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罗河女儿同人短篇合集）这就是个筛子》馒头蘸咖啡

62、超级英雄 炮灰和炮灰

　　第二天早上，因为山洞太黑，莫离第一次失去了时间概念，睡得不知今夕是何年。她刚刚从临时搭建的小床上爬起来，乳娘就一脸慈爱地端着烛台来了：“莫离小姐，来吃午餐了。”
　　因为昨天安多司有放下对自己的容貌的芥蒂的趋势，乳娘欢天喜地地扒拉出了一大堆积了七八年灰的烛台，每个山洞放几个，所有通道都摆上，不管有人没人都全部点燃，势要让这个阴森幽暗的地方灯火通明。
　　莫离穿着乳娘连夜赶制的新裙子吃了很大一条鱼和一大块面包，见餐桌另一头，摆了更大一堆面包和好多条鱼还有一整根烤羊腿的位置，但不见用餐的人，就问道：“大哥哥去哪里了？”
　　乳娘笑道：“今天尤塔将军要来给殿下授课，估计还没下课呢。”
　　莫离精神力一探，果然看见山洞外面的沙滩上，安多司在和一个留着非常搞笑的发型的人在练习剑术。
　　安多司力大无穷速度惊人，这么大块头还这么敏捷简直就是传说中的骨骼清奇之人，但是和他对面那座铁塔比起来剑术还是比较稚嫩，不论是战斗经验还是下手的狠辣程度都还比不上他。那人一看就是战场上见惯了鲜血的，安多司和他一比还是差了点。
　　两人的练习其实是真刀真枪的对战，招招致命毫不留情，最后安多司的剑被尤塔将军挑飞，但是尤塔将军却无法像安多司那样大战完一场还气定神闲，正气喘如牛地平复自己。
　　莫离一边默不作声地和乳娘一起缝制安多司的新衣——这厮长得忒快——一边吸收安多司的剑法，时不时右手两指并剑就能挽一个剑花，但是脑海里却凭空出现了另外一种名为《惊鸿剑》的剑法。和安多司大开大合、一力降十慧的剑术不同，那套剑法飘逸柔婉，变化无常，舞动时翩若惊鸿矫若游龙，看似华而不实，实则能以弱胜强、以柔克刚。
　　如此华美飘逸的剑术，舞动时要配有寒冰凝成的宝剑、鲛人织就的罗衣，还有冰肌玉骨的佳人……很不幸，这里都没有。
　　下午的时候，莫离拣了安多司幼时用的木剑尝试练习，一整套剑法舞了下来以后，乳娘和安多司在一边连声鼓掌说：“莫离的舞跳得真好看，我从来不知道跳舞还可以拿着剑的。”
　　莫离气得要折了安多司的木剑，得亏莫离实在瘦弱无力，否则那柄做工精良、用料上乘的好教材就真的只能当柴烧了。
　　晚上的时候，乘着夜深人静，莫离盘腿坐在床上，五心朝天，打算凝神聚气，可惜的是一连打坐了几个小时都没有记忆中该有的效果，反倒是一不小心就着打坐的姿势睡了过去，第二天不但落了枕还扭了腰，被乳娘数落说小孩子家家的这么爱美，练舞白天练就好了，晚上睡觉还不消停云云。
　　莫离捂脸。
　　在床上躺了三四天，莫离无聊至极，每天除了倒腾所谓的内力就是倒腾精神力，几天下来，丹田是空空如也，精神力倒是蹭蹭蹭地上涨，精神力打一圈，整个米诺亚都能扫描一遍，倒是知道了很多很多小秘密，比如尤塔将军这么爷们其实惧内啦，某大臣看着正派其实妄想勾搭年轻貌美的王太后啦，某祭司看似虔诚其实不择手段往上爬啦，某大块头看似凶巴巴其实很喜欢小动物还天天骑着海豚到处玩啦等等。她还看到那个大块头为了给她弄副家具特意去找这附近最大的海盗团伙“借”了笔钱，托尤塔将军买最好的来。莫离假装不知，其实心里感动得为那群倒霉的海盗默哀了三秒。
　　三四天后，莫离的小床并一应家具都送过来了，安多司力大，亲自动手收拾了自己寝房旁边的那个小山洞，给莫离布置了新房间，从此以后，莫离小姐算是正式在爱琴海岛诺亚王国圣托里尼岛地下宫殿安家了。
　　莫离的腰也好了，很轻松地一跳就抱住了安多司的腰撒娇：“谢谢大哥哥，大哥哥最好了!”
