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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17 她对无关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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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中午程玄要留下来看顾一个打点滴的男生,便没有与蕴甜在教师食堂碰面。
虽然有些遗憾,但这并不妨碍他把之后的事情安排妥当。
今天的午休广播是日本吉他演奏家岸部真明的曲目《奇迹の山》。
上一次听她弹这首曲子时,她得意地说:“阿琎,我可以让这首曲子下一场北海道的雪。”
然后,她就向程玄证明了,一个音乐家的表达将会多准确。
那天的程玄在听完这首曲子后,笑对她说:“我感觉身上盖了一床雪被子。”
洁白,绵软,厚实。
但有些凉。
她的眼里星光闪烁:“是吧?那天演出结束后,我们去了稚内海边的一家旅馆。附近的咖啡店一天也没一个客人,店长却骄傲地告诉我们,他们已经在这悠哉开了很多年。西村小姐问我想不想写首曲子,我说不用写,我知道一首现成的。”
去年程玄去日本出差,特意腾出两天时间飞了趟北海道。
她住过的那家海边旅馆还在,咖啡馆的老板退休了,如今由女儿接班。
天黑以后,街上基本看不见人。
他想出去走走,玩具店的婆婆告诉他:“早点回来,再等一会儿熊就要下山了。”
他被吓了一跳,但还是独自去了海边。
那的海不凶悍,像个清冽少年,白色的浪来来去去,冲散了他耳机里的琴声。
正当他盖着那床雪被子开始犯困,眼前突然有个大黄影闪过。
走过去一看,是一头巨大的鹿。
鹿的眼睛在静谧的黑夜里发光,他原地呆住,好半天才醒过神。
还好还好,不是熊。
广播结束后,程玄掀掉身上那床莫须有的“雪被子”,在微信里问她:小姚老师,你下午有空吗?
五分钟后,蕴甜回复:我有两节音乐课。
程玄:你能不能请假?我约了时间去看车。
蕴甜:……我吗?可是我不懂车。
程玄:没关系,我懂就行。
蕴甜捧着手机一阵狐疑,心道:那我为什么也得去?
她回复程玄:可是程医生,我很喜欢上音乐课的。
稍后,程玄发了个笑脸过来。
然后说:好的,我知道了,我会等你上完。
蕴甜感到些许莫名,但最终并没有拒绝这份邀请。
她给姚继戎留了条微信,报备和程玄的行程,姚继戎回复说:“别买太贵的。”
蕴甜鬼使神差地回复了一个“哦”。
上完下午第一节班主任的数学课后,顾齐果断背上书包打算溜。
走到半道上,见有人在打球,他也过去凑了个热闹。
三对三,对方队伍里有个不穿校服的,长得跟甘蔗似的,看着弱不禁风,打球却死狠。
等上课铃一响,体育老师哨声集合,几个主力和一群看客纷纷四散,去集合的去集合,去上课的去上课,只留下顾齐和“甘蔗”两个人。
“甘蔗”投了个篮板,中了。
顾齐接到球后,运出三分线外,听对方问:“唉,姚蕴甜是不是在你们学校教音乐?”
随着球被掷出,顾齐没好气回道:“关你屁事?”
“甘蔗”叉腰休息,擦擦汗,从包里拿了一瓶矿泉水扔给顾齐:“你不认识我吗?”
“你谁?”
“甘蔗”得意一笑:“我她前男友。”
顾齐“噗”一声,喷出一朵喷泉。
南星楼洗了把脸,挑眉:“怎么,你村上没通网?”
要不然也不至于连今天的热搜头条都不知道。
顾齐赠了他一记大白眼,拧上水瓶,拎起地上书包,不屑一顾状。
南星楼快步尾随而上,强调:“我真是她前男友!我长这样,不像吗?”
顾齐看他的眼神犹如看着一个智障。
南星楼不得已使出杀手锏:“唉,你别不信,她的事我都知道。她家做物流的,单亲。好友是盛晋集团的千金喻随烟。认床,养一条法斗,叫‘莫扎特’。哦,还有,她膝盖有一道疤,缝过三针!”
顾齐挑眉,“这些百度不全都有吗?”
有什么稀罕说的?
果然是个智障。
南星楼傻眼。
原来百口莫辩是这种滋味。
算了,不要和小孩子计较。
南星楼重拾自尊,撇撇嘴问他:“那你知道她办公室在哪儿吗?”
顾齐随意往白万刚的办公室一指。
南星楼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心里有数后,“谢谢。我真的是她前男友,找她有点事。不是坏事。”
前男友是什么很光荣的title吗?值得他这样反复强调?
顾齐吸气,问他:“你俩怎么分手的?”
南星楼想了想,一脸怅惘,故作深沉道:“都怪当年年少不懂事,我伤她很深。不过,那也是没办法的事,谁让她这么喜欢我来着?男人啊,还是更喜欢自由的空气。”
顾齐听着这根“甘蔗”满嘴胡言乱语,只觉得拳头有点痒痒。
好久没遇到这么欠扁的人了。
“顾齐!”
