医我都没机会再见到他。而且他还是我救命恩人。不管怎么说都要跟鸿宁聚一聚。”李顺水十分诚恳。
　　看这样子，李鸿宁想再推辞就伤了李顺水的心了。本来小时候他对李顺水的印象就很不错。所以也就允诺了这件事。
　　今天李红莲就是应她老爹的要求过来请李鸿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