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知道我有多喜欢你》王77

60、去世

　　正如外婆说的那样，她走的很安逸，在褚唯愛的怀里笑着闭上了双眼。
　　单贞在一旁大哭着，嘴里叫着褚唯愛的名字。顾云之也红了眼眶，他直直地看着那个应该哭泣的少女傻愣愣地站在一边。这一切发生的太过于突然，突然到没有留一点点时间给褚唯愛反应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为什么护士和医生都来了？为什么心电监护器上应该有的数字都变成了一条条直线？为什么所有人都用同情的眼神看着她？为什么她看不见外婆了，她在哪里？为什么单贞哭得这么难过？谁能告诉她，谁能？
　　护士将外婆裹进了白布内，然后进行了最后一次的核对姓名。在护士刚刚说出外婆的名字时，褚唯愛笑了，眼睛里，笑声里，什么也没有，就如同一张白纸，看不出任何的隐藏情绪。
　　顾云之皱起眉头，走到她的跟前，然后握住她的肩头，语气严肃，他说，你别这样！
　　褚唯愛笑着看他，问他，我怎么样？你能告诉我他们在干什么吗？外婆呢，她在哪里，被你们藏到哪里去了？
　　单贞好不容易止住的泪水再次听见褚唯愛的问话后崩塌了，她抱着褚唯愛，恸哭，“小唯愛啊小唯愛啊，你哭吧，哭出来吧。求求你了！”
　　褚唯愛不懂，有什么好哭的。就在前一秒，她的外婆还让自己抱她，还在自己的耳畔呢喃，现在的她怎么可能就这样不见了？
　　你们都在骗我，都在骗我！
　　褚唯愛撇开单贞环绕在自己身上的手，兀自走出了重症监护室。
　　一步，一步，在一步，她的脚步由快变慢，最后在卫生间止住了步伐，她看着泪流满面的自己，眼神里充满着不解，哭什么？
　　她打开了水龙头，将水量调到了最大，先是冲着镜子里的自己笑了一声，而后身体就像失去了支撑点让她瞬间摔坐在地面上。她看着自己的裤子被水浸湿，低语，“这里的质量可真差，等会儿出去我一定要投诉他！”
　　膝盖上浸湿的面积愈加大了起来，她弯曲了食指，放入了自己的嘴中，让牙齿狠狠的咬下去。
　　这下她终于有理由说服自己为什么这般不受控制的哭泣了。
　　疼，太他妈疼了！
　　“你就承认外婆死了，你承受不了哭了，就这么难吗？”
　　褚微愛的声音在褚唯愛的头顶上方响起，褚唯愛抬头，倔强地看着她，外婆没死，她没死！
　　“你就这样自欺欺人吧。你这样你以为外婆就开心了？我告诉你，外婆死了，她死了！”
　　褚唯愛恶狠狠地扑向褚微愛，将她扑倒在地，撕打着她，嘴里不停地重复着一句话，外婆她没死！
　　重复了很多次，到后来褚唯愛也不知道这句话究竟是说给褚微愛听的还是自己。
　　褚微愛猛的一下推开了褚唯愛，她站起了身，冷笑了一声，慢慢地弯下了腰，直视褚唯愛的眼睛，她从水池里舀了水全扑在了褚唯愛的脸上，她说，“你以为你这样别人就好受了吗？这个节骨眼上，还给我耍什么？”
　　褚唯愛低垂着头，眼泪还是止不住的往外流，她要怎么告诉自己，外婆不在了？她要怎么度过未来的这么多没有外婆的岁月？她要怎么说服自己外婆去的很安稳？
　　是她的错，其实都是她的错！
　　她没有好好的照顾外婆，她没有好好的观察外婆的一举一动，都是她，都是她…
　　褚唯愛恼火的扇了自己几个巴掌，门外响起了急促的敲门声，隐隐约约地说话声透过门缝传了进来。
　　“小唯愛，我知道你在里面。小唯愛你出来，你出来呀！外婆不在了还有我们啊，我们啊。你还记得我说的吗？没有亲人，我便当你的亲人，你不要放弃啊！”
　　褚唯愛其实什么也听不进去，她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好久好久，最后出门前只说了一句话，你可真恶心。
　　打了门，单贞就站在门外，震惊地看着她，褚唯愛的一半脸是红肿的，头发都是湿漉漉的，就好像被人打过了一般狼狈，她连忙把外套脱下，然后披在了褚唯愛的身上，她朝着里头看了一眼，什么人也没有，只有水声。
　　单贞很害怕，她怕褚唯愛又在自己不知道的地方受了伤，不管是心里的还是身体上的，她抱着她，紧紧地，“小唯愛，你有我，你懂吗？你有我。”
　　褚唯愛没有给她任何反应，只见她转头看向了卫生间里头，她轻轻地说，你来看她最后一眼吧。
　　随后，她又笑了，其实你也看不到了，她也看不见你了。
　　单贞知道她在跟谁说话，她紧了紧拳头，而后握住褚唯愛的手离开了这个地方。
　　后续的事情办得很快，殡仪馆，墓地，墓碑，一切都办得很顺利。
　　自从她将褚微愛从卫生间领出来后，她便再也看不见她的任何的表情，就好像她所有的所有事情都是无意识的。她想帮她，可是，她想不出什么好的办法。
