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相逢》阿羡译

1、序

　　苏瑜和薛凌从出租车下来，已经7：25。两人热火朝天往火车站里面飞奔。
　　“薛凌，快点，火车就要开了。只有五分钟了。”苏瑜拖着笨重的行李箱停下来，大声叫落在后面的薛凌。此时，两人都懊悔死了。本来时间充裕，两人想到以后指不定什么时候再回重庆来，到步行街晃了一圈，又一时嘴馋去吃麻辣火锅，去的是一家老字号店，很有口碑，不过人多，等待耗费了不少时间，等到食物上桌，发现时间所剩不多。
　　两人风残云卷，匆忙吃完，也顾不上什么滋味。出了店门，两人急迫地上了出租车，偏偏又遇上堵车，一路上两人心焦得很，出租车的师傅倒和善，找些话题和两人聊天，缓解两人的焦灼情绪，保证最快速地将两人送到目的地，不让两人误了火车。但是交通状况，是估料不到的，两人特倒霉，遇上了塞车，一路上，尽数遇到的是红灯，到火车站外的时候，时间已经很紧张。
　　“我实在是跑不动了。”薛凌上气不接下气。
　　苏瑜架着薛凌到检票口，看了下时间，心里大呼不妙，又拿过薛凌手中一个大包，减轻薛凌的负荷，两人急速向站台的方向冲。
　　两人跑过长廊，下了楼梯，就要到达火车登车口，这时火车已经鸣笛。乘务员冲老远就朝她们招手：“快点，就从这节车厢上车。算你们俩走运，火车晚点。”
　　才踏上火车，薛凌长舒了口气，大呼:“我们这速度，堪比小旋风。”
　　话才出口，就听到乘务员在后面感叹:“现在的年轻人，慌里慌张，太不稳重了。”
　　薛凌抿嘴，做了个夸张的表情，眼睛眉毛都挤到一块了，甚是难看，但是滑稽搞笑。
　　“别得意得太早。”苏瑜示意地抬头，让薛凌看看火车车厢的提示。薛凌一看，傻了眼了，现在她们站在第五节车厢，离目标车厢还隔着好多节呢。然后，两人的痛苦的面部颜色反映了她们崩溃的内心。但终归，苏瑜和薛凌赶上了由重庆至深圳的火车。
　　七月初，正值各大高校放暑假，学生也大多都集中在这个时间回家。好在，她们俩提前订的硬卧，不然这长达30个钟头，两天一夜的行程
　　热的炎夏，个个都是从外面急赶着进来的，车厢内充足的冷气一下子也消解不了热气，大家面上都渗着汗。拥挤车厢过道，行李难免撞到就近的人，少不了被埋怨，整理行李的人和过道的站客堵了一路，焦心的人等得不耐烦了，大声囔囔，呼哧呼哧喊热的声音此起彼伏，湿汗味和嘈杂声夹杂在一块，车里是来自五湖四海的人，融合了世人千百种姿态，世俗烟火气在这时显得生动而勃发。
　　挤火车是个体力活，这一阵下来，像是打了次仗，整个人都身心俱疲，而唯一收获的战利品就是，找到自己的铺位。
　　终于到达铺位，薛凌颓然得将自己摔到下铺，苏瑜也不着急把行李放好，歪斜着身体靠着床柱子坐定，一时半会不想动。两人静静看着，对面的一个年纪较大的奶奶，带着孙子，正在和一个年轻的女孩协商，将自己中间的铺位和年轻的女孩下铺对调。年轻女孩想都没想就同意了。
　　火车在黑暗中行驶，两边房子里透出来的灯光，穿过夜晚湿重的雾气，投射在这一车旅人的眼里，如跌落的星星，却又没有星星的清冷，倒像是海上的灯塔散出来的光，照亮远去归来时的路，温暖而安心。
　　对面下铺的是一位奶奶收拾铺位之后，抱着孙子，亲热地叫着宝贝，小孩说着些稚嫩讨好的乖话，逗得奶奶一阵开心。对面上铺也是个年轻女孩，和换成中铺的女孩是认识的，不时说说笑笑。
　　苏瑜的床铺在中层，她探出脑袋，撑着脖子和薛凌说了一会话。薛凌有电话进来，苏瑜于是识趣地没再出声，听着薛凌兴奋讲电话，在火车有节奏的颠簸中，薛凌的说话声竟然出奇得产生了催眠的效用，苏瑜竟也安然入睡了。
　　苏瑜一觉醒来，时间已经过了八点。
　　薛凌吃完早饭，就开始讲电话，再见反复说了好几次，也没有挂机的意思，又说了好些你侬我侬的话语，苏瑜在边上听着，不免有些受不了，最后还是苏瑜实在无法忍受， “我说，薛凌，你讲情话也得拣个合适的地，这周围这么多人呢，也注意点，说的人不觉得，我这听的人鸡皮疙瘩都落一地了。”薛凌才终于结束对话。
　　薛凌和苏瑜两人平时说话，互相逗弄惯了，嘴上也不放过苏瑜，“你这丫头，横竖一个人，去哪都自由，来去都没挂想，当然说得轻巧，我这去了深圳，和孟岩好久都没法见不上一面，讲个电话，也就说得多了些，你还揶揄我。”
　　孟岩是薛凌交往两年多的男友，现在在重庆一家国有工程单位做设计。
　　苏瑜说：“我说真的，你和孟岩现在这如胶似漆的，你大可以留在重庆。你现在去深圳，相隔这么远，见不着面，也不是个事 。”
