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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吐露心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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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安静、惬意地喝着酒,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感受着一份溱湖水岸的灵动与和谐。
“叮咚”一声呼叫器响过之后,一个瘦瘦高高的服务生很快出现在简亦风餐台旁。
“您好!请问,有什么需要?”
“再来……两杯……啤酒”简亦风竖起左手食指,口齿不清地吩咐着。
“小姐,您已经喝多了!”服务生好言相劝。
“你才喝多了呢……你们全家都喝多了!让你上……你就上,哪来……那么多废话!”说完,打了一个很响的嗝。
服务生气呼呼地转身离开。哼!不知好歹的家伙!算我多事!好心提醒,竟被劈头盖脸地训斥了一顿。
林致远看不清简亦风的脸,但是从声音他听得出简亦风已经喝高了。
西餐厅内,人不是很多,氛围很好。这里距离城区十二公里,距离最近的溱潼古镇也有四公里路程。坐在餐厅的大多数是来度假的游客。虽然简亦风整出一点点动静,但庆幸的是并没有任何人注意到她。
莫长刚呵欠连天,可是借他十个胆,他也不敢主动说一个“困”字。
林致远看出他的无精打采,善解人意的朝他摆摆手,让他先回房间休息。
莫长刚看看林致远,再看看又续了两杯啤酒的简亦风,拍了两下林致远的肩膀,不声不响地离开。
餐厅里的人越来越少,最后,只剩下林致远和简亦风。
“说……你到底是谁?为何坐在我这里……是不是想看我的笑话?”简亦风斜视着不知何时坐到自己身边的林致远。
只见他清逸俊朗,眸若星辰,和早晨一身灰色的休闲服相比,现在的这身黑色的休闲服显更他的身姿挺拔,也给他平添了几分神秘、几分诱惑。
从林致远的眼中,她似乎又看到了凌涛的影子。这几年,每每和凌涛独处,他总会这样深情地看着自己,然后紧紧拥入怀中,狠狠地摸,疯狂地吻,只差没有拆解入腹。说好了忘记,怎么又要想起?既然招惹我这么多年,为何还要如此的折磨我?
尽管酒确实多了一点,但倒也不至于认不出一天几次见面的人。眼前这个男人长得实在太妖孽!反正他认为自己喝多了,索性装醉便是,既可以掩藏被他撞见丑态的尴尬,又可以遮盖每次见他的内心慌张。
“你喝多了,你住哪里?我送你回去。”林致远轻声地说着,用手把简亦风胸前的发捋到耳后,露出红扑扑的小脸。
平日里,林致远最讨厌醉酒后失态疯癫的女人,看着醉眼朦胧的简亦风,林致远却一点也讨厌不起来,心里满是怜惜与宠爱。
近距离仔细打量这张脸,整张脸,最摄人心魄的就是那双眼睛。见过太多的人造双眼皮,而简亦风的眼皮竟然是三眼皮,双目犹似一泓清水,干净不带一丝瑕疵。脸蛋并不是流行的瓜子脸,有点婴儿肥。裸露在外面的皮肤全部红彤彤的。
“谢谢!我不需要!我是一阵风……来无影去无踪……”简亦风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林致远轻轻一拽拥入怀中。
潜意识里,凌涛与眼前人的比较在简亦风的脑海里一闪而过。凌涛,冷峻伟岸;眼前的妖孽,温润如玉。凌涛的怀抱,让人安全舒适,眼前的怀抱让她忍不住亲近,禁不住沉沦。
“我只靠一会儿……一会儿就好……”简亦风喃喃地说。
原本只是想装一会儿,闭上眼后,竟然昏昏沉沉真的睡着了。
“醒醒,你醒醒!还没有说住哪里呢!”林致远在她的耳边轻声问道,怀中的人儿没有回应,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林致远无奈,只好打开了简亦风随身携带的小包,包里东西不多,一个化妆包,一个小卡包,一部手机,一包面巾纸,拉开包后侧拉链,一张奥斯廷温泉酒店的房卡静静地躺在里面。
1215,居然住在自己的隔壁。这样的缘分,或许真是上苍定好了的。替她买完单,准备带她离开。
服务生坚决不同意,因为他一直在观察简亦风,他害怕醉酒的简亦风会羊入虎口。
林致远准确报出了简亦风的姓名,出生年月日,房号,然后拿出自己的房卡,让服务生一并到总台核实,末了还鬼使神差地加了一句:“她是我女朋友,我俩吵架了,她心情不好,才偷偷跑过来喝酒的。”
从总台核查回来,服务生一脸内疚。
林致远笑着说:“谢谢您!您做得对!麻烦您先去帮我按下电梯。”
说完,把简亦风的小包套在胳膊上,一手把她横抱起来。
怀中的人,比想象中的还要轻。林致远暗自庆幸,不管什么原因,辞职就好。本就单薄,不知道能不能保护好自己,还逞能当什么警察啊?
