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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莫可奈何 ...

  •   方牧川事假结束后回了一趟公司,焦湘南将近期工作情况汇报给他,他听的时候,眉头一直皱着的,她问:“方总,有什么问题吗?” 他摇摇头,“小焦,我回来是来办理休假延期的。我还要请一段时间的假。”
      她不解,问:“家里有什么事吗?”
      他手撑着额头,神色痛苦,“子衿她生病住院了,情况很不好。”
      湘南没有继续向下问,“方总,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找我。”
      方牧川感谢地看着她,说:“公司里的事,你就多费心了。”
      “我应该的,方总。”
      方牧川轻轻点了点头,这点头也显得毫无精神,站起身离开办公室。
      焦湘南去茶水间,几个市场部的女同事都在讨论,方牧川请假的事,之前请了一个星期,这次假期延长了一个月,方牧川是公司副总,一个多月不来公司,一定是发生了什么天大的事,几人就各种可能性做了讨论。焦湘南听着觉得头疼,她重重咳了一声,她们看到她,赶忙噤声,作鸟兽散。
      湘南觉得,方牧川的处境一定很艰难,以前,他从未请过假,更别说是这么长时间的假。他做到公司高层,也是因为他足够努力,兢兢业业,他的妻子姚子衿是他的坚强后盾,她把家里的事打理地非常好,所以方牧川才能全心地投诉工作。
      隔天下午四点,湘南接到方牧川打来的电话,“小焦,你能帮我去幼儿园接一下婧言吗?你接到婧言后就把她带到医科大学附属医院,我现在抽不开身。”
      方牧川妻子姚子衿是重庆人,为了他留在广州,与他结婚。姚子衿的父母都远在重庆,方牧川的父母在老家梅州,他母亲要照顾行动不便的父亲。一直以来,都是姚子衿待业在家,亲自带方婧言,如今,姚子衿生病住院,他的女儿方婧言无人照看。于是,方牧川就想到了她。
      湘南问:“幼儿园老师同意让我把婧言带出来吗,毕竟之前老师只认识你和子衿姐。”方婧言是认识她的,方牧川偶尔会带婧言去公司,婧言那小丫头不认生,亲热地叫她阿姨。
      “你到了,我会打电话给老师,亲自解释说是,我叫你去的。”

      她到幼儿园接方婧言,那小婧言和她也不见外,闹着要去吃烤翅薯条。
      她不同意,“我可不能带你去吃这些不营养的东西,你爸爸特意交代过的,你爸爸是我领导,不听领导的话是不对的。就像你不听老师的话,就不是好孩子。”她用一套孩子气的言论,试图打消婧言想吃这些东西的想法。
      这小婧言年龄小,也才五六岁,古灵精怪的,嘟哝着嘴,说:“阿姨,我们不跟爸爸说,他就不会知道的。”小婧言拉着她的外套的下摆,看着店面橱窗广告上的图片,不肯走。
      “真的要吃?”
      小婧言睁圆眼睛,眨巴眨巴地望着她,期盼写在脸上。
      湘南拿她没办法,强调说:“不能吃多。”
      小婧言十分雀跃,拉着她的手就往店里跑。小婧言吃得尤为开心,天真无邪的模样,十分逗人喜爱,吃饱之后,还迟迟不肯走,怯怯地问她:“阿姨,我可以再要一份吗?”
      “你这样不乖哦,我们说好的,就点这些东西。”
      小婧言摆手,“不是我要吃,是带给妈妈的,妈妈住在医院,医院的东西可难吃了,她一定不喜欢。”小孩子天性,先前还挺高兴的,转眼就要哭出来。
      湘南摸了摸她的头发,细声安慰说:“爸爸肯定给妈妈买了好多好吃的,大人都不喜欢吃这些东西,只要小孩还才喜欢。”
      “真的吗?”
      “对啊,你要是不相信,给爸爸打电话问问就知道了。”
      “不能给爸爸打电话。”
      小婧言不禁吓,立马就要离开。她的目的达到了。
      到了医院,方牧川电话告诉她,让她带着婧言直接到住院部十一楼。她达到指定楼层,楼层铭牌上写的是乳腺外科,她心里隐隐觉得不妙,小婧言拉着她直接跑到病房,病房里就姚子衿一人,方牧川不在。
      小婧言看到妈妈,兴奋地扑过去,用脸去触碰妈妈的脸。
      病床上的姚子衿状态不太好,面色苍白,从她微微灰暗的眼睛,看得出,她承受了极大的疼痛,但是她竭力隐藏,对着女儿说:“我们婧言来了,今天婧言乖吗?”
