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原谅我的旧时光》我非丝萝

4、第四章：拉赞助与薅羊毛（一）

　　K大作为风城最大的综合性高等学府，在忠实履行自己传道授业解惑职责的同时，也为这座大老爷做派的脱线城市贡献了不少的经济增长点，或多或少的拉动了GDP的增长。
　　比如K大西门的美食街，和东门的叮当街。
　　K大共有东西南北四个门，其中北门作为K大的门脸，理所当然的保持着高等学府的威严与庄重，跟活泼热闹完全不沾边，阔气的大门犹如一位长着国字脸的老学究，隔着一条马路，深沉肃穆的与对面的十七高中遥遥相望。
　　南门的对面则都是居民区，有K大新建家属区，欧式风格简洁大气。也有建成很多年的旧小区，老上海风格精致小资。两种完全不搭边的风格再加上大片大片绿油油的爬山虎，行走其中虽然满眼都是风景，但很容易让人时空错乱，不知今夕是何年。
　　西门外是一条长长的美食街，从早餐到宵夜应有尽有，品种繁多，味道参差不齐。由于消费主体是学生，所以价格相对而言会低一点，分量也会大上一点。
　　东门外则是一条特色商业街，走个性化路线，所有的店铺都装修考究与众不同，文艺范儿、古风范儿、二次元范儿、蒸汽朋克范儿、轻奢范儿……总而言之，想要什么范儿就有什么范儿，不管多么个性多么小众的人，都能在这条街找到自己的心头好。为了表达对这条街的喜爱，校论坛特意为它发起了一次昵称征集活动，如火如荼的投了一个月的票，最后得票最高的昵称是：叮当街。顾名思义，这条街就像小叮当的口袋一样，要什么，有什么。
　　一开始，大家只是叫着玩儿，没想到久而久之，这条商业街真正的名字居然被人抛到了脑后，叮当街这个昵称反倒越叫越响亮，连电视台播报新闻的时候，都会先说昵称，再说它的真正的大名。
　　但凡看过多拉A梦有点童年，并且脑回路正常一点的人，在听到叮当街这个名字的时候，都会想到那只蓝色的机器猫。只有顾小楼这种满脑子孔方兄，并且思维方式空前绝后的人，才冒出“这条街以前是不是穷的叮当乱响，所以才叫叮当街”这种震撼心灵的疑问。

　　周六，天气晴好，宜逛街。
　　此间滋味是叮当街最受欢迎的咖啡厅，上下两层，环境简单优雅，一杯咖啡几块点心就可以蹭上一小天的免费wifi，顺便还可以调戏调戏店里那只高冷的折耳猫。
　　顾小楼坐在咖啡厅一楼角落里的位子上，食不知味的嚼着蛋糕，睡眼惺忪，哈欠连天。
　　昨晚赶了大半宿的稿子，凌晨才睡下。大清早的又被夏笛从被窝里拽出来，硬拖着她一起为学院的迎新晚会和话剧公演拉赞助。
　　每年学校拨给各大社团的活动经费相当的有限，要想把活动办的体面点漂亮点，免不了要出来拉赞助。大企业高攀不起，学校附近大大小小的商铺店面，便成了社团打秋风的重点对象。
　　每到社团活动扎堆的时候，就可以看见一群风华正茂的莘莘学子，本着即使抓不到羊也得薅一把羊毛的灰太狼精神，走街串巷口若悬河滔滔不绝，前仆后继络绎不绝，堪称一景。叮当街上的铺子则是被薅羊毛的重灾区，因为这些铺子的名字相对于美食街的铺子比较高端大气上档次，“本场晚会由此间滋味咖啡厅友情赞助”总比“本场晚会由三哥小炒王姨水饺小二哥快餐友情赞助”要好听的多。
　　所以在夏笛之前，此间滋味已经被好几个社团薅了羊毛，至于薅没薅成薅了多少就不得而知了。
　　顾小楼对讨价还价的事情没兴趣，夏笛千方百计薅羊毛的时候，她索性坐在大厅里吃蛋糕。
　　此间滋味的老板娘陈薇和男友江辛瑞五年前从K大毕业，江辛瑞被风城的一家国企录用，陈薇为了他放弃了故乡待遇优渥的工作，也留在了风城，在家人和朋友的资助下开了这间咖啡厅。
　　这件事情被传为佳话，每年新生入学的时候，学哥学姐都会把这个故事讲给学弟学妹们听，语气里满是憧憬和艳羡。
　　顾小楼初次听说这段佳话的时候，也觉得很美好很甜。直到她来到咖啡厅做兼职，并且有幸目睹过这对外人眼中的“神仙眷侣”私底下吵起架来是如何的惊天地泣鬼神之后，她才忽然明白“此间滋味”真正的意思。
　　生活如人饮水，冷暖自知。外人只能看到你手中握着一杯咖啡，但是这杯咖啡是苦是甜，却只有握着咖啡的人才知道，此间滋味，不足为外人道也。

