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门之外》陶五妹

8、情为何物

　　来到码头的简亦风没有看到送她过来的船娘，一打听，才知道，所有船都是流动的，凭票上船即可。分秒不敢停留，坐上船，慌乱的心才平息了一点。
　　自己这是怎么了？这么多年，除了凌涛，她没有关注过其他任何一个男人。一个凌涛，已经让自己变得不像自己。而这个突然闯进自己生活的男人，居然会让她心慌意乱、手足无措！
　　太阳已经升到了头顶，晒在身上，还是有点火辣辣的！看看时间，简亦风决定先乘画舫离开景区，然后吃个简餐，回房间休息去。那么贵的套房，不住，心疼！
　　台通团队在接下来的农事乐园的游玩中，一群人拉风箱、推石磨、织渔网、编草绳、踩水车……各种农事活动让台通的高层觉得十分新鲜，感觉回到了童年，玩得不亦乐乎。
　　林致远则在一旁，心烦意乱地玩着飞镖，一般命中率较高的他今天竟然一发不中，空手而归。
　　参观完农事乐园之后，林致远和莫长刚先行离开，没有参加午餐和下午的拓展训练。
　　晚餐时间，林致远准时出现在华侨城京韵江南主题餐厅。
　　京韵江南，临湖而建，风格则是遵从华侨城商业一条街的整体风格。红漆立柱朱红色的窗，伴着轻柔的江南小曲，走廊上那一排京剧脸谱在红色吊灯的映衬下，把浓郁的江南风情刻画得淋漓尽致。窗外是夜色点缀下的溱湖，湖畔灯光摇曳。这里菜系以本地菜溱湖八鲜为主，其他助推淮扬菜和湘菜。
　　晚宴的菜单，是莫长刚经过反复推敲才确定的。本着美味、节俭、不浪费的原则，莫长刚准备了十二道风味以及一道主食：
　　盐水老鹅、咸菜小鱼、凉拌水瓜和烫干丝四个冷菜；绿壳鸡蛋炒银鱼、白灼青虾、鸳鸯螺蛳、明炉老豆腐炖蚌肉，红烧甲鱼、溱湖簖蟹一对、清炒水芹菜以及溱湖四喜丸子杂烩汤等八个“溱湖八鲜”的招牌菜。主食：由芋头、花生、山芋、胡萝卜和老菱拼盘而成的五谷丰登。
　　在姜城，素有“九月秋风起，满地螃蟹肥”的说法。当每人一对青眼红毛浑身油亮的溱湖簖蟹端上桌子的时候，全体人员不能淡定了，纷纷拍照留念。打开蟹壳细细品尝后，个个赞不绝口，此乃上乘之品。其实这个时候的螃蟹，蟹壳还有点松软，蟹膏还不够肥厚，但是肉质已开始丰腴饱满。
　　吃着吃着，林致远突然又想到了简亦风。不知道她现在在哪里？吃没有吃晚饭？放下手中的蟹脚，林致远对满桌的人提了一个问题：
　　“古人云：‘问世间情为何物？直叫人生死相许。’为了提高今天我们喝酒的气氛，我们在座的各位凭借自己的理解，说出‘问世间情为何物？’的下一句，答案不分对错，只是不可雷同！无解的罚酒一杯。”
　　“小杯还是大杯？”有人提出疑问。
　　“大杯！按照顺时针旋转，我收尾！”林致远把球踢给了左手边的栾进副总，自己则若无其事地继续品蟹。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叫僧不想吃素。”栾进说完，众人大呼“绝”，栾进得意地推了一下左手的王佳生，示意他接力。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叫人吞云吐雾。咦，林总，我怎么感觉你这是问由心生？是不是大冰块儿也有了春天？”王佳生掀开第二只螃蟹的蟹壳，摘除蟹脐，边掰蟹鳌，边咕哝出自己的疑惑。
　　此言一出，众人皆愣，满以为林致远会龙颜大怒，未料，林致远看着他好似和螃蟹干仗的滑稽样儿，笑着说：“话多！吃你的螃蟹！下一个继续！”
　　“问世间情为何物？不过一物降一物”；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叫人招架不住”；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叫人潘然醒悟”；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叫人心里没数”；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叫人时常吃醋”；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叫人大彻大悟”；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叫人吃饭想吐”；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叫人一无是处”；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叫人乱闯马路”；