      小婧言点头:“嗯,婧言很乖的,中午饭也吃了很多。”然后回头,笑望着焦湘南。
      姚子衿见她来了,说:“谢谢你啊,小焦,还麻烦你去接婧言。”
      “这点小事,不用谢的。”湘南关切地问:“子衿姐,你还好吧?”
      姚子衿嘴角扯出一丝笑,“暂时还好。”
      小婧言插了一句:“妈妈,你什么时候出院回家呀?”
      “快了,婧言,你不要着急,妈妈马上就回家了。回家做红烧排骨给你吃,好不好。”
      小婧言高兴地跳了起来,“好的呀,妈妈,我最爱你了。”
      焦湘南和姚子衿说了会话,方牧川跟着一群医生走进病房。湘南从椅子上起身让开,最前面的医生问询病人的情况和感受,非常详细,姚子衿一一回答。焦湘南看了看那医生的胸牌,褚炼宗。
      那医生语气和顺,目光沉定,“你心态要放平稳,要相信我们。”随即转头跟方牧川说:“病人家属,你出来,有些情况,我需要和你说明一下。”
      焦湘南跟着放牧川和一群医生走出病房,在离姚子衿病房足够远的走廊上停下。那叫褚炼宗的医生说:“病人家属,各种检查都做了,这次复发,情况不可逆转,治疗很痛苦,但是要及早控制住,不能再拖了。”
      方牧川说:“我知道,褚医生,我妻子家人明天会赶过来,我和家人会好好做她的思想工作麻烦你了。”
      褚医生听了,带着一群医生疾步离开。
      方牧川无力地靠在走廊栏杆上,头深埋在两手间,肩膀颤动。
      她知道两年前,姚子衿生过一次病,做过一次大手术,那次手术很顺利,病情得到了很好的控制,但她不知道,这个病是会反复的。
      她走过去,手放在他肩上,安慰说道:“方总,不会有事的。现在医学这么发达,子衿姐会好起来的。”
      他仍是沉着头,“我心里没底,小焦。”

      卓灵去了香港,湘南都没见到过祁波,他好像人间蒸发,电话也不接,信息也不回。
      姚子衿从乳腺外科病房转到肿瘤病房,顾练宗定期会到病房问她的治疗情况,焦湘南同他打过两次照明,他是子衿之前手术的主刀医生,清楚她的病情,与方牧川和现在跟进治疗的医生一起,分析确定她后阶段的持续治疗。湘南期间去探望多次,有一次,子衿父母恰巧也在,一对老夫妻将悲痛的情绪掩藏得很好,鼓励安慰子衿,照顾她的饮食卫生,只是自己她的情况并不乐观,不仅仅是病情,继续的治疗让她痛苦难忍。姚子衿是一个温柔和善的女人,因为家庭生活美满,脸上任何时候都是满足愉悦的,而现在,这个女人被病症袭击,那种由内而外散发的幸福消失不见了。
      又一个周末,焦湘南下午去附属医院去探望姚子衿,她很高兴地说:“我过两天就出院,回家了。”
      焦湘南看了看她,“医生同意了吗?”
      姚子衿说:“嗯,我都在医院住了一个多月了,都快忘记家是什么样子了。我身体也好的差不多了,对吗,牧川?” 说着,望着方牧川,方牧川别过头。
      焦湘南说:“那婧言肯定会很开心。”
      姚子衿说:“湘南,我能请你帮个忙吗?”
