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知道我有多喜欢你》王77

61、发现

　　那一夜，他们睡的很迟很迟。
　　褚唯愛紧绷的神经在肆意挥霍中终于消失殆尽，她靠在顾云之的身上沉沉的睡去了。月光洒进窗前，落在了她的身上，顾云之清晰的看见哪怕是已经沉睡在梦乡里的褚唯愛，她的眉头依旧是紧蹙的，就连那最好看的眼睛也会顺着眼角留下眼泪来。
　　他将她抱在了床上，凝视了半响才转身离开。他的心情有些烦闷，就好似有一块巨大的石头压在他的心上，让他难以呼吸。他拐进了附近的一家零售店，买了一包烟，打开，抽出，点燃。
　　星星点点的光火透过薄薄的雾在忽明忽暗的闪烁着，顾云之依靠在栏杆上，看着烟在自己的指尖慢慢的燃烧，嗅着淡淡的烟草味。一根烟燃尽，他又点燃了一根，这次他将烟头放入了自己的嘴里，狠狠地吸了一口，然后再慢慢的吐出。
　　心里的郁闷还有沉重随着这般动作静静地沉淀了下来，他耻笑了一声，难怪有这么多人会抽烟。
　　他先是低头看着最后的烟燃烧殆尽，随后抬起头看着漆黑的夜晚，面无表情。他在想，想究竟是有多痛才会让那个坚强的姑娘变得这般脆弱？想究竟是多难才能够忘记一个如同自己生命般存在的人呢？想多久才可以看着她再一次对着自己微笑的那般美好呢？
　　他能够体会到失去亲人的痛苦，可是真正让他完全体会，他是无从知道的。
　　想到这里，稍微安静的心又开始烦躁了起来，他皱紧了眉头，啧了一声，往回走。
　　路灯下，小飞虫围绕灯光不停地旋转着，周而复始，毫无厌倦。顾云之站在褚唯愛房门下抬头望向那个她所在的方向迟迟没有移步上去。
　　时间一点点的流逝，等到顾云之走进房间时，褚唯愛已经醒来了，正坐在床上，没有任何的表示。
　　顾云之先是倒了一杯水，然后走到她的身边将水递给她，皱着眉头问，为什么不再睡一会儿？
　　褚唯愛摇头，她嗅到了烟味，抬头问他，抽烟了？
　　顾云之没想隐瞒，“就吸了一口，放在一边了。”
　　诸位爱点头，也没有再说什么，倒是说起了别的事情，她像是跟顾云之说的，也像是跟自己说的，她说：“我刚刚梦见了外婆，她对我笑，她居然对我笑？我有什么资格呢？她变得如今的下场不就是因为我吗，我有什么资格看见她对我笑呢？她还来不及对我说话，我也还来不及开口，她就消失在我的面前，我什么也没有抓住，你知道吗？”
　　顾云之将她的目光移到自己的面前，强迫她与自己对视，“生老病死是常态，我们都是控制不了的，你可以难过，你可以悲伤，你可以责怪自己没有好好的照顾外婆饿，可是你看看你自己现在这个样子，你想想这是不是外婆想要看见的，你都忘了吗，那个时候，外婆跟你说的话？你是她拉扯大的，她想什么，你应该最清楚。你这样颓废下去，你觉得外婆瞑目吗？小唯愛，就算不为自己，也为了我，为了单贞好好的生活下去好吗？那丫头因为你的事情都快把眼睛哭瞎了，阿煜怎么劝都不听，所以你看，其实还有人一直陪着你的，这个世界不是让你一个人苟延残喘的活着，因为你还有我们，所以哪怕你在害怕，只要一转头就可以看见我们了，我们对你笑，对你说宝宝你做的很好。”
　　褚唯愛抓着顾云之的手说，云之你让我在缓几天，就几天。
　　顾云之知道这个时候不能逼她，点头说好。
　　好不容易，她终于在顾云之的怀里再一次睡着了。还好，这一次，她没有流泪，只有皱眉。
　　他想，慢慢来吧，这些事情总是不能操之过急的。
　　褚唯愛蜷缩在被窝里，一只手紧紧地攥着被角，慢慢地就只能感受到她平稳的呼吸声。顾云之已然睡意全无，他坐在书桌前，想了很多很多的事情，顿时想起了褚唯愛一直跟自己提起来的那篇小说。
　　他找了很久，在最底下的抽屉里寻到了它。他表情严肃，看着纸张上的黑字，脸色渐渐地变得有点沉重，他停留在了最后一张，迟迟没有将纸张放下。
　　他还记得，那个时候她打电话来问他要一个结局，他看完，不得不说，若是这一切都是真的，才褚唯愛是实打实的主角，绝无第二人。
　　可是，这白纸上的黑字，从头到尾都是一个人的笔迹，而他就算化成灰也可以认出这个笔迹究竟是出自谁手。
　　他要怎么跟她说呢？
　　这一切又该怎么说出口呢？
　　说你生病了，还是精神分裂症。
