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我们》陆亦笙

15、弄丢浮木的笨蛋

　　明明都是四月的天气了怎么还这么冷？ 白织灯拉长了她的身影，路上的路人寥寥无几，不时有好奇的目光投过来打量着她…苏叶拖着行李箱仿佛行尸走肉一般漫无目的地在街上走着… 许笙拿了资料之后开车回去，晃眼见瞥见一个女孩子。身形很像苏叶。放慢了车速，打开副驾驶的车窗试探性地开口喊：“苏叶？”许笙皱眉按了按喇叭：“苏叶？！”许笙已经确定是她，但是她没有任何的反应，还是自顾自地往前走着，许笙只好慢慢开着车跟在她身后…
　　许笙皱眉眸色暗了暗顾衍欺负她了？
　　苏叶走了好长一段路路过一家二十四小时便利店的时候玻璃反射才看见身后有车跟了自己好长一段路…许笙笑了笑：“终于看见我了？”苏叶有些尴尬地扯了扯嘴角却发现自己拉扯不出一个笑容，索性不说话。 许笙下车绕过车前，拿过她的行李箱：“走吧，我送你回家。”许笙把行李箱放进后备箱里，然后打开副驾座的车门，她不说，许笙也不会问原因。苏叶没有拒绝许笙的帮助，顺从地坐进车内…许笙随即绕回驾驶座，勾了勾嘴角，这才坐进车里关上车门…发动离去…… 顾衍眸色深深看完了全程…以及…许笙胜利的笑容…顾衍放在锁上的手青筋凸起，顾衍努力克制住自己的冲动，隐忍着…直到看不见苏叶这才调转车头离开。 其实当说出放她走的那一刻顾衍就后悔了，一直开车在她身后默默地跟着，可她到底…看不见他。 巨大的失落疲惫和心疼包围了他，就像是失足掉进海里的人在漂流了许久甚至快要放弃的时候不远处漂浮着一个浮木，以为自己看到了一线生机，拼尽全力地划过去抱紧，喘息着，以为能获救。可还是弄丢了浮木。 苏叶就是那根浮木…而顾衍…就是弄丢了浮木的笨蛋… 很小的时候每次听到爸爸妈妈打电话永远都是不欢而散。 我知道，爸爸惹妈妈不开心了，而我…也不敢问爸爸去哪儿了…过了好久好久，沈阿姨突然从南城来我家了。妈妈的房门紧锁着，我偷偷贴在门上，依稀还能听见房间传来隐隐约约压抑着的抽泣声。我知道…是妈妈哭了。沈阿姨一边安慰着妈妈一边说：“那你跟我搬到南城去吧！唉！你跟老顾离婚了，小衍也成了最可怜的那个…孩子始终是无辜的。” 离婚？爸爸和妈妈离婚了吗？爸爸不要我和妈妈了吗？ 顾衍直起身子推开门。沈阿姨有些惊讶，妈妈赶紧抓了一旁的纸擦着眼泪。妈妈笑着问他：“小衍？怎么了？”我走到妈妈面前，定定地看着她，她笑得并不开心，眼眶红红的：“妈妈，你还有我。”我知道妈妈哭过，但是她不想让我看到… 后来，我们搬到了南城，住在沈阿姨家隔壁，可是妈妈好像生病了，咳嗽不断，乌黑亮丽的长发慢慢地形容枯槁，温柔美丽的眼睛慢慢的变得浑浊起来…可她在我心里依然是最美丽的。
　　妈妈葬礼那天，天气不好灰蒙蒙的，好像也在心疼妈妈的离开…在葬礼进行到一半的时候，下起了小雨。一个身穿黑色西服的男人打着一把伞从远处一步一步朝我们走来，看不见他的面容…沈阿姨摸了摸我的头说；“你爸爸来了。”爸爸吗？妈妈生前都不曾好好见到他，为什么等到妈妈去世之后又出现？
　　葬礼结束之后。
　　“小衍，跟爸爸去英国好吗？”不是询问而是陈述句。
　　我摇摇头轻轻扯了扯沈阿姨的手抬眼看她。不想去英国，不想离开妈妈。男人站起来直起身子定定地看着沈肯：“明天一早，我会带小衍回英国。”我扯了扯沈阿姨的衣袖：“阿姨，我不想去英国。”沈阿姨蹲下来，看着我，眼神很认真：“想保护自己爱的人，首先你需要变得强大。”
　　后来，我跟着爸爸来了英国…一位白人阿姨笑着牵我的手，我甩开了。只有妈妈才能这么牵我。爸爸微笑着揽过白人阿姨的腰说：“顾衍，不可以没礼貌，这是瑟琳娜阿姨，你的新妈妈。”
　　多么讽刺啊！妈妈尸骨未寒第二天就告诉我，这只白皮猪是我妈妈。我冷笑着。：“顾景，我只有一个妈妈！”我第一次叫他的名字。
　　白皮猪蹲下来与我平视，不太标准的中文：“你坐了这么久的飞机累不累？阿姨带你上楼休息一会儿好不好？”顾景皱眉：“瑟琳娜，你先上楼去看看他的房间收拾好了没。”白皮猪转头看他，顺从地离开了客厅。我知道，顾景是想把她支开。
　　顾景慢慢走到我面前，蹲下来与我对视：“顾衍，我只说一遍，瑟琳娜阿姨是在我跟你母亲离婚之后才出现的，跟你母亲的死没有任何关系。”
　　我知道白皮猪跟妈妈的死没有任何关系，可是我接受不了。
