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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九、长风当歌,佩剑而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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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得到的消息,北疆一事可是三皇子所为,而这个赵志中可是大皇子的人。”徐子衿仔细琢磨着说。
付卿离行至窗前,背手而立,头微微扬起,看着院儿里开得一树洁白的梨花,眼角闪过一丝笑意回说:“圣上至今未立太子,大皇子有太后扶持,三皇子自然是急了些。更何况前些日子太后三请圣上入千禧殿用膳,三请三去,朝中官员难免不会多想,三皇子一众党派自然是坐不住了。露出些许马脚,也怪不得受别人利用。”
说到此处,微微停顿了下,恍惚回想片刻,轻蔑一笑才复道:“移花接木,栽赃嫁祸,这些个手段,宫里那些人,谁不是一把好手。”
朝中官员,后宫嫔妃,包括圣上太后,没点手段,谁知道下一个上位的又是谁?
对窗而立的身影高大挺拔,手指轻轻的摩擦手着里的玉佩,感受上面微微的温热,月色透过打开的窗扉,打在他微扬的脸上,仿若镀上一层荧光,似谪仙一般。
谪仙一样的人还是盯着梨树看,口中囔囔自语:“就因为太后扶持,大皇子永远不可能坐上太子之位。”
大皇子才德兼备,唯独缺少勇。天下太平时继位,或许是位贤明的君主,但现在天下局势不容乐观,离国内斗,大赫蠢蠢欲动,就连南疆这样的弹丸之地也想乘乱分一杯羹,就算北牧一向平和,暂时不表,这战事一触即发的天下,他如何守得住?
三皇子倒是有勇有谋,但为人太过阴狠,离国落入他手里,保不齐会是一个人间炼狱。
而其他皇子,要么不是母家太弱,难成气候。要么就是年纪太小,难挑大梁。
这些事情,徐子衿自然清楚,更明白这天下局势,不由得说:“当今圣上十岁继位,下一代君王保不齐也是个少年天子?”
付卿离当即反驳:“不会有。”
徐子衿笑着打趣他:“哟,这么有自信啊?”
付卿离知晓他是玩笑话,也不多做回答。
圣上这个少年天子是多少年的忍辱负重,又是用了多少计谋才从太后手里重握大权,只有他自己知道,还未到不惑之年,身子就已经熬干了。也不知还能熬多久。
皇后和柔贵妃的本家倒是权势相当,本是互相制衡,一旦大皇子和三皇子落出太子之选,不管是哪位皇子继位,到时这天下大权还指不定落入她俩谁的手里,而圣上,绝不允许再出现一个虞太后。
徐子衿见他神色淡然,仿若一切都在掌握之中,也淡笑之。
行至窗前与他比肩而立,谈起其他事:“你何时去探望王爷?”
付卿离表情依旧没变,磨砂着玉佩的手却停了下来,回问:“望他作甚?他好好的住在他的王府,与我何干?”
话虽如此,可他眼神里的怨,徐子衿可看得清清楚楚,拍了拍他肩膀以示安慰。留下一句话,就匆匆离开。
许是那话说的连自己都心虚。
“那事怨不得他,怪只怪她生不逢时,芳心错许。”
生不逢时是托词,芳心错许倒是真的。如此温暖的女子到最后却成了枯骨一具,黄土一捧,可不就是痴傻。
自古情爱,哪有那么多不适宜。
爱,便是爱。轰轰烈烈也罢,平淡如水也罢。艰难险阻也罢,隔着万水千山也罢,爱,便生生世世的走下去。
山盟海誓的周旋,永无止境的等待,算什么爱?
夜静谧的流淌,看着窗外,风吹过梨树,洁白的花瓣唰唰的往下掉。
这一树的梨花才开三日,怎么就开始凋谢了?
隔壁房间的阮梨白翻了个身拥着被子继续睡,嘴里砸吧了两下,笑了,可能是梦见吃梨了吧。
次日,卯时三刻,天才刚亮,踏霄阁内的众人就各自忙开了,洒水的、扫地的、劈柴的。包括从院外进门的阮梨白,微微弯着腰,小心翼翼的跨进院门,众人抬头望向她……手里的那碗满满当当的……药?
阮梨白看见众人忙开口:“快快快!帮个忙,烫烫烫!”
她房里的那个丫鬟急忙走过来结果她手里的药碗:“阮姑娘,你熬药做甚?来,快给我,仔细烫着你的手。”
接过药碗,又看她纤细的十个指尖烫的通红,着急的开口:“呀,都烫的这样红了,快进屋上点药吧。”
阮梨白倒是不以为意,对着擦栏杆的丫鬟招手:“你快过来一下。”
小丫鬟放下抹布往前走,又听到:“欸欸,带上你的抹布。”
等拿着抹布走到她跟前,阮梨白急忙拿走抹布,放在两手上摊开:“来,碗给我。”
端着药的丫鬟不给:“这烫手的很,阮姑娘去哪儿,奴婢端着就是。”
阮梨白摊着手准备了半天,很是无语的开口:“你端着不烫啊,我这不是有块布裹着的嘛,来,给我。”
说着就要去端过来,丫鬟一个转身,给了拿抹布过来的小丫鬟:“端着。”
等小丫鬟接过药碗,又回身拿过阮梨白手里的抹布,再接回药碗对着阮梨白说:“这样就行了,姑娘去哪儿?”
阮梨白习惯性的挑眉,这丫鬟还不错,转身走上回廊,和她聊着天:“走吧,昨日匆忙还没问你名字呢?”
昨日匆忙吗?她那是不重要的人懒得多问吧。
丫鬟回道:“奴婢鸿儿。”
“红儿?橙黄绿青蓝紫的红啊?”