      “子衿姐,你直接跟我说,别跟我客气。”
      “我这一个多月,穿的都是医院的病号服,我想请你帮我买套新衣服,我想出院的那天穿。”|
      “好的,子衿姐,只是我怕我买的衣服不合你心意。”
      “我相信你的审美,我们都是女人,而且你心细,买的肯定合我意。”
      “那我马上去给你买。”说着,她准备起身出去。
      姚子衿叫住她,“不用这么急,可能我出院那天,还得劳烦你再来一趟,请你到时候帮我画个妆,想有个好气色。到时,你带过来就成。”
      “也行。”
      “湘南,今天休息日,难得你还跑来看我,这里有牧川,你就回去先休息。”
      “我在坐一会。”
      湘南问询了姚子衿的穿衣的尺码和鞋码,又和她说了好一会儿的话,五点多的时候,她才离开,才走出病房,方牧川就跟着出来,”等一下,小焦。”
      方牧川递给她一张信用卡,“把这个拿上。”
      湘南摆手,方牧川坚持要给她,“给子衿买东西,总不能让你花钱。”
      她依言接过来, “子衿姐,她看出去好了很多。”
      “其实,医生并不建议她出院,希望她能好好配合做治疗,只是,这些治疗让她太痛苦,导致食欲不振,吃下去的东西差不多都吐了,人也日益消瘦,状态也不见好,她说,她不想把时间耗费在医院,想回家多陪陪婧言,这才不得不出院。”
      “方总,辛苦了。”
      他苦涩一笑,“我这哪里算辛苦,子衿才是真正辛苦,我见她每天疼痛难忍,我一点办法也没有。”他眼里已经不见往昔工作时果决豪迈的光彩,昏暗幽深,充满疲惫。也是,但凡是谁,发生这样的事,意志力也差不多被悉数摧毁。
      她说:“方总,子衿姐需要你的支撑。”
      “我知道。”
      她从住院部出来,经过门诊大楼,看到医院宣传栏上宣讲乳腺健康的重要性。她想,她有必要去做个检查,但今天时间太晚,是不可能了。
      她于是直接去了商场,仓促解决完晚餐,就去为姚子衿挑选衣服。她与子衿体型身高都相近,试穿过后,付款时,她要求服务员给她都拿了小一号。

      姚子衿出院当天,湘南请了一天假,大清早赶到医院,子衿的父母也来了。她给子衿买了件深卡其色的长款大衣和白色宽松毛衣,毛衣上有粉色和深卡其色的几何图案,和大衣搭配。她给子衿脸上擦了点粉,均匀地在两颊涂上腮红,用珊瑚色唇膏提亮唇色,让气色看起来好了不少。
      子衿在镜子审视了下自己,觉得满意。湘南从袋子里拿出一定白色带檐的绒线帽子,给她戴上,她笑了,“湘南,你真贴心周到。你给我这样装扮,让我一下子年轻了好几岁。”
      “子衿姐,你本来就年轻。”湘南说。
      “谢谢你,湘南。”
      湘南微笑地给她穿上新买的鞋。她站起来,走了两步,“好久,没有双脚落在地上了。”她将新衣展示给方牧川看,“好看吗?”
      方牧川点头,“好看。”他扶着子衿坐下,“你才刚好,不能久站。你在躺一会,我去办出院手续。”
      焦湘南拧着住院用品,随他们走到停车区,将子衿扶在后座做好,又悉数将物品放置在车里,。方牧川对湘南说:“就送到这,我们先回来,多谢你,小焦。”
      “嗯,好的,方总,开车注意安全。”
      焦湘南看着方牧川驱车离开医院,跟着走到门诊大楼门口,时间尚早,她在挂号机上挂了个号,径直到乳腺门诊。因为是工作日,来看病的人并不多,她等候没多时,就轮到她了。
      她走进门诊办公室,今天居然是子衿的主诊医生褚医生坐诊。医生问:“哪里不舒服吗?”
      “倒是没有,就是想做个检查,放心些。”她回答说。
      “你先到后面,解开上衣。我给你检查一下。”医生例行平述。
      她走到帘子后面,脱掉外套,衬衣,解开内衣。现在是十二月中了,是冬天了,但广州的冬天并不冷,而且门诊室内开了暖气,所以她并未觉得凉。过了几秒,医生掀开帘子进来。
      她没有准备,背过身去。
      医生用沉定的口吻说:“放轻松,现在做乳腺检查很普通正常,没什么不好意思的。”他走到她面前,站定,开始检查。
      他的手带着冰凉的触感,在她身体上按压,非常细致,他检查了两遍,说:“没有肿块,但还是做个B超,更详细确定。”
      她穿戴齐整出来,医生递给他一单子,“缴费后,去做个检查,再把报告单拿来给我看。”
      半个小时后,她又回到门诊,将报告拿给医生看,医生看过之后,说:“没什么大的问题,有轻微乳腺增生。”
      她问:“需要吃药吗?”