　　就这样，我开始在英国生活着，每天跟一群洋鬼子相处，饭菜也没有国内的好吃，洋鬼子也没有国人长得好看…
　　秋去冬来反反复复数个来回.... 后来，我在大学里遇见了一个女孩子，或许是因为一个人在异国他乡的缘故…所以选择答应她…我们在一起了。。又分手了理由是她受不了我的不冷不热，或许是生活成长的缘故，我没有去解释，也没有挽留。。。也不允许我挽留。。 再后来，我疯了似的投身学业提前半年毕业，又拼命地投身于事业和拒绝任何爱情的接近来惩罚自己，来反省自己在这段感情的里错误。 在我以为后半生也不过如此的时候，老天跟我开了个玩笑，然后让我遇到你。
　　胸膛里那颗心脏又重新开始用力的跳动了起来，我从不相信有缘分这一说，直到那天在元定桥上遇见你。你的不小心摔倒，下意识拉着我垫背，靠在我胸膛的时候，我的脑海里瞬间浮现着有关于你的瞬间。 第一次在会议室里，你明亮的眼睛犹如会说话一般，让我不自觉想起记忆里的她，心下不觉有些好笑。。。 第二次在办公室门口，你闭着眼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敲门...... 第三次在江东北路.，你让我想起一句我曾经听过的一个词：only the right to ；只会逞强的烂好人 ..... 第四次在超市里，我在想你到底是only the right to 还是真的...naive and innocent；傻得天真善良。似乎你跟她好像一点儿也不像... 第五次在剧本，我在楼上听完看完整个过程，心下觉得有些好笑，不过又是一出痴男怨女的狗血剧情罢了，不知道为什么看到他拉住你的时候，我会控制不住把你带走，或许是因为有些心疼？我不知道...... 第六次在元定桥上，我从不相信缘分这么一说直到在桥上遇见你，我才真正相信世界上有一种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叫缘分，很好，你把我扑倒，摔了我的相机，让我骨折掉。
　　内疚两个字被你写在脸上，你一脸视死如归的神色对我说；“住在你家，你负责照顾我。”自然而然又那么顺理成章的住进了你家...你的家人很好相处，气氛融洽，让我有一种似乎我也是这个家里一份子的错觉。。。 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翻来覆去睡不着。 嗯，很好，当晚我失眠了...... 回到国内过的第一个年是跟你还有你的家人一起度过的，好像突然回到了小时候，妈妈还在的时候的家... 我渐渐确定心里的感觉是什么，那就是，我喜欢你。很喜欢你苏叶。 因为不确定你对我是否也有同样的感觉，所以我选择试探性的问你今年的计划。你的回答很简单明确，好好工作努力挣钱父母健康..似乎感情这一项是选择空白。我没想过你会拒绝我。 我的手臂已经好了，似乎也没有在继续住在你家的理由了...苏信说：“卖假酒的还有你，你们曾经在一起，卖假酒的突然有一天一声不响的消失了。。你在感情这条路上狠狠地摔了一跤，再也不敢去爱任何人，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拒绝别人的接触，也拒绝接触别人。”
　　你难过的样子忽然出现在我脑海里。我皱眉，突然想起那晚我把你从剧本带走的事..原来，你拒绝我是因为害怕再一次受到伤害.... 后来，我们在一起了，中间那些乱七八糟的环节统统可以省略掉.... 许笙把苏叶的行李箱从后备箱里拿出来：“我们还是朋友吗？”苏叶伸手接过行李箱愣了愣踌躇半秒：“是啊。”
　　许笙把行李箱在手上转了半圈没有递给苏叶抬脚大步流星的向前走着：“走吧，朋友我送你上楼。”苏叶微愣住随即大步跟上。 许笙把行李箱立在一旁等苏叶开门，：“不请我进去坐坐？”苏叶开门的手一顿随即扭头看他：“嗯..请进。”许笙失笑揉了揉她的发：“不了，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随即抬脚一步一步下楼离开。苏叶愣在原地猝不及防地被许笙揉了一下头发，心下有些反感，突然想起顾衍。深呼吸，看了看行李箱这才拎起行李箱进屋关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