虚空中传来一记咆哮。
顾齐回望,只见白主任正举着大茶缸站在走廊栏杆前,猎鹰般的眼神传达着“你死定了”的讯号。
顾齐没再和“甘蔗”扯有的没的,拔腿就跑。
等他一跃跳出校门口门禁,保安钻出小窗子怒吼:“你小子给我站住!你哪个班的?!”
顾齐拉开最近的一辆的士,一头钻了进去。
车上的程玄和蕴甜一时愣住,没搞清状况。
话说,我们程医生真的是个很幸运的男人。
蕴甜下午本来有两节课,但第二节被化学老师占走做试卷去了。
学生们怨声载道,她也没辙。
这事在任何一所学校都属常态,音乐老师和体育老师通常都是学校这条生物链的最底端。
哪怕是小天才姚蕴甜要上的音乐课,人家照样说征用就征用了。
没得商量。
程玄对此没有任何异议,但他对拼车的顾齐很有异议。
“你又早退?”
顾齐不答反问:“你们上哪?”
“买车。”蕴甜说。
顾齐看看她,又看看程玄,嘴角一咧,愉快地决定:“我也去!”
程玄:“……”
花城的几家汽车4s店都连在一起,形成一座规模不小的汽车城。
程玄约好看车的时间原本是这周六,突然改期,人家学生家长刚好有事外出不在店内,就叫了同事陪他们一起看。
试驾了两辆新车后,程玄问后座明显有些犯困的蕴甜:“小姚老师,后排空间够大吗?”
突然被点名的蕴甜一个激灵醒过来。
她先打了个哈欠,然后看向自己膝盖和椅背之间的空余,回说:“挺大的。”
顾齐插嘴:“嘁,明明挤死了好吗!”
没见他窝得这么辛苦吗?
程玄冷冷:“没问你。”
坐在副驾上的销售经理连连擦汗,对程玄赔笑道:“现在小孩营养好,个子都这么高的哈。”
顾齐抱胸,语气笃定:“我喜欢刚才那辆。”
刚才的那辆他一进展厅就相中了,外形炫酷,还是油电混合动力,内饰也精致,怎么看怎么满意。
销售经理附和:“小帅哥眼光真不错,那是我们店里卖得最好的车型,程先生如果喜欢,我马上去跟店长要折扣,另外还送您一套价值1200的新车礼。”
顾齐疯狂心动,扒拉着椅背疯狂暗示程玄。
只可惜程玄铁板一块,丝毫不为所动。
程玄将车开回4s店,又在店里看了两个其他车型。
这个日本品牌走高端路线,寻常人花十几万就能买辆不错的代步车,在这只能买半辆,还是低端产品的低配版。
程玄并非不喜欢顾齐看上的那辆油电混合,他突然改期来看车,无非是算准了南星楼会找上门罢了。
为了尽可能避免南星楼与蕴甜接触,他只能找借口先带她出来。
果不其然,在来时的计程车上,顾齐无意间就透露了他与南星楼打过照面的事。
程玄拧开水瓶递给蕴甜,她神色如常,似乎并未受到网上诸多言论的影响。
不过他并没有为此感到松一口气,她这副懵懵懂懂的模样,说得好听是“临危不乱”,说得难听就是“懒”。
懒得去猜南星楼来找她的目的。
懒得去想以后怎么面对南星楼。
她对无关紧要的人,一向都是这个态度。
怕她晒到,程玄拧开水瓶给她,又问她:“你饿不饿,要不要吃点饼干?”
蕴甜接过水,摇摇头,软乎乎地问他:“你想好要买哪辆了吗?”
“你喜欢哪辆?”
买车主要是为了让她坐,她的意见自然直接影响成交结果。
蕴甜想了想,见顾齐还在那辆油电混合附近打转,手指向刚才他们试驾过的那辆。
“你喜欢这辆?”程玄看着她的眼睛求证,语气有些不确定。
她点点头。
“为什么?”程玄笑着问她。
她咬着瓶口,眨眨眼睛,诚实回答:“比较便宜。”
短暂的微怔过后,程玄忍俊不禁。
便宜?
小朋友是在替他省钱吗?
见他闷声发笑,蕴甜仓促解释道:“我爸爸的车也是这个牌子,从02年开到现在,都没怎么坏过。所以,所以我想,你买个差不多就可以了。”
程玄愈发想笑,这话听着倒也不是随口说说,她还真的替他认真考虑过。
不过,姚继戎那辆车可是花了一百多万买的,光是那套真皮内饰,就足够买辆代步车了。
从02年开到现在,也就外形稍显过时,其他方面都没的说。
以姚继戎如今的身价,其实完全可以开更好的车。
有钱也不换,只是因为那车是蕴甜母亲当初挑中的。
那辆“老古董”,是他们一家三口的时光穿梭机,有太多太多回忆。
就算妻子“不在了”,女儿“不记得”,姚继戎也舍不得换它。
于是乎,在顾齐还在馋那辆油电混合的身子期间,程玄这边已经果断拍板了。
喏,哪辆便宜买哪辆。
毕竟这车今后将会是姚小天才的坐骑,小天才的喜欢大于其他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