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桑田许沧海》鹿姑娘

3、对立

　　屋子里的人渐渐散去，孙念慈一改往常简练利落的工作风格，慢吞吞的收拾自己的东西，硬生生的拖到屋子里只有何茹男在。
　　“孙先生你慢慢来，我先走了”何茹男假装没有注意到他刻意放缓的动作和欲言又止的神色。
　　“做不成夫妻，好歹也有昔日生意伙伴和今天同事的情分在，你何必如此生疏”孙念慈逆光坐在座位上，他的脸色晦暗不明，语调并没有起伏，但是，何茹男从认识他开始就只见过他温润如玉的模样，这样略带刻薄的话已经是让她难以置信。
　　“那好吧，你想说什么？”她放下手里的东西，坐回椅子上，平视他的眼睛，胳膊交叉叠在胸前，尽量摆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我不想说什么，只是想看看，那样子赶走我以后，你过得好不好，十年了，有没有想起过我”明明是带着火气的话，咬牙切齿的说出来竟然显得凉薄，还有茕茕孑立的味道。
　　“我不是赶你走，算了，随你怎么想吧。如果你觉得自己被我抛弃，那对不起了，还有，十年了，我也没有想起你来，当时结婚之前我们就说好了只是生意，后来你存了那样的想法，我也让你及时打住，没有和你一起去美国，我不觉得我做错了什么，如果你至今仍然觉得我当时做的不对，OK，那我道歉，希望不会影响到我们今天的合作，毕竟……”
　　“合作！合作！你还真是一点都没有变！”
　　孙念慈冷笑，死死盯着她的脸。
　　她努力让自己保持镇定，不去看他的眼睛，状似不经意的起身，走到会议室门口才转身看他。
　　”该说的话该做的事情，十年前我就说完了，今天和你谈了这么多已经逾矩，希望你可以记住，你身上有一个家庭的责任，小敏已经为你死过一次了，你实在没有必要在我身上耗费时间，我希望这是我们之间关于这个问题的最后一次见面。“
　　”我再问你一次，你当年执意赶我走，是不是因为小敏的事“
　　”我说过了，我没有赶你走……“
　　”是不是！“孙念慈感觉自己的太阳穴突突的跳着，声音控制不住的大起来。
　　”不是。“
　　何茹男深深看了他一眼，开门出去，门哐叽一声关上了，门内门外的人心均是一紧，她转身回办公室，他呆坐在原地。
　　真的没有想到还会再见到他，时光真的那么快吗？明明觉得才两三年的功夫，他一说，才恍然，竟然已经是十年了。
　　他问她有没有想起过他，怎么不想，拒绝他去美国的提议的时候，就发现自己舍不得了，送他走的那天，她到现在都还记得。上海飘着小小的雪花，没有太阳，她躲在机场的柱子后面，看他一步三回头的走，泪流满面，却实在不敢让他看到自己。
　　她是爱钱，可是并没有爱到要投入婚姻的地步，答应他结婚，明明知道是一场假婚礼，明明知道只是虚幻的幸福，她反复提醒自己不要栽进去，还是失败了，当男人婆太久，世人都觉得她没有心，只怕现如今，连他都这样觉得吧。
　　何茹男端着杯子站在16楼的窗前，自嘲的笑笑。后悔吗？也不尽然，她原本就打定主意孤独到老，中途闯入一个他，留下两个月浓墨重彩的回忆，已经是上天眷顾，怎敢要求过多。而他，一开始自然是痛苦的，但是，总会有那个真正合适的人出现，哪怕不是小敏，也不会是她。
　　孙念慈颓然坐在椅子里，直到助手谌青来叫他过去开会。一下午，孙念慈都不在状态，大家体谅他刚回国没有适应，提议团队聚餐，一群人浩浩荡荡的出门。因为事务所尚未在国内设立分所，于是苏氏为了合作方便，特意将大厦的十五楼辟给他们，算是进了地主之谊。
　　”叮“电梯来了，一打开，也是熟人。何茹男看见十几号人上来，下意识的往角落里挪了挪。
　　”何特助，您这是下班了？“
　　”对，和你们一样，下班回去休息了，项目马上开始了，要养好精神啊。“
　　”我们要去聚餐，以后大家也就一起工作了，算是半个同事，何特助一起来吧，正好大家可以熟悉一下“谌青开口邀请。
　　”你们团队聚餐我就不参与了，以后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多的是机会“
　　”……“谌青刚要说什么，突然，站在另一头的孙念慈小声的冷哼了一声。电梯里空间密闭，刚才正好是说话的间隙，大家都听见了这个冷哼，气氛一时间有一些尴尬。
　　”人家不愿意去就不要勉强了，倒显得我们难为了何特助“
　　下属们就是再迟钝，这下也感觉不对了，孙念慈从来没有用这样的调调和别人说过话，哪怕是刚进所的小菜鸟，他都是悉心教导的，言语间也一直都是谦谦公子形象。不正常，太不正常了。反观何茹男，竟然丝毫不为所动的样子，看着不断下降的电梯指示灯，没有说话。
　　沉默了几秒钟，有人试探的问道，
　　”老板，您和何特助认识啊？“
　　”不认识。“”是朋友，“
　　两道声音同时传来，何茹男尴尬的轻咳了一声，解释道，”是朋友，十年没见了。“
　　电梯就在这时候到达一楼，”你们到了“
　　”何特助真的不去了？我们团队的人都很有趣的。“
　　”不去了，祝你们玩的开心。“
　　何茹男绷着笑，直到电梯门慢慢合上，她捏捏眉头，这个星期一过的，可真不容易。世界真小，怎么这么轻易的就遇上了。
　　她住的不算远，开车半个小时就能到，刚停下车，就接到总裁秘书的电话。
　　“茹男姐，您过来一趟吧，苏总胃疼，怎么都不肯去医院”
　　“地址。”
　　“红墙饭店的明月厅”
　　何茹男挂了电话，发动车子就赶去饭店，好在饭店就在公司附近，她心里有事，又担心苏明浩的胃，车子开的飞快，二十分钟就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