简亦风温驯地横躺在林致远的怀里。一头黑发像瀑布一样披散下来,脖子向后仰倒,嘴巴微张,手臂和小腿无力地垂下,随着他的步伐轻轻地摇晃着。
到了房间门口,林致远左膝顶着墙,轻轻地把简亦风放在自己的腿上,取出房卡开门,小心地把她放在床上,并替她把鞋脱掉。
烧了两壶水,分别把茶杯和马桶盖都烫了几遍,然后不声不响地坐在沙发上。
熟睡中的简亦风,柔弱中越发显得娇美。她的鼻,小巧精致;她的唇,丰润娇艳;酒后的面色;红润通透。随着平静而均匀的呼吸,胸前一起一伏。
半小时之后,简亦风的身子开始颤抖,手臂摆动次数频繁。嘴里开始自言自语,从“咕哝咕哝”转而清晰:
“亦景,从一开始,你是不是就拿捏准了,知道我无法放弃亲情、抛开伦理,和你去争?
涛哥,曾经,你对我说,你最喜欢我的淡然,我的超脱,我的与世无争。可现在,我再也找不到那个“看高山而不仰止,见风雨亦不变色,身处繁华也处变不惊”的我,你不能让我为你喜极而歌,却让我为你悲极而泣。”
泪如断了线的珠子,沿着眼角流进了头发,继而打湿了枕头。
“曾经,你对我说:‘风儿,你再养胖一点就会变成一只可爱的猪。这个世上有买猪的,有卖猪的,有杀猪的,有吃猪的,唯有我是把猪当宠物养的。’你打破了我的沉寂,霸占了我的灵魂,诱惑了我对婚姻的全部欲望,可距离你说这话才多长时间?你就亲手打碎了我的梦,摒弃了我的一切,粗暴得让我来不及回旋……”
涛哥?哪个涛哥?她的伤心,她的忧郁,她的吐露心迹,难道都是因为凌涛?凌涛不是她哥哥吗?这样的一个女孩,她应该是最幸福的,不该承受如此之痛。
突然,简亦风一阵风似的下了床,光着脚跑进了卫生间。接着卫生间里传来一阵剧烈的呕吐声。
林致远打住自己的思绪,急忙倒了小半杯开水,掺了矿泉水,端进卫生间。
简亦风弯腰趴在马桶上方,想再吐又吐不出来。
林致远走上前去,把马桶冲洗干净,打开了卫生间的排风扇。犹豫了半天,最终还是伸出右手在简亦风的后背上轻柔地拍着,他无法形容此刻的心情,嫉妒那个“涛哥”,但从心底深处溢出的怜惜之情又撕扯着他的神经。
简亦风醉眼朦胧地回过头,马桶也好,墙壁也好,天花板也罢,全部转个不停,手指尖冲着空气划了一道,浮出一个影子来,迷离地看着林致远:“你是谁?你怎么会在我的房间?”
“我叫林致远,住你隔壁。刚刚在西餐厅见你喝多了,就顺便送你回来。”
“我没有喝多!你才喝多了,你们全家都喝多了!你走!你走!我不想你看我笑话!”简亦风说完,一屁股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林致远放下茶杯,没有迟疑,蹲下来身子,轻轻把她抱在怀里。此时的简亦风,没有了原先的高冷、淡定与桀骜不顺,无助地像一个孩子,让人无法放下。
靠在林致远的胸前,简亦风的委屈一股脑袭来,两手不住地轻捶着林致远的胸膛,泪水打湿了林致远的衬衫,热乎乎的,麻嗖嗖的。
“我没有过多奢求。我只希望有一个安稳的家。不管任何时候回到家,总有人能温柔地看着我的沧桑变化,安静地听我诉说我的委屈和辛酸苦辣。我的要求过分吗?”
“不过分!一点不过分。会实现的,一定会实现的!”林致远拍着简亦风的肩膀,安慰着。接着,又在她的耳边轻声地询问着,“地上凉,起来,好不好?”
简亦风不回答,只是一个劲儿地哭。
“你不回答就是答应了,我扶你起来,好吗?你用热水簌簌口,待会儿上床睡一觉,一切都会好起来的!”说着扶着简亦风的双肩一起站起来。
把水杯直接送到了她的唇边,简亦风很配合地漱完口,一转身,主动投入林致远怀里,没有声音,只是一味流泪。
林致远吃了一惊,随后,紧紧地抱着她。他知道,此刻,一切的语言都很苍白,她需要的仅仅是一个温暖的、可以依靠的怀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