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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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西下。这是第二个夕阳西下，也是第二天的尽头。
白衣少女在夕阳下。夕阳下只有她一个人。天地间仿佛已只剩下她一个人。
苍天巨树，葱葱郁郁，潮起潮落间，这似乎能遮挡一切的青木影子也更寂寥，那斜斜的人影也寂寥，在这样的夕阳下，谁不寂寞呢。连夕阳都似已因为寂寞而失了颜色，苍白了虚影，变成了满天孤冷而苍凉的灰白色。
她的人也一样，只是更添清冷锋芒，这是锐利凌厉的苍白。
她的手里紧紧地握着一把剑，一把三尺青锋，如玉的手，漆黑的剑。这样的手应该抚琴，而不改执剑的。脸色的苍白映照着漆黑的剑，相反的对比。
这白天黑夜正在交替，日月轮转，周而复始，暗含天地至理。极致的白与黑，如同阴阳两极的至理，可这极致的白与黑也是极限的颜色，极限极致的苍白与漆黑，不可相容的两极，岂非都正是最接近死亡的颜色！白为生，黑为死，生存，死亡岂非就是孤寂和淡漠的极限，岂非就是三千世界最不可跨越的鸿沟？
白衣少女那双无悲无喜，孤寂与淡然的眼睛里，难道莫非真的已经遇见了死亡吗？
难道死亡就在身边吗。
是的，死亡无处不在。
是，一切看着是很装逼，然而并不是，素锦已经要被累死了，她接连挥了一天一夜的剑，片刻不停，无休息，无恢复，直接和梧桐树杠上了，不砍了它，素锦都不甘心哦，好气哦，可是没办法，还是在这里心甘情愿的cos傅红雪，雪哥你好，一起加油。
素锦只要执着于一件事，虽然结果未必好，但她定然不会放弃。话说回来，这真按照雪哥的套路套上去，也不是不可以。素锦一族的封地是被族人的鲜血染红的，灭族之恨，永不能忘，誓要成为最强剑修报仇雪恨。冷心冷情……尼玛，都是乱七八糟的设定吧，根本没有吧，报仇不错，一切也都对，就是这套路万万不可乱套，否则，定然是装逼不成反笑场。
白衣少女心中没有想多久，思绪浮动间，心思已然清明，手上尽全力，动作不停，那三尺青锋带起剑风向前急刺而去，这是素锦想到尽可能将速度力道提升到极致的方法，和大巧不工的道理一样，领悟了某种法则，到了极致，都是可以成功的，白衣少女心神宁静，屏气收声，用全力，每一剑都往前斩去。
而且，要刺得疾，刺得稳，更要每一剑每一次都刺得狠！每一刺，素锦都要尽力灌注自己全部的精气神，一口气下来，尽全力，而不换气，连连狠刺疾砍，刺得越多，就越快、越狠、越稳，最终稳如一代剑神，～(￣▽￣～)~这当然目前是不可能的了。
起初，白衣少女刺得很慢，用了全部的力气，一丝一毫都不放过，更不会浪费，就是那种像穿针引线一样的又慢又细，但她却也很狠，白衣少女一双清冷的如墨玉似的眸子紧紧盯着剑，望着树，渐渐的，她的剑越来越快，也越来越狠，越来越急，空气中荡漾出一圈圈的破风，剑风划破长空，发出嗤嗤的破空声响。
无尽的夜色袭来，又在时间的流逝中，不知不觉的褪去，微微的晨光破晓，初露之下，剑光不停涨开，映亮了白衣少女清冷如水的眼眸！
白衣少女默默的紧咬起牙关，面色的神采沉静坚决，不露痕迹，眼中的神采坚定，有些幽沉，泛着幽幽的光，是不息的火焰，狠狠的向前急刺。
到后来，这凌厉的剑光都连了起来。
一口气尽力挥剑，剑气不灭，一夜，六千八百五十二剑！
再上白天，已达三万剑，比昨天，第一天多了近百剑！
白衣少女默默在心里计算着这两日的成果，心中一片平静，身上却是十分痛苦。
白衣少女手中剑不停，手腕挥剑的动作不停，只是她将近十天不眠不休，又灵力耗损颇多，力气将近，如何能成？三尺青锋深深刺入苍天巨树，树未倒，但也损了。白衣少女一身白衣也不是单纯的白衣，它甚至不是那么白了，染了血和汗，微黄，又有些黑。白衣少女一手紧紧抓住剑柄，片刻不放，只是，她不得不轻轻俯身弯着腰，紧紧捂着胸，大口大口喘气着，只觉得呼吸困难，像鱼儿要窒息了一般，眉头深深的蹙着，只是到底没发出其他什么声音，这样的一口气不出，五府六脏都是剧烈的刺痛闷疼，极为辛苦，心脏附近是火辣辣的胀痛，速度一快，真气游走周天窍穴，肺又是好似被针刺一样的痛。
