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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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白衣少女再次睁开眼睛时，她便发现自己已经换上了新的衣裳，一身新的白衣，一样的材质，一样的样式，柔软的流云丝缎，她正躺在一床软温暖的厚实棉被里。
屋子里很暖，恍如阳春三月。少女眼眸微瞥四周，并未有火盆之类的物事，也没有火炭味，倒像是真的在春天一般，白衣少女缓过神来，心中逐渐清明，她这位师父的修为在此界也是通天，如何还需要那些，看来做过凡人，又在九重天精致生活了太久，倒忘了太多的东西，不该再如此，她想知道这里是何处，环往四周，一点不知名的光彩从竹窗洒下来，靠近竹窗边，那花梨木的桌子上摆放着几张宣纸，还有几本古籍，砚台上搁着几只毛笔，宣纸上是几株清翠的青青雨后竹，风骨神韵都不缺，提的几句诗，字迹清雅温润，也是极好的，墨迹未干，看来是刚书写不久的，或许便是这屋子的主人救下了这个少女。
屋子里看不见花，却充满了花的芬芳，轻轻的，淡淡的，清清的，是柔和的花香，也是此处特有的温柔清新，就像是屋子的主人——他这个人一样。
听到的是，一阵阵比四月山间的春风还轻柔的琴声。这美妙无比的弦乐之声仿佛很近，又仿佛很远。她却也看不见这抚琴的人。
像是知道一般，这琴响的突然，又不感突然，停的毫无征兆，又很自然，不敢突然，只余惆怅。
但白衣少女不惆怅，比起奏琴的人，还有什么好惆怅的呢？
秋风已至，夜还未到。
这是几间极其雅致的竹屋，除此之外，只有一流碧水，还有这围着竹屋桃花，看似单调，但有了这十里的灼灼其华又如何单调呢。
桃林十里，黄昏的斜阳照着屋前一片湿润的土地上，略微萧瑟的秋风卷起满天绯红色。刚才落了一场雨。
就在这时候，白衣少女又看见了那个人，那个几乎让她今后生活改变的人，师道尊严，她今后要尊敬的师尊，也值得她敬慕有加的人。虽然，她在那里都一样，左不过是修炼而已，但就是地方不一样，就是很大的不一样。
白衣少女就站在一片花丛里，花，瓣几乎就是玉色的一般，站在斜阳下淡淡的斜阳里，照着她丝绸般柔软光滑的头发。她的头发还是一样的顺滑，却服帖了许多，不拘不束也是一样，只是神情清冷淡漠还是一般无二。
她穿的还是件柔软而不拖拉的白衣，脚步沉稳而飘渺，别有清冷的风姿，满天的夕阳映着她倾泻了一身如水般的青丝墨发，清澈的服饰也映出她那清冷灵秀的面容，她眸中似乎有远山清冽雪长着生机无尽的一草一木，清冷而灵秀，像是久已不食人间烟火。
一朵泛着淡淡绯色的桃花在秋风中轻轻翻滚着，既不知是从哪里吹来的，也不知要被吹到哪里去。
世人的命运，重大的改变岂非也都是正如这瓣落红花，瓣一样，又有谁能率先预知自己的命运，一但改变，时间已错……所以人们又何必要为它的命运伤感，为下一个轮回，新的开始叹息……
桃花若有知，只怕终是不会有埋怨的，因为它已有过了它自己心中无与伦比的辉煌岁月，已受过了自己独一份的珍惜，算是死得其所，对于很多的人来说，太多又是怎么好了？这样便就够了。也就是最好了，太多的如何强求得住，静静守望，宠辱不惊又如何不好了……
这就已足够。
那弹琴的人就漫不经心的斜斜倚在一张用木青藤编成的软椅上，膝上是玉色的琴，同那花一样的颜色，看着他杯中的酒是淡淡琥珀色的，如那双笑起来如水，如浅阳的眸子一样。他身上微微桃花色的的衣裳轻而柔软。
那个白衣少女持弟子礼，动也不动的俯身在他身后，不远不近的距离，全心的敬慕感激，仿佛亘古以来就已陪着他，持着弟子礼陪伴他在这里了，而且这种的清冷淡然，还有真诚，一直可以让她持着最敬慕真诚的弟子礼在他身后，到万物都已毁灭时为止，到世间都孤寂之时。
过不多时，那似睡未睡的人，也已经完全醒了。他站起来，看着身后的那白衣少女，却是微微摇头，心中有些复杂，也微微有些心酸。这样的年纪本应该多笑笑，这样习惯的板着脸，想必……是有很多故事的，比天真烂漫的年纪更多的故事。
剑在手上，从接下时便一刻不曾放下，昏迷时也不肯放。
白玉般的手，泛着寒意的剑！这样柔美软韧，这样凌厉锋利，反而有格外矛盾的美。
折颜从她的剑，看到白衣少女的手，再从白衣少女的手，看到白衣少女的面容，白衣少女的琴。
白皙的脸，漆黑如琉璃寒星的眸子。
脸庞是白皙的，漆黑的眸子也黑得发亮。
绯衣男子目中似乎又露出习惯的柔和笑意，仿佛是对自己看到的一切也都觉得很满意。
如何不满意呢，这样清冷的人儿，如寒潭之水，远山之雪，清冽冰花，冰冷，总也是格外高洁坚韧，和……真诚的。
绯衣男子是不是已经真的醉了？
他已站了起来，拿着碧玉杯，就那样简简单单的站在鲜花旁，潇洒在山水之间，对着十里的灼灼其华。
琥珀色的酒，碧玉的杯子，鲜艳的桃花。
一枝曼妙柔和的花在他手里，白皙修长的手衬着这样娇美的花如何不是景，花香醉人，酒则是……更醉人。
他已醉倒在流水边，桃花之前。
花香也醉人，轻柔的花语，肆意的山水。
粲然的夕阳，照着绯衣男子发亮的眼睛。
他忽然抬起头，用这双发亮的眼睛，直直地望着白衣少女。
“为何不说话呢。”
他纵然已醉了，他的眼睛却没有醉。
他的眼睛没有醉，心通透灵秀，则更不会醉。
“师尊有事，弟子服其劳。”
清冷淡然的声音如九霄寒冰一般坚决，铿锵有力，清寒玉碎。
她不爱说话，但心思坚决的事，总是说的很快，也说的最彻底。
然后绯衣男子就笑了。这绝不是不喜的笑。
他的笑，就像这满天斜阳中突然出现的一线晨曦，温润和煦。因为他知道，这样真诚坚决冷漠的人，就是这样，再没有比这样更适合的样子了。任何样子，也都不是这样的人该有的，只有这样就是最好，也是他们心中认为的最好。冰寒的人，也能暖人的心。
“你答应过为师的，可还作数，听为师一切的吩咐啊。”绯衣男子的语气熟络，温和，不给她丝毫的尴尬。
“是。”还是一样的声音，短促，冰寒，坚定，她每每回答一个字时都特别利落果断，也冰寒些，消了些柔和。
“那你以后就多笑笑好了。”
没有白衣少女的回答，她竟真的对绯衣男子微笑了一下。
白衣少女是个清冷的人儿，她此时的笑也冷，却是冰雪化为水的淡淡寒，更多的柔，清冷灵透。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八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