?
丫鬟愣了一下,好像是……吧?
呃,不对:“是鸿雁的鸿。”
阮梨白琢磨了一下:“嗯,不过鸿雁这名字也不错,大气。”
“奴婢原是叫鸿雁,后来而三小姐说这名儿太俗,才改作鸿儿。”
阮梨白不赞同的摇着小脑袋:“俗吗?鸿雁多好啊,自由自在,结群结伴的,多欢快的。”
鸿儿也不禁附和着说:“嗯,奴婢的爹也是这么说的。”
阮梨白停下来看着她,看来她也不是很满意啊。鸿儿见她停了下来也停下来询问:“姑娘怎么了?”
“既然你不喜欢这名儿,便改回来就是。”
鸿儿却惊恐的说:“不了,都叫习惯了,再说改回来三小姐会不高兴的。”
阮梨白垂下眼睑思索着,改个名儿也不高兴啊,这三小姐很是嚣张跋扈啊,很对她的胃口。挥挥手转身继续走,边走边说:“赶明儿,我重新给你改一个,肯定比你这红红绿绿的好。”
鸿儿略惊讶的看着前面走着的人儿,丫鬟喜不喜欢自己的名字这很重要吗?自己略略的点点头,回道:“好。”
这个“好”字,声音低小,许是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说没说出口,却深深映入自己心里。
阮梨白没听到回应,回头催促她:“快啊,待会药都凉了。”
药?等等:“姑娘,这药是给谁的啊?”
阮梨白抬头望着匾额上踏霄阁三个字,回问:“你觉得呢?”转身上台阶走进屋。
踏霄阁,二公子,鸿儿在风中凌乱了,低头看着手里的药碗,刚刚……这药碗是抹布裹着端过来的吗?
肯定不是,嗯,不是。
想完还自我肯定的点点头,然后飞快的把抹布拿下来塞进自己的衣袖,若无其事的跟上去。
阮梨白在房内没看到人又走出来:“大清早的,人呢?”
鸿儿刚步上台阶回了句:“这个时辰二公子应该在院里练剑。”
阮梨白挑眉:“大清早的,耍什么贱啊。”
鸿儿没听出她的话外音,还顺着她的话回答:“嗯,二少爷每天清晨都是要耍剑的。”
阮梨白被她逗乐了,笑着走向院儿里:“走吧,看你们二公子耍贱去。”
还是那院儿,还是那一树梨花,只不过是树下多了一个人,感觉连景致都变了。
春风还是那春风,每一绺都顺着那人的挽的剑花走,其间还吹去一树梨花为他添彩。
阮梨白到院边的时候就是这个场景,那人穿着墨黑色的单衣在漫天洁白的花瓣中挥剑,一转一回眸之间,发丝随之飞舞。
正在二人看的入迷的时候,从外而降出现一个白色的人影,铛铛几声,是剑身相碰的声音,来人一身白衣胜雪,提剑就与他过起招来。
两人一黑一白时而交缠在一起时而分开,一白一剑直刺过去,一黑提剑,以剑身挡剑,再顺势往前一推,一白向后倾斜,单脚点地,向后滑行数米,地上白色的花瓣自他的脚边飘起,而后一个鹞子翻身,白色的袍角翻飞带着漫天的花瓣,复提剑刺向前面的一黑,一黑不挡了,先发制人的剑身一挥砍开一白的剑,一白回身一个旋转,落在地上。
一黑趁势进攻,一招一式之间全是凌厉,一白提剑格挡渐渐招架不住了,开始投降,大嚷:“阿卿,我认输,认输。”
付卿离听闻,手腕一转,挽了一个漂亮的剑花,收了招式将剑背在身侧。
来人正是徐子衿,走上前埋怨道:“至于吗?招式那么猛干嘛?”
边说便走向付卿离,还有一步之隔的时候突然提剑向前一挥,付卿离没料到他还没死心,身体迅速向左一侧,避开他的剑身,徐子衿也是灵活,手腕迅速微转,以剑尖割断了他单衣的系带。
单衣少了系带,滑向身体两边,胸膛瞬间露出来。
阮梨白原本是撑着双腮趴在栏杆上看着正起劲,突然看到如此香艳的场景,情不自己的表达了一下自己的此时的心情,一声响亮的口哨声响起。
一旁的鸿儿见此场景,羞红了脸,看着自家姑娘还一个劲儿的猛瞧,不由的拉她背过身去。
阮梨白哪管她的小动作啊,满眼的……那胸肌,那腹肌,那身材……
付卿离听到响声回头,见她一脸兴奋的看着他……的身体,冷哼一声,说了一句:“不知羞。”然后转身离院进屋。
阮梨白的眼睛跟着他走,连徐子衿到跟前了都没发现。
徐子衿以她的视线看过去,看到走进屋的付卿离,戏笑的问她:“还满意你看到的吗?”
阮梨眼睛飘向他,挑眉回道:“有那么点意思。”
徐子衿越过她:“走,去看点更有意思的。”
阮梨白跟上去,看着鸿儿也跟上了,指了指她手里的药对她说:“这药,喂给那棵树。”说完转身跟上。
留鸿儿在原地纠结,那棵梨树二公子可宝贝着呢,要是喂出问题怎么办?
想了片刻,还是走向梨树蹲下,慢慢将药汁倒入树下的突然。
想着阮姑娘是小神医,那她的让倒的药应该没问题吧?嗯,没问题。
单纯的鸿儿忽略了一点,就是她那阮姑娘那唯恐天下不乱的性格,这梨树啊,显然被她盯上了,那就有点危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