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罗河女儿同人短篇合集）这就是个筛子》馒头蘸咖啡

63、超级英雄 炮灰和炮灰

　　安多司迟迟不言，王太后见自己要等的好戏迟迟不肯上演，很是好心地给剧情推波助澜了一把。
　　“安多司，做人要诚实，你就告诉这可怜的小姑娘实情好了。”她眼神含厉戾，嘴角含毒，一字一句地说，“就算你是我亲生的儿子，也不能掩盖你就是米诺陶的事实啊，小姑娘，事已至此，我劝你……”
　　王太后还没说完，就听见莫离停止了哭泣，一脸兴味地说：“您是认真的吗？米诺陶是米诺亚的王后和公牛通奸生下来的私生子，这一点所有人都是知道的，陛下，您刚才说，您的亲生儿子，是米诺陶？”这套话都这么简单吗？她都还没来得及设语言陷阱呢!
　　别说王太后了，安多司也是第一次想到这一层，忍不住惊讶地看了王太后一眼。
　　王太后一副吃面包吃出半只蟑螂的表情，磕磕绊绊地否认：“不是……当然不是……”
　　莫离的小脸不再挂满泪水，反而如同现世的狗仔队，充满了对王室秘辛，尤其是桃色新闻的探索和渴望：“难怪，您一天到晚说大哥哥是罪恶，原来，他真的有原罪，他的原罪，居然是母亲和一头牛通奸!”
　　“通奸也就罢了，居然还把罪名强加在我大哥哥头上，难道不是先通的奸，再有的我大哥哥吗？自己通奸还死不悔改，还强迫大哥哥承担你的罪恶，真是够了!”
　　莫离一口一个的通奸，气得王太后理智全无，冲上去就伸出长长的指甲，要撕了莫离的嘴：“你胡说什么!安多司是我和先王的骨肉!不是什么公牛生的!你这贱丫头，看我不把你舌头割下来喂狗，你……”
　　安多司眼疾手快把莫离护在怀里，胳膊被王后狠狠地抓了一把，生生抓下了三条长长的血痕，皮肉翻卷，血痕下还连着三条卷曲的肉条。
　　安多司只管护着莫离，莫离就只管说：“这么说，我大哥哥他不是公牛的私生子，也就不是什么怪物米诺陶，而是先王的儿子？”
　　王太后还能怎么滴，她眼见着安多司原本充满濡慕之情的眼睛里渐渐浮现了怀疑，哪怕这是不受她喜爱的儿子，她也不允许。她怎么允许自己的孩子轻视她厌恶她，尤其是这还是原本被她轻视厌恶的孩子。她梗着脖子半晌，眼看着安多司眼里的怀疑就要变成厌恶了，她急忙否认：“不，安多司怎么可能是公牛的儿子，他是先王的长子……”话音未落，她已经意识到这话和她以前说的完全相悖，既然安多司是高贵的王族血统，那所谓的罪恶、怪物之名就不应该冠到他头上来，可偏偏他就是顶着这些莫须有的罪名屈辱地活着，活到了十二岁。太后感到脸上火辣辣的，仿佛有人扇了她好大的两耳光。
　　“那既然大哥哥是先王的儿子，我也不提怎么大哥哥的父亲去世了，王座上坐的却是个病秧子，我就问一句，你这么对待大哥哥，把他囚禁在火岛上，把他当成杀人机器培养，还一天到晚污蔑他有罪是个怪物，先王知道吗？难道先王晚上就没有来找过您？”
　　莫离从安多司怀里钻出来，那双眼睛不像别的孩童那样又大又圆，反而纤长而上挑，小小年纪就透着一股媚意。她看着王太后时，王太后突然感觉浑身一凉，但她没有在意，只以为是风灌进了山洞，定了定神，想开口为自己辩驳，却突然间升起了一股愧疚感。
　　“你说得没错，他父亲去世时曾叫我好好待他，是我……是我希望米诺亚拥有无人可敌的秘密武器，我……”
　　安多司突然开口：“你别说了，很晚了，你走吧。”他转身捧起老大夫的头颅，仿佛在对王太后说，有仿佛在对自己说：“当我露出真面目时，这个老伯几乎被吓死，但是没多久，他就不怎么怕我了，我当时还想，我如果出现在众人面前，会不会也有一部分人和这个老伯一样，会慢慢不怎么怕我，我……”安多司没有把话说完，他在哭。
　　他总是那么安静听话，那么强大可靠，莫离几乎忘记了其实他也不过是个十二岁的孩子，一个内心柔软的孩子。
　　安多司捧着老大夫的头颅，亲自把它安葬了，连同对人群的希冀一起。然后他低着头，带着满手的血腥泥泞，一言不发地回去了。
　　莫离紧紧地跟着他，第一次觉得束手无策，她以为自己能够洞悉一切，却不知道，有些事情，哪怕了解得再透彻，也无能为力。
