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曜灵诀》稀芜

3、第三章 竹间嫡仙 神玥山与凌

　　神玥山与凌梭国边界有一条焰光滔天的焱垚河贯穿而过，焱垚河靠近神玥山一侧终年黄沙漫天飞沙走石寸草不生，靠近凌梭一侧则是热气熏瘴湿燥灼人宛如炼狱，然而渭泾分明的中央却是一泓清可见底的涓涓活水流，因此得名“焱垚河”一名。
　　焱垚河两侧虽是两个不同的人间炼狱，然而河水却可救人性命。
　　沿着焱垚河蜿蜒数公里的一片竹林里，莺鸣婉转清脆空灵，曜日直射，透过竹篱叶隙在地上落下一个个闪动跳跃的光斑。
　　竹林深处有一座小竹屋，融于周围形形色色的竹子之间，不细看很容易误认为是竹子。
　　此刻，屋外有一人长身玉立，一袭白衫，俊眉朗目，清疏飘逸，恰似嫡仙。
　　这时，有一人从竹屋里走了出来，来人不是别人正是前一晚被冥巫族人追杀的楚迹杉，他单着一件青色内衫，身形单薄隽瘦却不见前一晚的孱弱重伤之感。
　　白衣人似乎感受到他的气息，他侧转过身，清冷的打量起楚迹杉，少年有坚毅冷凝的眼眸，尖锐却好看的下巴轮廓，眉峰似剑墨黑飞扬，薄唇似冰敛毅决然。
　　昨天能够死里逃生多亏了眼前之人相救，楚迹杉双手作揖刚要拜谢却被白衣人一手制止了。
　　“不必道谢，”白衣人说着，看着楚迹杉的眼里带着一丝困惑，像是在思索一件百思不得其解之事，他想了想，接着说，“许多年前我离开主人出来是为了寻找一样重要的东西，如今时间过去太久了，我记不起我要找什么，也忘了主人的模样，昨天我会出现在那里并救了你，好像被什么召唤过去的，我总觉得……”
　　说到这，他又疑惑又清疏的看了楚迹杉一会，才说道，“我们是不是认识？”
　　楚迹杉一愣，白衣人看他的样子就知道答案了，他轻轻的摇了摇头，“就算认识，如今也是变了模样了吧，又怎会得知？”
　　楚迹杉一头雾水的看着他，便听白衣人又接着说道:“白若，姑且这样叫我，我也记不起自己到底有没有名字了，你叫什么？”
　　“楚迹杉。”
　　“楚迹杉…”白若沉吟了一遍，轻笑道:“这名字不错，总觉得遥远的相识。”
　　“对了，昨天追杀你的可是冥巫一族？听说这一妖族近几年才兴起，做事心狠手辣，杀人如麻，现在你惹上他们，只怕他们不会轻易放过你，之后有什么打算吗？”
　　“我是被他们抓过去的，除了阿令和我一起逃出来的人都……死了……”说道这，迹杉的瞳底一暗，薄唇微抿，他想到那些惨死在冥巫一族的那些少年神情哀伤，而一想到冥巫一族的惨绝人寰又满腔亢怒，“我不怕他们追杀我，但我也不会任凭他们宰割。”
　　“那你要怎么做？”
　　“我要上神玥山学习灵术。”
　　白若看着他沉吟了片刻，“神玥山离这里倒是不远，跨过竹林外面的焱垚河在行一段路便可到，虽然路途不远却是危险重重，你能不能避开冥巫族的追杀到达神玥便是一大问题。其二，传闻上神玥山拜师都要经历重重关卡，我看你不但没有一点灵力基础，甚至连一点武功底子都没有，你这样很难进得了神玥山。”
　　要是有人听到这样罗列清晰的重重困难估计早要先奄一半了，迹杉却眸青色正，丝毫没有露出一点退缩萎靡之感，“没关系，凡是总得一点一点来，我不放弃我想要这样做的信念，其他的困难就应该不算太难。”
　　白若微微一怔，似乎没想到这样的话会出自一位少年之口，一时间竟被迹杉眼里眉梢飞扬飘逸的自信带上了笑意。
　　“遇上你或许乃是天意，既然我记不起我所要寻找之物，不妨陪你前往神玥山走一趟，兴许在路上还能记起点什么东西也未可知，你说是不是？”
　　昨天，他已经见识过白若的灵力，只是几招便令冥巫族四大长老之一的使璃子闻风丧胆，他前一天还伤痕累累，第二天却已经恢复了大半，亦是白若灵力所治，可见其灵力不一般，而现在这样一位灵力高强的人主动提出陪他上神玥山拜师学艺，却说是为了帮助自己恢复记忆，其实只怕是为了护他一路周全，迹杉心中感激却不知如何表达，白若似乎看出了他心中所想，他摆了摆手，走向竹屋。

