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劫》clover怡

13、京城二

　　京城不愧是京城，街上人流熙熙攘攘，叫卖声不绝于耳。随便走过一路人，身上也穿着华贵的绸缎，飘着淡淡的香气。
　　可能是由于省试将近，城里的书香味儿更显浓郁。朱雀大街一条大道上，左左右右卖的不是文房四宝，就是经史子集，还有不少学子在路边摆下小摊，即兴题诗当场拍卖，怕也只是为了炒个名声，好入了哪位朝廷大官的耳，从此平步青云。
　　王硕穿梭在人流中，那兴奋劲儿一看就是从乡下来的小子，李小泉不由和他拉开了一段距离。
　　那小子回头催促道：“赶紧啊！易大哥说过了这条街，有一条古董街，可有好多宝贝了！”
　　李小泉内心不由道，你是来淘宝的还是来考试的？
　　再一抬头，那人已经没入了人群中，不见了踪影。
　　李小泉侧头和杜思华对视了一眼。今日是难得把杜思华给拖出了屋子。之前几日他都闭门不出，说是要好好温习备考。今日也是不抱希望地问了下他，没想到他很爽快地就应了。
　　“回去？”李小泉尴尬地笑道，两人的独处让他突然有点不太适应。
　　却见杜思华在一家酒楼前驻了足，专注地看着门边上那两坛写着“天下无双”的酒坛。
　　李小泉瞬间就荡漾起了笑容，“想喝？”
　　杜思华点点头。
　　二话不说，两人就一前一后走入了酒楼。
　　“小二，门口的天下无双先来两坛！”一进门李小泉就吆喝道。
　　杜思华的神色有点犹豫。
　　李小泉把他按到了一处空位上，咧嘴笑道：“这顿我请！”这沿路来帮易云打了不少下手，虽然很多时候都是被逼的，也捞了不少油水。他真真见识到了，“奸商”二字怎么写，也不得不对其升起一股敬畏的心情。本能告诉他，惹了这男人要完。所以如今他对易云已是客气很多。
　　很快的，两大坛酒就上了桌，小二还很贴心地上了两盘下酒菜，道一声“两位公子请慢用”，退了下去。
　　李小泉饶有兴致地看着对桌的男子，他先是很谨慎地拿起酒坛往杯里倒满。再拿起杯送到唇边，小心地呷了一口。眉头微皱。他往酒杯里望了一眼，这次送入口中的酒多了些许。只见他抿了抿嘴，嘴角压了下，略微有些犹疑，再饮一口后，小声念道：“酒是美酒，可惜。”
　　可惜？
　　这一系列的动作已经让李小泉内心吐槽了好多遍，你这是在品茶吗？
　　结果听到了“可惜”二字，他终于没忍住，抓起坛子往口中倒入。刚入口的辛辣味儿让舌尖好一阵麻，入喉时只感烧灼，那烧灼感消逝后，却有似有丝丝甘甜裹住了喉舌，嘴里蔓延开一阵香气。这绝妙的滋味儿，不愧是“天下无双”。
　　可惜什么？
　　李小泉这么想着，也这么问出了口。
　　杜思华略遗憾地摇了摇头：“五味杂陈。”
　　李小泉笑道：“比之福县美酒如何？”
　　“远不及。”
　　福县那酒，喝了让人一身爽快，犹如一口气从山这头跑到那头之后的充实和满足。爽口入喉之后，却没有更大的余韵，而是让人想要再来一坛的欲望，狂饮几坛后，再冲上一阵凉水浴，往床上那么一躺，那简直是人间极致的幸福。
　　李小泉的笑意更深，看不出文文弱弱的他居然好这一口，难道说其实内心如火？
　　想罢，他叫来小二道：“把你们这儿最烈的酒拿上来！”说着拿出了两张银票拍在了桌上。
　　小二收了票子后，欢悦地跑开了，不多时就拿来了两坛，介绍道：“两位公子，这是小店最烈的酒。普通人一口就倒，要是两位公子能够喝到见底，算是小店送两位的。”
　　李小泉笑嘻嘻地接过酒坛子，给杜思华递去一坛：“杜兄，咱来比酒？谁输了就……替对方办一件事，不许耍赖、不许反悔。”
　　若是平常的杜思华是绝对不会理会这种打赌的，不过此时他只简单吐了个“好”字，那双眼已然迫不及待想要开怀畅饮了。李小泉都快笑得合不拢嘴了，心里美滋滋地想着，要让他干什么好呢？笑一个？未免太简单。牵个小手？告个小白？亲个小嘴？天天在一起？或者……越想李小泉越觉得自己实在是龌龊至极……罢了，这等事儿留待将来慢慢想也不急。想着他抓起酒坛子，一口一口往肚里灌着。那辣味儿真是爽到极致，这小二真会挑！
　　大半坛下肚后，李小泉只觉得浑身发热，人也稍稍晕乎了起来。他隔着酒坛子看向杜思华，那人一手扣在酒坛底部，一手托着坛子下方，仰头静静地喝着，大气也不喘一下，李小泉还是第一次见能把酒喝得如此斯文雅致的人，简直了。
　　小二见两人真把酒坛子掀了个底，脸色立马不对了，尤其是其中一人喝了像没喝似的，依然面不改色，静静坐在那边，有多少坛怕也不够他喝吧。
　　“再来两坛！”李小泉叫道，这一位的声音有些抖，但由于中气十足却也掩盖了这微微的醉意。
　　小二瞧了瞧那位一声不吭的公子，心觉不妙，赶紧迎上来道：“这位公子，咱这儿的烈酒可是限量供应，若您二位想要畅饮的话，小的倒有一处推荐。”
　　“哦？什么？”李小泉问道，杜思华竖起了耳朵。
　　小二接着道：“明日城内的宝满楼将会有一场以诗斗酒的比赛，二位有兴趣不妨去看一看。听说摘得桂冠的人在省试结束前京城每家酒楼的酒都能随便喝，那可是各有特色，绝对不容错过的啊。”
　　李小泉回头看向杜思华，他只吐了一个字：“好。”那嘴角划过的一丝笑意却没有逃过李小泉的眼。
　　“那今日之赌就暂且搁下，明日继续！”
　　“好！”坚定有力的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