　　王太后非常痛苦，她感觉自己被割裂成了两半，一半冷血无情，眨眼间就能组织好语言，三言两语就能哄回安多司的心，另一半心怀愧疚，一想起自己对待安多司的态度，就悔恨得连呼吸都快停止了。
　　她刚想追上去，安多司身后那个个子小小的女孩转过身来，幽暗的甬道哪怕有了烛火，也晦暗不明，女孩的身子成了一剪黑影，唯独那双带着媚意的眼亮得如同映在海面上的星辉，看得王太后内心一凉，悔恨之心越发压过了利用安多司的想法。
　　女孩张了张嘴，王太后看不见她的口型是什么，一个声音却在她脑子里响起：“回去。”
　　王太后立刻想起自己的小儿子还在发热，立刻抛下安多司扬长而去，刚才几乎压垮她的愧疚感如同退潮的海水褪得干干净净，王太后来不及思考，上了来火岛的小船，匆匆离去。
　　等到王太后确定小儿子安然无恙了，她才疲惫地倒在儿子宫殿的偏殿里，侍女们体贴地为她褪去妆容，为她盖上柔软温暖的被褥。在身心放松的那一刻，王太后突然想起自己先前杀死的是一名大夫。她的小儿子生病时有全王宫的人悉心照料，她的大儿子生病了却只能自己去找大夫治病，而她还不由分说杀了替他治病的大夫！
　　无人的宫殿里，王太后的意志再一次愧疚之心压倒，哭得不能自己……
　　莫离用小石子在墙壁上画着画，壁画是一幅四格漫画，里面有一个长胡子老头和一个盆，老头还拿各种各样的瓶子往盆里倒。那一缕散落在外的精神力回来了，莫离听着王太后的哭声，嘲讽地扯了扯嘴角，抓着伤心得不能自己的傻大个过来，一边讲一边比划：“在很高很高的天上，住着万能的造物主，他有一个造物盆，所有的东西或者人都是他在这个盆里制造的。”
　　故事的开头很无聊，但是莫离壁画的画风却很有趣，甚至挺搞笑的，所以安多司很是愿意听她讲，哪怕先前莫离诘问他是不是怪物。
　　“有一天，神觉得无聊了，说，我造个国家吧，用一个小岛，加一点就够了；四面环海，哦漏，太多了；来几座火山，啊哦，又倒多了；再来点地震，哦，又倒多了；来几个温泉，再来点诚实守信……哦漏，全打翻了……”
　　安多司疑问:“这是哪个国家？”
　　“米诺亚啊！”
　　安多司仔细想了想，笑得前仰后合。
　　“这就笑翻了，还有呢！”莫离敲着墙壁要安多司继续看下一幅，“第二天，神又觉得无聊了，说，这些人都差不多，我给这个国家造个不一样的人吧。来点身材魁梧，多来点；来点武艺超群，也多来点；来点家庭美满，呃，加得有点多了；再来个英俊的发型……不小心全倒进去了……聪慧多疑加一点……全撒在外面了。”
　　“这又是谁？”
　　“尤塔将军！”
　　安多司和被笑声吸引来的乳娘笑成一团。
　　“第三天，神准备制造一个小姑娘，先来点肤白貌美，哎呀太多了；再来点聪明伶俐，又倒多了；身姿婀娜……倒多了；知识渊博，也倒多了……这么好的小姑娘遇到坏人就找了，再来点一个打十个的悍勇吧……算了不太搭不加了。”
　　“这……这不会是你自己吧哈哈哈哈！”
　　莫离不服气了：“那怎么不是我了!”
　　乳娘笑得眼泪都出来了：“那……我们殿下是怎么样的？”
　　“要我说，神一定是这样想的，之前那小姑娘这么美必须有人照顾啊，弄个小子吧，身材魁梧多倒点……哎呀不小心全倒进去了；力大无穷再来点……哎呀倒太多了；美貌也来点……咦？刚刚那个小姑娘用完了!算了男人嘛要那么好看干嘛呢！”
　　莫离刚刚说完，就和乳娘笑成一团，似乎拿安多司的外貌逗笑是一件很惺忪平常的事情。
　　安多司也忍不住一起笑了起来。多有意思，以前这个阴冷的山洞里只有他和乳娘，他自卑敏感，乳娘就对他的长相讳莫如深，那个时候没有任何人提他的长相，可是他却无时无刻不面对着巨大的压力。直到莫离来了，她总是时不时地在他的忌讳上踩来踩去，直到后来已经毫无顾忌地那他容貌取笑了，他却不觉得有任何不妥。
　　火岛还是火岛，总是弥漫着剧毒的黑烟，山洞还是这个山洞，总是透着刺骨的阴冷，安多司以前总觉得没什么，现在却觉得非常难耐，他也就罢了，乳娘和莫离一定要早日离开，否则迟早要生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