      “现在暂不用吃药,生活中注意下,注意营养,调节情绪,不要熬夜。”
      她心里顿时安稳了很多,“谢谢你,褚医生。”
      她拿着报告出了门诊,就看见祁波靠着对面的墙,望着她。她有些意外,“你怎么在这?”
      他轻笑:“好巧啊。我刚瞧见你,还以为眼花,就一路跟到这。。。”他抬眼看了看门诊牌子。
      在医院碰面,也算不得好事。她问:“怎么了,生病了?”
      “嗯,胃疼。”
      “要不要紧?”
      “没事,就是有点胃炎,不打紧,取了点药。”
      湘南不由关切地说:“年纪轻轻,就有胃炎,没好好吃饭?”
      他嘿嘿了应付笑了几声,望着她手中报告单,又指了指她的胸,“你这里。。。还好吧?”
      她拘谨地说:“没事。”
      他点了点头,“没事就好。”
      她将报告单收好,放到包里,说:“到吃午饭的点了,我去吃饭,你要不要一起。”
      在沿街找了一家粤菜馆,店面比较小,看上去干净别致。她问祁波想吃什么,她请客,祁波说随意。于是,她随意点了三招牌粤菜,点了大份奶白菜胆加南北杏炖猪肺例汤。
      广州人对一碗汤的坚持执着,无论是潮湿闷热的春夏,还是干燥寒冷的秋冬,一碗滋补养生的时令汤水,总会让人从胃暖到心。
      她乘了碗汤给他。他喝了几口,“湘南姐,这汤挺好喝的。”
      “只身在外,身体健康最重要,无论什么时候都要记得吃饭。”
      “最近饮食作息确实挺混乱的。”他不置可否。
      她问:“最近忙吗?”
      他点头,“挺忙的,公司有几个重要的项目同时开展,像我们程序员这样的工作性质,为了赶进度,忙起来就不管黑夜白天,连轴转。”他顿了顿,有说:“其实,忙也挺好。”
      她看他瘦了许多,脸上轮廓更为明显,不禁脱口而出,“过去的事,就别再去想,省得自己难受。”
      祁波轻笑,“这段时间,忙得也没时间去想别的事了。再说了,湘南姐,我没那么脆弱。”
      她心中了然,也就不再说什么。
      吃完中午饭,两人就分开走了。
      过了几日,创盈一同事生日请吃饭,下班后,焦湘南和同事们一同去了一酒楼。吃饭中途,她出去了一趟,在走廊上再次碰到祁波。他面色红润看上去有些醉意,身体轻晃,“咦,湘南姐,也在这里吃饭?”
      “是的。”
      “巧了,我也是。”他脚步虚浮,说话的时候依着墙。
      焦湘南问:“看你这样,喝了不少酒吧。”
      他倒坦诚了,“忙了这么久,项目都结束了,今天高兴,大伙就出来一起出来放松放松,难免喝得多了点。”
      她定眼看他,“不是说有胃炎么,喝什么酒?”
      “开心嘛。胃炎也算不得什么大病。”
      “简直胡闹。”她语气微微透着一丝愠怒。
      祁波嘴角一弯,而后靠近她用力嗅了嗅,“还说我,你不也喝酒了?”
      他离得太近,加上确实喝了点酒,面上发热,“今天同事生日,拗不过,就喝了点。”又说:“我跟你的情况不同,我胃没毛病,你病没好全,喝酒的话会加重病情,所以,祁波,别再喝酒了。”
      他却说:“不喝酒,人生还有什么乐趣?”
      她见他这满不当回事的态度,不由说:“身体是你自己的,你自己不珍惜,别人说得再多,都没用。”说着就朝洗手间去了。
      她从洗手间出来,看见祁波还在过道,她当没看见是的,径直从他身边走过,听到祁波叫她,也没有也没停下脚步。祁波赶到它跟前,说:“湘南姐,你说得对,我听你的,我不喝酒就是了。”
      她看了祁波一眼,什么也没说,她眼前的门从里面打开,肖苒看到她,招呼说:“我正准备去洗手间找你,看是是不是喝多了,在洗手间里吐呢?”她边说边笑。
      湘南笑道:“还好。”她侧着身走进包厢,关门的时候瞥见祁波转身走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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