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时光允许》寻找安生

14、嫉妒

　　下雨的天气，有人喜欢有人讨厌。
　　阳光灿烂的日子，淋过雨的人都喜欢。大大的太阳暖暖的照在身上，依附在身体里的毒素就再也无处可逃，那些坏的东西就请统统杀死吧。
　　我也不想带着恶意生活。
　　如果不可以，那么一场瓢泼大雨够不够？

　　季越找到正在做笔记的黎心，“你能帮我把这封信给倪小水吗？”
　　“不可以。”黎心连头都没有抬。
　　她知道这样冷漠的自己一定会让季越讨厌，可她没有办法控制自己。为什么我要帮我喜欢的男生送情书，我不要。
　　季越失望的走开，他显然没有意识到黎心反常的拒绝。
　　下节是班主任朱勇的课，黎心逃课了。她一个人去街上溜达去了。平时她就不喜欢物理课，现在心情不好似乎成了一个她可以不上课的理由，总之她给自己批假了。
　　走之前黎心瞥了倪小水一眼，她还在安安静静听课，完全没注意到自己已经在教室外面了。从小到大她都是一个正儿八经的好学生，被老师表扬，被朋友羡慕，为什么到现在连自己喜欢的人都对她跟别人不一样。
　　倪小水，我讨厌你。
　　我特别特别讨厌你。
　　黎心快要哭出来了，她有那么一瞬间觉得自己被世界抛弃了。可是世界从来没有拥抱过她呢，又何来抛弃之说。
　　她看着身边穿梭的人群，往来不息。她就那样站在街道的正中央，大声哭了出来。然而还是没有一个人上前跟她说一句话，人们只是好奇的对她指指点点。这个世界原来真的没有感同身受一说，那些你认为所有切腹的难言对别人来说都是矫情，他们在快乐的享受自己的生活，路人的喜怒哀乐与我何干。
　　此刻的黎心有一种强烈的破坏欲，可是周边都是公共财产，破坏了她赔不起。最悲哀的就是这个了吧，人不能在痛苦的时候自由的表达自己的痛苦，她明知道自己想粉碎一切的想法是不实际的，可是她太压抑了。
　　“跟我走。”几乎是被拖走的，那个人是路远。
　　所有人都可以没有发现课堂上偷偷溜走的黎心，但路远不可以。
　　“你干嘛？”黎心像一头正在发怒的小狮子。
　　“至于吗你，不就失个恋么？”
　　黎心突然停止了哭泣，她几乎是嘶吼着喊道，“对你来说可以无所谓，可我，你知道我是怎么长大的吗？是被比较大的。我成绩不好，性格也不好，活在这世界上就像是上帝无意间制造出的一个次品，所以我每天疯疯癫癫，大大咧咧，跟你们男孩子一起玩，努力装出不在乎的样子。有人真的在乎过我吗？”
　　“我在乎。”
　　路远脱口而出的这句话，让周围的空气一下子凝固了。
　　“算了，陪我走走吧。”
　　黎心有气无力说道。路远的善良让她觉得难堪。从小到大，在每一次有需要的时候，路远就会从天而降。
　　她知道，他对每个人都一样好。
　　可黎心，只想要全世界的一点点不一样。
　　“敢吃冰淇淋吗现在？”
　　“有什么不敢的。”
　　路远跑进路口的小店里买了两支冰激凌。冰凉的，甜甜的感觉，直灌心底。
　　心里好像没有那么难受了。
　　“路远，我不想读书了。”
　　“不行。”
　　“可是我真的读不会。我已经决定了。”
　　“是刚刚决定的吗？”
　　“是。那不算数，你刚刚处于精神亢奋期，是冲动。”
　　“我没有冲动。虽然是刚刚决定的，可我已经想了很久了。这件事谁劝我都没用的，再说了你哪次赢过我。”
　　“总会有一次的。”
　　黎心的情绪已经慢慢平静了下来。和路远两个人走在学校外面的林荫大道上，小城的暮色渐渐暗了下来，周围的霓虹灯也开始有规则的闪烁起来。
　　“路远，等以后我走了，你们还都是我的好朋友。小水也还是我的好朋友。”
　　路远很久都没说话，他看着前方不远处的学校大门，突然拉起黎心的手，转身跑了起来。“既然逃课了，那就玩个尽兴吧。”
　　“路远，你不怕朱勇把你爸妈请到学校来？”
　　“之前怕，现在不怕了。”
　　“我也不怕。”
　　两个人去了游乐园，坐了摩天轮，吃了很多小吃。
　　那天，黎心笑得像个孩子。也许，她一直都是那个没心没肺的孩子。
　　坐到摩天轮最高层的时候，黎心大声喊，“小水，我其实一点都不讨厌你，我只是正大光明的嫉妒你，嫉妒你永远都能得到那么多的爱。”
　　很多很多的话被空气包围，分散到游乐园的各个角落。
　　这很多很多的话也全部到达了路远的心上。
　　第二天，黎心的妈妈和路远的妈妈都来到了学校。
　　办公室外。
　　“不是决定要走吗？为什么还让阿姨过来？”
　　“怕阿姨一个人孤单呗！”黎心依旧漫不经心回答。
　　但路远知道，她还是想陪着他，她怕自己受到责骂。
　　路远平常太乖了，是不可能逃课的。
　　黎心还是走了。
　　一行人站在教室门口排队拥抱她。从文科班赶来的叶子、夏允和季凯甚至还摸不清楚状况，就被黎心一把拉了过去。
　　“叶子，夏允老是被老师安排工作，她没时间吃饭的时候一定记得给她带饭。你俩照顾好自己。”
　　“季凯，她俩交给你了。”
　　“柳蝶、叶好、小水、路远，你们四个也互相照顾好，大家好好学习，考个好大学，等你们金榜题名时，我会回来祝贺你们的。”
　　“你也照顾好自己。”
　　黎心转身要走，季越从教室走了出来，“你要走吗？”“对啊，老学不会……”
　　“那，一路顺风。”
　　“好，谢谢。”
　　这一次，黎心没有回头，她的眼睛里噙满了眼泪。
　　以后不会再莫名其妙对小水发脾气了，不用总是欺负路远了。
　　不用再嫉妒别人的感觉真好。
　　风吹着黎心的衣角，从背影看过去，她竟然有点像一个女孩子了。
　　之后去哪，她也不知道，但离开就是了。
　　从来不拖泥带水的她，连离别时的回头都没留下。
　　眼前的世界越来越大，留在身边的人却越来越少了。小马哥不在身边，现在连黎心也走了。
　　但他们才十六七岁，所有的情绪都不会持续太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