　　外婆入土的时间定在了火化后的第三天，那一天，天气晴朗，天地都是安静的，唯有路边的花随着风不停地摇曳着，好似下一秒它就会断，可是事实上，它还是在着无边的天地摇曳着，以它最美的姿势。
　　才几天，褚唯愛开始记不得外婆的样子了，她跟站在身旁的褚微愛说，“我是不是很恶心，我竟然开始模糊了外婆的样子。”
　　褚微愛沉默。
　　褚唯愛丝毫不在意，她接着说，“命就是这么的脆弱，下一秒，就一秒，谁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接下来的路我该怎么走，以后的岁月我该怎么熬，你难过吗？什么时候是不是你也要离开我？”
　　褚微愛笑，还没有说话就被褚唯愛抢先了一步，她说，“都走吧，全都走吧。”
　　“褚唯愛，你不应该把那些在乎的你的人都置身事外，你以为他们就比你好受很多吗？别天真了，他们的难过虽不及你的十分之一，但是他们还是比你想象过的还要难过。他们不只是因外外婆离世，更难过你现在这个样子！”
　　“你会走吗？”
　　“你想我走吗？”
　　“不。”
　　“你会让我走的。”
　　褚唯愛没说话，风还在吹着，扬起了两个人的头发，她看向前头，不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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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离外婆去世已经过去了一个星期，褚唯愛一直将自己困在了房间里，吃得很少，睡的也很少，人早已瘦了一圈。
　　顾云之来看她的时候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做什么，只知道褚唯愛的眼里什么也没有，他再也感觉不到以前的情绪。他蹲下自己的身子看着她，他问她，你在干什么？
　　“我在赎罪。”
　　“何罪之有？”
　　褚唯愛抬头看了顾云之一眼，然后转头看向了玉制成的佛像，她说：“若不是我的疏忽，外婆就不会住院。若是自己听话一点，外婆就不会住院。若是自己更加的照顾她一点，外婆就不会住院。都是我，你明白吗？都是我，都是我的错，全是我！”
　　顾云之终于明白，褚唯愛被困在了一个牢笼里，人进不去，她也出不来。
　　他让褚唯愛看着自己，他说：“听我说，这不是你的错，都不是你的错。外婆说，她走的很开心，她不是不情愿离开的，她知道自己放不下你，可是你该长大了，明白吗？外婆离开已经是事实，你这样逃避现实，将所有的错都怪在自己的身上有什么用？你以为这是外婆想要看见的吗？想想看外婆跟你说的话，你这样外婆就算是在九泉之下都不会甘心的。她的小唯愛很优秀，她在的时候，她不在的时候。你从来都是她的骄傲，你明白吗？”
　　褚唯愛看了顾云之半响，她笑了，而后又些癫狂，她不停的砸自己身边的东西，她开始嘶吼，“我不明白！我不想明白！不管怎么样，外婆都看不见了，你明白吗，她看不见了！我没有外婆了，你明白吗，我的外婆，从小抚养我长大的外婆，她不在了。她怎么可以不在了呢？她为什么不在，她为什么不在？”
　　顾云之抱着她，任由她在自己的怀里挣扎，“她没有不在，她在你的心里，不管时间怎么样变迁，她永远都驻扎在你的心里。而你不管风吹日晒都会记着有一个人会一直一直看着你。她在，她在。”
　　“你骗我，我会忘记外婆的，忘记她的容颜，忘记她的声音，忘记所有的事情，等到那个时候，就会连世界都抛弃了外婆。”
　　顾云之顺了顺她的发，然后狠狠地吻上了褚唯愛，这个吻跟平常的不一样，它带着确定性，更带些攻击性。他撬开她的唇齿，长驱直入，先是狠狠地将她的口腔侵略了一方，然后找到了她的舌尖，像一条小蛇一般纠缠着，啃咬着，吸吮着，逼迫着褚唯愛回应他，告诉他，她不会就这样离去。
　　褚唯愛在顾云之的亲吻下，落了泪，灼伤了自己也灼伤了他。
　　顾云之放开了她，他说：“将来的路是你自己在走，不是为了我，不是为了外婆。外婆在时你这般优秀，她不在时你才要更加的优秀，你明白吗？什么东西是外婆想要看见的，什么是外婆不想看见的你知道应该比谁都清楚。所以小唯愛，不要让悲伤占据了你所有的思想，你还有很多的事情要做，很多的事情要经历，你要带着外婆教给你的东西好好的生活下去，这才是你怀念她最好的方式，而不是现在这个样子。你明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