　　“我也知道，只是我们这专业，在重庆一时之间，也找不到合适的工作，在南方沿海城市，企业多，机会大一些。”。
　　苏瑜点头，觉得薛凌说得也不无道理。
　　薛凌换了副轻松的口吻：“再说，我也不放心你啊，苏瑜，我得看着你啊，你这个情感白痴，要是被男人带跑了，该怎么好？”薛凌也就比她大半岁，却总是以姐姐自居。
　　“得了，我求之不得呢。”苏瑜说。
　　“呵呵，苏瑜，你就会光说不练。”薛凌一说起这，就是又一顿的数落。她的话把对面两个女生逗笑了。
　　薛凌正无事可做，很快和对面两位女生聊起了天。对面上铺和中铺的两女生，在重庆读书，家都在广西玉林，相约好一起回家。
　　对面下铺奶奶很忙，她的小孙子自早上睡醒后，爬上爬下，好不闹腾，奶奶劝他安静下来，但小男孩精力旺盛，劝也没用，奶奶无奈作罢。奶奶对着她们几个说：“吵着你们了，不好意思啊。”
　　“没事，在火车上也怪无聊的，有小孩子还有趣些。”苏瑜笑了笑，递给小男孩一些零食，“你叫什么名字啊？”
　　小男孩也不认生：“我叫李南星，姐姐，你可以叫我小星。”
　　薛凌对小星奶奶说：“现在的孩子一点都不认生，嘴也甜，我小时候，别人和我说话，我都往爸妈身后躲。”
　　小星奶奶笑着说：“这孩子，就是喜欢好看的姐姐。“
　　“你觉得哪个姐姐好看？“苏瑜笑着逗小孩。
　　薛凌这时把棒棒糖塞到小星手上，“哪个姐姐最好看？
　　小星眼睛滴溜溜地，看了看中铺和上铺的两女孩，又看了看薛凌和苏瑜，调皮地说:“都好看。”
　　“那最喜欢哪个姐姐？”薛凌接着说
　　小星嘴里含着棒棒糖，模糊不清嘟哝，“给我糖的姐姐。”
　　这稚气话一出，把大家都给笑岔了。
　　“他确实好动，平时也上串下跳的，闲不住，在家都是他爷爷带着玩，我和他爷爷忙的时候，一个人也玩得劲头十足。他爸妈在深圳上班，一年也回不了几次家，也挺想孩子的。这不,趁着暑假，我就带着小星到深圳去过暑假。就是坐火车的时间太长，坐一趟火车，孩子该累坏了。”小星奶奶拉起了家常，说到小孙子，就停不下来。
　　小星认真摇晃着脑袋：“奶奶，小星不累。”
　　“爸妈不在身边，孩子渐渐大了，也晓得事了，有时候也会闹性子。”奶奶看着玩地正欢的小星，继续说，“就想着，过两年他爸妈在深圳工作稳定，经济宽裕后，想想办法让他去深圳读小学，到时他爸妈工作的同时，也可以照料他，我都快60了，这把年纪，也经受不住这样来回跑了。”
　　“是啊，路程太远，也确实很折腾人。“苏瑜递给小星一些吃食，看着他开心地吃着，童真有趣。
　　生活中这样分隔两地的情况很多，年轻人都想着去沿海的发达城市谋生，为家求得更好更富足的生活，也相对丧失了陪伴父母和孩子的机会。苏瑜和薛凌又何尝不是远离家乡，去异地寻求工作机会，想着能凭自己的努力独立生活。
　　生活会面临很多选择和离别，苏瑜和薛凌也会遇到，这也是她们最不愿也不想承受的东西。只是，她们才刚毕业，年纪尚轻，还未想得那么长远。她们也并非不谙世事，知道现实生活有着沉重的那一面，而眼下，她们想要的只是旅途上能轻松一些。
　　苏瑜把零食全部拿出来，铺开，整个上午，她和薛凌都在消耗零食，没有其他。她们讨论的是，先吃哪一样，再吃哪一样，吃了会不会上火，不甚无聊。
　　“太难受了，总得找点事，不然会发疯。”薛凌濒临抓狂。
　　对面上铺的女生放下正在看的书，对薛凌说：“我带了扑克牌，要不要玩牌？“
　　薛凌突然眼睛一亮，玩纸牌绝对是火车上消磨时间的第一原则。对面中铺女孩和上铺女孩，合着薛凌三人开始斗地主，斗了两小时的地主以后，觉得没什么挑战性。下午的时候，薛凌又把苏瑜拉来，四人开始玩拖拉机，四人来自不同地方，就打牌规则作了一番讨论，统一打牌规则又花了不少时间，浑噩之中，就这样又混了整个下午。晚餐后，她们四人又继续再战，晚上八点左右的时候，两个女生到了玉林站，道别后下了火车。
　　对面小星奶奶正在哄他睡觉，用地方方言唱着轻柔的儿歌，苏瑜和薛凌也在这声音中睡了。经过另一个漫长的夜晚，在早晨七点，她们终于迎来了这趟旅程的结束。苏瑜上铺的大姐半夜已经下了火车，她们不知道，在她们同奶奶和小星道别后，她们下了火车。
　　她们转乘地铁，换乘公交抵达到志良公司时，两人酷热难耐。
　　一个娇小的女生已经早公司门口等待，她面带微笑迎了上来：“我是人力资源部的夏初安，欢迎你们加入志良。”
　　如此，薛凌和苏瑜开始了在深圳志良的实习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