　　“问世间情为何物？佛说：废物”；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叫人疯狂购物。”秘书处许小茹脱口而出。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叫人腾云驾雾。”赵凯一脸深沉地回答。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叫人天天摆酷。”唐仁峰的答案博得众人哄堂大笑。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叫人以身相许。”汪美莲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哇喔！汪部长的答案好浪漫呢！”许小茹一脸花痴样。
　　汪美莲不露痕迹地偷瞄了林致远一眼，见他根本就没有看着自己，立即眼眸低垂。
　　“问世间情为何物？引文人骚客无数。”莫长刚悻悻然地抖了抖肩膀。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叫人无处剃度。”
　　林致远右手边的金峰副总抛出答案后，满桌子的人安静下来，眼睛齐刷刷地盯着林致远，开始好奇。因为，一圈下来，每个人都有不同的理解，不同的见地，没有人选择喝酒，那接下来，林致远将会给众人一个什么样的答案呢？他是不是有意中人了？是不是失恋了？一群人各怀心思，侧目以视。
　　林致远环顾了一圈全桌，对美女服务员说：“斟酒，满上！”
　　经常听泰州人讲他们的梅兰春酒有多好喝。据说，梅兰春酒是为了梅兰芳先生而酿制。1988年元旦，泰州梅兰芳史料馆开馆，梅兰芳长子梅葆琛在泰州喝到梅兰春酒时动情写下“依依故乡情，乡情浓于酒”的留言。所以今天的晚宴特地选了梅兰春酒中的极品52°的老爷子酒。
　　服务小妹拿着酒瓶，紧张兮兮地站到了林致远的旁边，给他倒了满满一杯白酒。
　　端起酒杯，林致远轻微地皱了皱眉，他不喜欢喝酒，更不喜欢喝白酒。一口气要喝下三两多白酒，那是破天荒。其实，再他提问之前，他的答案，早就了然于心，只是他不想说而已。
　　“林总，算了吧！您还是喝一杯红酒吧！”众人目瞪口呆之际，莫长刚下位，走到林致远身边。
　　“不要紧，就一杯，我还有其他安排，喝完我先走，你们继续！”说着，林致远优雅地端起酒杯，“咕咚咕咚”一饮而尽。
　　众人屏气凝息，瞠目结舌。
　　“金副总，接下来就交给你了，我先告辞！祝大家吃好、喝好、玩好！”众人还未缓过神，林致远已经出了包厢。
　　莫长刚也跟着一起走了出去。
　　“你这是唱的哪一出啊？自己找罪自己受？”莫长刚不解。
　　“笨蛋！今天一大桌人，刚才只顾着吃螃蟹，还没来得及敬酒，接下来，只要他们稍微闹腾一下，就我这点量，不用想，肯定死翘翘，晚死不如早死，一次性解决，及早抽身！”
　　看着林致远阴谋得逞后的嘚瑟样儿，莫长刚佩服得五体投地，还真不妄一群哥们送他的“林狐狸”这个称号！
　　“接下来，什么打算？”
　　“喝酒去！”林致远说完迈开大长腿朝奥斯廷酒店移步。
　　“喝酒？这里是风景区，又没有酒吧！”莫长刚满腹狐疑，一脸疑惑。
　　“奥斯廷一楼西餐厅。”林致远肯定地说。
　　“不会吧？你怎么知道的？”莫长刚更加疑虑。
　　林致远笑而不语，过了桥，从奥斯廷的后门步入大堂。驾轻就熟地右转，走进了西餐厅。
　　选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夜色中，临水而建的奥思廷增加了几分美感。室内，环境幽雅、格调温馨，经典音乐缓缓流淌；室外，清风徐徐、光影流离，古今元素交融辉映。
　　点了一份红酒煎鹅肝、一份鲔鱼通心粉沙拉，还有一份焗烤面包布丁，外加了两杯啤酒。
　　点完餐，莫长刚就迫不及待地问：“林狐狸，能否透露一下，今天的题目是什么意图？你的答案是什么？”
　　“八卦！”林致远没好气地呛了一句。
　　“我就不信，你会莫名其妙地问这个问题，肯定是心有所属。是不是因为牵挂上了你身后的那一位？”莫长刚抬头示意着。
　　林致远转身一看，确实是拳拳在念的那个人！
　　在林致远眼里，简亦风，并不是他见过的最美的女子，但她的忧郁、她的落魄，无意间令他萌生了保护欲；她的高冷、她的孤傲，让他产生了一种强烈的征服欲。她的气质浑然天成、超凡脱俗，令他震惊不已，欲罢不能。
　　从中午一别到现在不过才几个小时，下午在房间里，本欲处理几个文件，可是捧着材料却怎么也看不进去，眼里心里全是她的影子。
　　两个台子，离得不近不远。和莫长刚交换一下座位，林致远不知不觉地再一次沉迷于这宁静优美、端庄高雅的视觉盛宴之中……
　　莫长刚不动声色地注视着林致远的一举一动。心有不甘地又问出了那个问题，“问世间情为何物？”
　　“直叫人忘记归路。”林致远轻轻抿了一口酒，悠悠告知。他知道，此时莫长刚的心里就像是梗了一根刺，他要是不把这根刺拔出来，接下来莫长刚也不会让自己过得安稳。
　　听着这个意料之中的答案，莫长刚有点开心，又有点不安。看着醉态渐显的简亦风，他隐约感觉林致远的追梦之路会很艰难曲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