　　安多司什么也没说，他只是伸出手摸了摸莫离的头发，笑得像个普通的男孩。
　　和安多司在火岛住了七八天后，莫离脸上的笑容逐渐转淡，旁敲侧击地问起安多司来：“大哥哥，今天尤塔将军没来授课吗？”
　　安多司边挥舞着手里的长矛边说：“尤塔将军也不能天天来，他还有自己的军务要处理，而且他天天往这儿跑，别人就……”就会起疑这里到底有什么秘密。
　　莫离假装没听见安多司的未尽之语，一脸天真地说：“那大哥哥就可以轻松轻松了，我们去海边找海豚玩好不好。”
　　安多司摆手：“那不行，哪能老师不在就不练武，一天不练一月白练，要是让尤塔将军知道了可是要气坏的。”
　　莫离笑嘻嘻地说：“那大哥哥从来不练写字，你的写字老师下次来难道不生气吗？”
　　“那哪能一样，我十岁就学完全部的字了，不用再学了……”安多司说话间突然感觉全身犹如被什么冰凉的东西笼罩了一下，吓了他一大跳，刚想问莫离有没有同样的感觉，却见莫离突然倒地，抱着脑袋蜷着身子，竟然已经晕死过去了。
　　安多司吓得手足无措，大叫乳娘，乳娘慌忙赶来，却也束手无策，无法，安多司把莫离抱回了房间，吩咐乳娘照顾，自己带了件能从头包到脚的斗篷纵身一跃，如同游鱼般隐入了深海。
　　莫离再次醒来时，居然看见了一个满脸褶子的老头，这老头一件她醒了高兴得像捡到宝一般，那情绪比一旁的乳娘和安多司还要激动。
　　安多司长着细毛的大手握着莫离的小手，连声问她感觉如何哪里不舒服昨天怎么突然就晕倒了。
　　莫离只说自己可能太累了，然后几个来回就把老头的来历套出来了。原来昨天安多司见她昏迷不醒，又不知道是什么病因，就骑着海豚去克里特岛寻医，他遮遮掩掩地问了十几个人，问清了当地谁是最有名的大夫就把老人家蒙上眼睛抓了过来。
　　莫离目瞪口呆，作为一个长期离群寡居的人，安多司能交流的人一只手都能数完，像这样的人往往是重度社恐者，而他居然能做到主动和人交流，还一连和十几个!不说这事儿做得鲁莽不鲁莽，他愿意冒险莫离真的是感动了。
　　莫离没什么事情，只是之前她听说安多司只认全了字再也没学过其他的，就特别愤怒。知道安多司被当成死士培养是一回事，亲耳听安多司满不在乎地提起，又是另外一回事。
　　那一瞬间她的精神力大幅度暴涨，莫离能感觉到自己的精神力最远短暂地触碰了一下安纳托利亚大陆的一位正在编纂著作的老者，然后就失去了知觉。
　　精神力的瓶颈一下子打破了，全靠安多司，莫离很是高兴，亲自下厨给烤了好多条喷香扑鼻的鱼，吃得三人满嘴是油。就当三人摸着肚子有说有笑地准备睡觉去时，山洞里传来了叮铃铃的铃声，是王太后在外面摇铃。
　　莫离和乳娘面面相觑，最后把目光投向了安多司。不知道是不是明白了母亲自始自终都没有接纳过自己，安多司现在已经不怎么渴望母亲的爱重了，不过他依然顺从地去见王太后。
　　王太后妆容精致，衣着华贵正式，哪怕身边没有一个侍女侍从，哪怕她比安多司矮了一个头，她的气场都是安多司无法匹敌的，她抬着高傲的头颅，一见安多司过来，二话不说把一个花白头发的头颅扔到安多司脚边。
　　赫然是下午安多司送回去的那个老大夫!
　　安多司吓了一跳，连退了三步，认出这个头颅是谁，忍不住怒问：“母亲，你这是做什么!”
　　王太后极其败坏地怒骂：“我干什么!我在给你收拾残局!我早就说过，你不能出现在人前，你不但青天白日地出来转悠，还把外人带到火岛上来，万一他发现了你的秘密，或者火岛的秘密，怎么办!”
　　安多司辩驳：“我从头到尾都蒙着他的眼睛，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去过哪里，母亲您根本不需要这么做……”
　　王太后见安多司不知错，语气越发愤怒：“够了，安多司!我早就说过，你要听话，你还不知道你的存在给我造成了多大的困扰吗？你弟弟如今体弱多病，也都是因为你这……”
　　王太后“怪物”二字几欲脱口而出，山洞深处就传来了“哒哒哒”的急促的跑步声，莫离赶在王太后张嘴发音前，冲到了安多司和王太后中间。
　　“安多司哥哥，阿嬷说你是那个怪物米诺陶，是真的吗？”莫离眼含泪水，小手抓着安多司毛茸茸的胳膊，满怀期待地看着他。
　　在地宫深处铺着被子的乳娘狠狠打了个喷嚏。
　　安多司心头大乱，之前母亲的责难已经让他难过不已，莫离等我诘难无疑是雪上加霜，如同一把尖刀狠狠戳了安多司一下。
　　偏偏平日里伶俐无比的莫离，今天仿佛中了邪一般，一边哭一边问：“大哥哥!你告诉我，你不是那个米诺陶，对不对？对不对？”
　　安多司大汗淋漓，连退了三步，才稳住了自己几欲颓倒的身躯，他看着满脸泪水的莫离，又看了一眼袖手旁观甚至一脸期待的王太后，第一次生出这样的疑问来。
　　神啊，我为什么要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