　　夏笛从楼上下来，就看到顾小楼叼着蛋糕，怔怔的盯着面前的咖啡杯，一动不动犹如石化。
　　这是？睁着眼睛睡着了？？
　　夏笛急忙快步走过去，轻轻的拍了一下：“小楼？”
　　顾小楼如梦初醒：“嗯？什么？？”
　　她一说话，嘴里叼着的蛋糕立刻掉了下来，从衣服一路滚到裤子，啪嗒掉到了地上。
　　夏笛顿时无语。
　　顾小楼嚼着嘴里的半块蛋糕，站起来波澜不惊的掸了掸衣服上的蛋糕渣滓，庆幸道：“幸好没有奶油果酱。”
　　夏笛无奈：“那么入神想什么呢？”
　　顾小楼把蛋糕咽下去：“没什么，习惯性走神。”
　　夏笛：“走了走了，去下一家。”
　　顾小楼端起咖啡喝了一大口：“薅到羊毛了？”
　　夏笛极其忧伤的叹了口气：“没有，被乐者联盟和惟舞堂捷足先登了。”
　　“十五周年这么大的事，居然没人提前拉赞助。”顾小楼拽起一张餐巾纸蹭了蹭嘴角：“眼看预算不够，才想来抓你当壮丁出来化缘，蒋采薇潘如歌韩小甜怎么不来啊？平时不都挺积极的吗？抢功的时候人脑袋都能挤成狗脑袋。”
　　夏笛撇嘴：“我也不想干这化缘的勾当，可我是院长派来帮他们的呀，不看僧面也得看佛面吧。”
　　顾小楼把餐巾纸狠狠的揉成一团丢进垃圾桶，表情相当嫌弃：“助纣为虐。”
　　夏笛：“毕竟是院里的事，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还是得以大局为重。”
　　大局为重？
　　顾小楼咬住下唇，眼里忽然闪过一狡黠。
　　凭借十几年一起走鸡斗狗的革命友情，夏笛立刻察觉出顾小楼的腹黑之心在蠢蠢欲动。
　　“你是不是跟我说，”顾小楼垂眼看着地上的蛋糕，长长的睫毛忽扇着：“蒋采薇想让我接潘如歌的烂摊子，给十五周年演出做美工？”
　　夏笛有点摸不清她的路子，只能点头：“是啊。”
　　“她应该是找不到别的人了，否则也不会求到我头上，既然这样……” 顾小楼柳眉一挑：“下周一的美学鉴赏课，只要蒋大会长肯在课间纡尊降贵的来找我，说潘如歌撂挑子要我救场，我就暂且放下恩怨以大局为重，帮她这个忙。”
　　美学鉴赏是全院一起上的大课，让蒋采薇当着全院同学的面去求顾小楼，对于一直努力维护高冷桀傲人设的蒋采薇来说，简直就是当众打脸，毕竟所有人都知道她们俩那鸡飞狗跳的恩怨，毕竟大部分人都觉得顾小楼有错而蒋采薇无辜。
　　夏笛牙疼似的吸了口气：“ 哎呦……你这是借机报复啊。”
　　顾小楼白了她一眼：“她既然有求于我，就应该有求人的样子和姿态，让你传话算怎么回事。我让她亲自跟我说明前因后果，不过分吧？”
　　夏笛伸手勾住她的肩膀：“你不怕她再去找院长哭？”
　　顾小楼拍掉肩头的狗爪子：“预算超支、赞助拉不到，如果再让院长知道美工跑了，挨骂的不仅是潘如歌，蒋采薇的会长估计也要当到头了。更何况潘如歌是蒋采薇的朱砂痣白月光，她怎么舍得让她的男神受过。”
　　夏笛：“她如果不接受你的条件，然后又找到了别人，你岂不是又要落个无情无义没有集体意识的名声？”
　　顾小楼两只手环抱到胸前，冷笑道：“拜他们所赐，在外人眼里，我一直都是个无组织无纪律半点人情味都没有的形象，也不差这一次。如果她能找到别人，那就更好了，我还不愿意伺候她呢。”
　　夏笛想了想，表示赞同：“对，是这个道理。”
　　顾小楼：“什么人什么对待，永远都不能用对待君子方法对待小人。”
　　夏笛撩了撩短发：“那你打算怎么对待我？”
　　顾小楼迟疑了一下：“我把你当女神，你能让我回寝室睡觉吗？”
　　“休想！”夏笛一把抓住顾小楼的衣服领子，像拎小猫崽似拎着她就往外走：“跟我去下一家。”
　　顾小楼满脸不情愿：“还有几家啊……”
　　“一条街！”
　　………………
　　“夏笛你不让人睡觉，造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