死一般的黑暗静寂中，远处忽然，不知那一处，又好像近在身侧的地方，随风传来了几声悠扬动听的弦乐声。这乐声非常好听，像是在她耳边所弹奏，为她而弹一样。
但白衣少女知道，这不止是简单的三声琴音，这琴音不像是琴弹出的，而真正以乐入道的高手，想弹琴时，也不一定要琴，他们可以用任何事物，奏出心声道韵。
此时此刻，此处此景，这乐声听来，比之从天上传下来的仙乐更加美妙动听悠扬自然。
白衣少女听见这乐声时，那双清冷的眸子里，忽然有了一种奇异的神情。
可无论那是种什么样的神情，都绝不是不喜的任何神情——那是见到某种渴慕的东西时的温柔喜悦，还有领悟到的沉静自然。
她听到了什么？
白衣少女感觉得到，自己翻滚的气血被安抚下来，自己的气力渐渐恢复……
可她听到了什么呢……
她之前的琴道是自然琴道，感悟山川自然的法则大道，然后用于己身，感悟道理，感悟天道。
她听见了雨露漂浮在花，瓣上的声音，她听到海浪浮沉的声音，她闻到了晨风吹拂而来那远山碧水间的木叶清香，她听到桃花飘散的声音，听到远处花朵开放的声音。
她看到远处已消失那启明星的模样，她看见日月轮转的样子……
天地之间，自有伟力规则！
白衣少女放开了剑，轻轻闭上了自己的一双星眸，仿佛在静静感受着什么。
再睁开眼时，她的寒星似的眸子已渐渐恢复了清冷，只是眼神深处反复含着富有生机的一草一木，不再是全然的冷漠，清冷却富有生机灵动，清冷而灵动。可是她握剑的手，却握得更紧。白衣少女已经知道该如何做了。
白衣少女握着那三尺青锋，微合双目，几瞬之后，猛得睁开，明亮非常，清冷非常，仿佛这一瞬间，她就进入了一种神而明之，玄之又玄的境界，一剑一剑按合适的力道挥下，发出一声声空灵而有韵律的声音，其中似乎蕴含了某种奇特的规则，若是细看，就能发现白衣少女手中剑挥出的角度弧度姿势几乎都是一模一样的，没有多花一点力气，多花一点时间，达到最好的效果。一连斩在竹节的同一个地方，每每在竹节被反弹回来的瞬间再度斩下一刀，再度将竹节斩开。
此时此刻，白衣少女的面色格外冷然，一剑又一剑，一剑快过一剑，一剑再次强过上一剑，“不，这不够，这不是我的极限，应该要突破极限，进入新的境界，力道还可以再增加，速度也能再增加许多……”
剑者，以气御剑，气冲九霄之苍穹，破碎星空，裂星霄，剑与意合，执剑通灵，自然万物，皆可为剑，同化为一物。
白衣少女三尺青锋挥动的弧度轨迹，越发灵动，越发自然凌厉，仿佛具有了生命一般，那就是她手中执的剑，她的兵刃，她的神剑所能笼罩操控的范围，就是她的主场。不仅是剑，这乐道也是一样，不败的意志，魂魄虽灭，灵识依旧在！
“剑者，锋芒也，一处就是一击即溃！是了，就是这种感觉！”白衣少女注视着那苍天巨树的一点，一丝明悟灵光从她双眸中绽放而出，恍若粲然的花朵，身随意念而动，三尺青锋在半空中划过一个玄奇奥妙的轨迹！
只听到一声脆响，白衣少女轻轻闷哼一声，脚下一错，沉重的脚步一软，不由伏下身子半跪于地，最后一剑，那一剑如惊鸿般划过长空，落在巨树之上，那巨树一瞬之间，竟然被齐腰砍断，周身青色的仙障散开，被砍断之时，那苍天巨树连着枝干枝桠树叶，尽数化为片片灵光，点点银白的、灵动的灵光，在空中飘浮，也在消散。像是从天上洒下点点繁星，离了天上终将消散，映照初升的朝阳，金色的浅阳，缥缈梦幻的星光，仿若刹那芳华，却是惊世的美。
白衣少女看见那绯衣男子走到了她身边，他道：“今后，我可就有麻烦了。”绯衣男子眉目如画，温润沉静的神情中似乎真在苦恼着什么。
白衣少女听见自己说，“素锦今生今世，此生此世，必定不会让上神失望。”
她凝视着折颜微笑着，再次向绯衣男子跪了下去，郑重肃然，满怀希望心意与真诚，注视着绯衣男子，明亮的眼睛里，荡漾着如水却不散的坚定感情。
“那就让我看看你到底能做到多好，走到多远吧。”
但，可能是放养呢……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