　　说你所谓的姐姐不过就是自己幻想出来的人物？
　　褚唯愛，褚微愛？
　　是因为那个时候，你就觉得自己的爱很少很少，就只有微小的如同一丝快要熄灭的光亮，所以才取名为微愛吗？
　　傻丫头啊，你可真是一个傻丫头。
　　————
　　接下来的几天，顾云之一直在忙碌着查心理学的书，有时候还会跟老师一起探讨着究竟如何更好地医治这一类的病人，他的刻苦程度让老师觉得他简直是入了魔。
　　老师问他，为什么这么努力的想要知道关于精神分裂症的事情？
　　顾云之说，因为我想帮助一个我最亲的人。
　　老师没有想过他会这样回答，作为以后要成为医生的人，其实这话是一种不负责的语句。老师说：“作为医生，你需要帮助的是更多的人。”
　　顾云之说，我当心理医生的目的本来就很自私，因为我想治好她的病，若是连她也医治不好，那我还有什么资格做这个医生呢？
　　说完，顾云之朝老师鞠了一个躬，转身离去。
　　单贞在教学楼下逮到了顾云之，她抓住他就问，小唯愛呢？她还好吗？
　　顾云之点头，在几天，她就可以回来了，就容她好好的缓一缓吧。
　　单贞点头说好，随后松开了他的手，转身离去。
　　————
　　山头上，有一个人的身影，单薄而又悲伤的身影倒是于这一片地莫名的切合。风还是很大，呼哧呼哧的就像一个拿着斧头的农民动用着力量将一棵棵小树砍断。
　　褚唯愛先是站着看了外婆的照片许久许久，然后拿出早已准备好的东西一一的摆放好，她坐在外婆的面前，给她倒了一杯最爱的桂花酒，然后自己一饮而尽，傻傻地冲她笑。
　　这样的场景在外婆还未逝去的岁月里，总是常常出现。两个人面对面，外婆喝酒，她的果汁，吃着两个人最爱的东西，说着两个人熟悉的话语。
　　只不过，物是人非，她寻不到外婆，再也。
　　褚唯愛从包里拿出了小型的收音机，她按了开关，京剧的独特旋律缓缓流淌在这静谧地空气中。风还吹，花还在摇曳，脆弱又坚强。
　　她说：“外婆，我梦见你了，这一次，你对我说话了，你说，小唯爱啊，下辈子再做我的外孙女吧？
　　“可是外婆啊，下辈子我有资格做你的外孙女吗？你总是对我笑，告诉我，我有多优秀，告诉我，我都多棒。其实你也知道的吧，我其实一点也没有自信，不够自信的表现自己，不够自信的做事情，我自卑，自卑自己的家庭这般的残缺，自卑我除了你和姐姐，其实我一无所有。
　　“外婆，你不在了，我应该怎么办，你不是跟我说好了要住我设计的房子吗？不是说好了以后跟你一起出去玩吗？不是一起说好很多很多的事情吗？如今你走了，你让我怎么办？你怎么可以说话不算数呢？你现在也是丢下了我，一个人走了，你开心吗？
　　“如果，以后的日子，我想不起你，你能不能不要怪我呢？外婆，我好害怕，怕我会忘记那些事情，怕我忘记了和你约定好的事情，那个时候，外婆，你能不能不要怪我？
　　“外婆，今天是最后一天了，我因为你颓废。我不能这样下去了，其实不用云之提醒我也知道这样的我其实会让在乎我的人更加的难过。所以我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外婆，阿贞那丫头啊，好像快要不行了。我怕我再不出来，她会比我先一步倒下。
　　“外婆，其实我也很幸运的吧。我有单贞那个傻丫头，不管什么时候，她都会在我的身边，好好的陪着我，陪着我骂让我受委屈的人，有时候骂得比我还厉害。会陪着我一起笑，不管那个事情有多微不足道，只要我笑，她就会开心的跟傻子一样。这句话可不能让她听见。她也会陪着我一起哭，有时候她会哭得比我还惨，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她出了事。你说这样的傻姑娘被我拥有了，多好。
　　“外婆，以后我不会经常来看你，可是我来看你的事情就告诉你我最近发生了什么事情好不好？外婆，我要去找姐姐了，不知道还能不能找得到她，她总是来去匆匆。我想跟她好好的说一说，外婆，再见了。”
　　褚唯愛恋恋不舍的离开，风扬起了她的发，吹动着她的衣，她现在变得很平静，她想，该重新出发了，重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