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莲》李禺

12、愉快 对

　　对于红莲，这一天的清晨又从如常开始了，骄纵她的晚起从昨天就结束了。从医院浑浑噩噩地回家前，红莲不忘到医院提了几罐子啤酒，到熟食店拎点花生米、烤鸭回家。打开家门，踢掉脚上的鞋子，躺在沙发上，拨起了遥控器，开始了借酒消愁的夜生活。
　　那天晚上，红莲消解地十分愉快，酒是她爱喝的，熟食是她爱吃的，电视是她爱看。这一切不都是她所满意的吗？她还能有什么不舒服的呢？于是她对于李鸿宁的倾慕便都借着这满腔的酒水迷了神志昏昏入睡去了。再醒来时，天已大白，无奈赶紧收拾到店里去，她可不好意思再让慧芳一个人看店了。
　　匆匆忙忙的开始，倒让她暂时性忘记了医院的事。那天她让慧芳早点回家休息，自己一个人看了很晚的店才回去。身体的劳累，有时确实是件好事，尤其对于这个后知后觉的李红莲。也不知道是不是李红莲的特殊情感修复能力，她在那天晚上的畅饮后，倒是真的把那事儿放置在心房的某个小角落里了。
　　这天早上她照例走在这条老街道上。十几年了，这条主街道一如从前。一排三四层高的楼房松懒却拥挤地排列着，带着它们修建的那个年代的建筑风格，宽厚地注视着行经的每一个人。空中飘荡着一股属于老城的味道，这种味道是新楼鲜有的，只有久经人居的屋房才有这样的亲切感。红莲喜欢这样有生气的屋子，她不排斥新建筑，而且她还是顶喜欢时新的物什的，就好比那些标新立异的建筑物，她是惊叹不已的。不过在这样富有生活气息的楼屋前经过，她是自由而鲜活的一个人。那些门面房的上面多是住了人家，每天清晨总有几株花草伸到窗外呼吸，几家女人叫唤孩子起床，几只鸟儿婉转地歌唱着。而这排店铺街的对面是一个半自然半人工的小湖，湖边的高大的垂柳树迎风伸展着，似最优雅的舞者，带给人美的享受。在这里生活工作是惬意的，早练的老人是个证明，晨跑的青年是个证明，昂着头开始新的一天的红莲更是个证明。
　　当孙凯的车慢慢开进这条街道时，他最先注意到的便是湖边朝气而精神的红裙姑娘，她行动的身姿是那么的漂亮，那飞扬的发丝、飘扬的裙摆是那么的富有魅力，仿佛随着暖风在牵引着你的悸动的心。随着她的行动，那种浑身透露出的干净与洒脱又是无比地具有吸引力，真叫人百看不厌。如果可以的话，孙凯多么想化作那亲吻李红莲圆润脸庞的缕缕柳絮，跟随着她，粘黏着她。他坐着车里叮嘱小光开慢点，他不想打扰红莲清晨的漫步，他私心里也想这么不受干扰地多看看红莲。
　　终于车子还是来到了红莲的身边，孙凯从车窗里伸出头，像个大男孩似地喊了声：“红莲！”红莲一扭头，便看到这个笑容阳光灿烂的孙凯，她意外极了，高兴极了！“孙凯！你回来啦！”两个人一个在车里，一个在车外，相视而笑！这是一幅多么亲切而自然的画面呀！
　　孙凯下车来到红莲的身边，同她一起走，仿佛分离的岁月并没有过去多久，两个人还像年少时那样的愉快！人生中能有多少人再相见时，能像他们这样没有疏离，没有间隙，没有尴尬地相处闲聊。多么令人羡慕的友情呀！红莲心中也觉得十分的难得，她纳闷这样的愉快为什么在李鸿宁身上是难以发现，提起李鸿宁总是让她的心口钝钝地酸涩。唉，李鸿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