　　翌日，白若随楚迹杉一同离开竹屋，临走之前，他随手一挥，落下布阵，从竹林外面看不见隐匿在其中的竹屋，竹屋就好像频空消失一般。
　　迹杉原先以为白若是怕他离开之时有人贸然闯进竹屋才布下此阵，直到当天傍晚他们行至半路夜里无处落脚，而后白若随手一挥，白天的竹屋赫然出现在眼前，迹杉才从白若口中得知，原来他主要修习的是气灵系，气灵系的至高境界之一便是变换自如的将实物于各个空间传送。
　　“圣煌大陆有五种灵系，你就算没有学过灵术应该也有所耳闻吧？”
　　白若信步走入竹屋，他对着墙角一扶手，瞬间整个屋子亮如白昼，“圣煌大陆掌握魂灵灵系的传闻只有神玥山的涅瓐上仙和尚龙仙翁，其实并不全对，我的主人对于魂灵灵系的掌控只怕比他们有过之而无不及，如果有机会的话，到时候让我主人教授你几招。”
　　迹杉虽然对于灵术一窍不通，但是对于圣煌大陆上几位享誉盛名的灵皇灵宗还是略有耳闻的，他实在想不出除了神玥山的涅瓐上仙和隐匿已久的尚龙仙翁还有谁是掌握着魂灵灵系的使用的，于是他不自觉的问道:“不知白若的主人如何称呼呢？”
　　白若静静的看了迹杉一会，那眼神跟初次遇见迹杉一样，略带疑惑而清冷，“你真的不认识他吗？”
　　迹杉先是一怔，随机明白过来就跟白若之前问过他的——“我们是不是认识”一样，他是在想自己是不是跟他所要寻找的有所关系故而有此一问。
　　白若半天没等到迹杉的回答，轻轻摇了摇头，自言自语道，“主人如今年纪大得我都忘记具体是多少了，而你年纪轻轻的，你们又岂会相识，我岂不是问了一个很傻的问题。”
　　“你应该听说过青狼王吧？”
　　青狼王！
　　那可是一个跟仙尊跟圣煌大陆一样远古而充满圣光的神一样的名词，当年仙尊大败“无脚之鸟”开创圣煌大陆就有青狼王的帮忙，只是后来史书上多有记载的是仙尊，青狼王出现的篇幅不多寥寥无几，有的甚至一笔带过或干脆只字不提，尽管如此，民间流传的或许青狼王的传说倒是不少，迹杉还未被冥巫族抓走之时就曾和千千万万的圣煌少年一样对于灵力卓绝充满传奇的青狼王有着无限的向往，在他的印象中对于青狼王三个字的敬仰更有甚于对于仙尊的敬仰，当然，这不能对别人说，因为在圣煌仙尊是独一无二的、是不可枉议的，更是圣煌第一人。
　　他还困于冥巫族的魔窟之时，曾经无数次的想起小时候经常出现的一个梦，梦里圣煌的曜日忽明忽灭，天空五彩缤纷，曜月无存，正常人对于梦境都不会太过在意，而那个梦却像是烙印一样刻在了迹杉的心神中，那个时候他就想他的离开魔爪出去一探究竟。
　　那个时候促使他熬过来的，除了那个梦，还有想成为某某人这样的信念支撑着他，而某某就是在他有限神话传说中觉得最为厉害的人——那就是很少载入书籍的青狼王。
　　此刻乍然听见白若说到“青狼王”这三个字，楚迹杉心里像是被人紧紧攥住，几乎不能呼吸，他担心他下一刻就要听到什么更惊人的信息，却听见白若轻飘飘的说道:“我主人当然不可能是青狼王，但可能是跟他一样那个年纪的人了吧？！”
　　圣煌创世200多万年，和青狼王一样年纪的人，迹杉在心里咂了咂嘴，瞬间膛目结舌，他惊讶的看着白若，结结巴巴的问道:“白若，那你和你主人一样大吗？”
　　“我从小就和他一起长大，你说我和他一不一样大？”
　　迹杉满眼的不敢置信，他只知道圣煌大陆上的人自从开始修炼灵术以后寿命相比以前要长的多，据他所知活的长的也有到一万多年的，像神玥山的涅瓐上仙和销匿已久的尚龙仙翁传闻便有一万五千多的年岁了，而他们随着年岁的增长，传言也是老态龙钟的仙风道骨模样，从没听说有人自从圣煌创世以来依然健在的，而且他的长相模样还依然保持着年轻时候的状态。
　　白若一看迹杉一副冥思苦想百思不得其解的样子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他轻笑道，“我们倒像是圣煌的老妖怪了，别看我们活了这么久容貌也还保持着年轻时候的模样，说不定哪天我们突然间说挂就挂了。”
　　他说的轻巧，迹杉倒说不出什么宽慰的话了，改问道,“之前一直听你说你是要寻找什么东西，你还记得吗，我能不能帮上什么忙？”
　　白若神情有点低落的摇了摇头，“活的太久了，很多东西忘记了，怎么想都想不起来了，我大概记得的是当初为了出来寻找……具体是寻啥呢，是一个人吧，还是一件东西，我明明记得是那么重要的东西，是甚至连想都不用想的东西如今却是遥远的怎么想都想不起来，也是够可悲的，”说到这，白若戚然一笑，苦涩而寂落，“当时为了寻找现在怎么想都想不起来的东西和主人大打出手，除非哪天主人不生我气了主动出来找我，否则我估计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主人了。”
　　迹杉正想不出什么安慰的话，却听白若话锋一转,“我也不知道我刚刚说的那些到底对不对，现在我记忆已经断片了，有些可能并不是真的也说不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