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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戛然而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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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波出现在公司门口的时候,焦湘南觉得很诧异。卓灵早就从公司辞职了,他到这里来做什么?
他显得很憔悴,胡子拉碴,也没有处理,他问:“湘南姐,你能给我吴应木的联系电话吗?”
湘南更困惑了,“吴应木是我们公司一客户,你找他有什么事?”
他气愤地说:“我不想说。你能把他联络电话给我吗?”
“吴应木是我们重要客户,我不能不负责任地随意透露客户的信息。这关乎职业道德。”
“别他妈跟我提什么道德.”他咬牙切齿地说:“吴应木要带卓灵去香港。他抢别人女朋友的时候,有没有想过道德不道德?”
砸出这样一记惊雷,湘南也震慑不小,她说:“你联系卓灵呀?找他有什么用。”
“我要是能联系上卓灵,我还找他干嘛?卓灵,可真够狠的呀,电话说分手,就直接联络不上了。她肯定和那混蛋在一起。”
“祁波,你冷静点,你把事情弄清楚了吗?”
“你不相信的话,你自己拨个电话给他?”
看他这样急切,不像有假。她试拨了个电话,对方接通个,她客套地说了很多,问最近他公司运营,身体健康状况,问他是在香港还是广州?
她这样绕了一大弯,也没说到正题,祁波在一旁张狂跺脚,她才说:“吴总,卓灵跟你在一起吗?我找她有事。”
“你知道了?”吴应木换了副语气。
“是的,卓灵男友找到我,他恰巧是我的朋友。。。”
祁波一把夺过她的手机,怒龙一般暴躁,“吴应木,抢别人女友,算什么本事,是爷们,你让卓灵当面把事情讲清楚。”
“这样吧,今晚八点,花都饭店,我和卓灵一起见你一面,做个了结。”吴应木不着急上火和他呛嘴,直接同意见面。
挂掉电话,祁波把电话还给湘南,她问:“吴应木怎么说?”
“他叫我去花都饭店见他。”祁波回答。
祁波年轻气盛,又刚失去女友,湘南害怕他盛怒之下,做出不可收拾的事情来,再者说,吴应木跟她们公司有业务往来,祁波又是通过她联系到的吴应木,她忌惮吴应木难免会牵责于她,切断两公司的合作关系,于是她说:“祁波,我和你一块去。以往,我说的话,卓灵她还能听几句。”
两人火速赶往花都饭店,到了直接问前台,找吴应木,吴他还未到,服务人员将两人带往一包间,让他们稍等。
可这一等,就不是稍候片刻的事,两人上好的茶喝了一整壶,祁波边喝边感叹,“有钱人就是好啊,这茶都不是普通材料,虽然我不懂品茶,但喝起来还真不错,真是托了吴应木的福。”
他的话满是酸涩,讽刺言语之下是他摇摇欲坠的自信。他一开始只是想弄个清楚,什么样的男人,能让卓灵放弃他们近四年的感情,现在他从这包间的奢华程度就大致明白了几分。
湘南看不惯他自嘲无所谓的样子,反呛说:“有钱人有什么好,钱多固然可以享受好品味的生活,但是大多人只是用钱堆积出好品味,其实是暴殄天物,有些东西恰到好处就好。就好比这茶,这两千多一壶,对我来说,还不如超市里一瓶纯水来得实在。”
“湘南姐,不是所有人都跟你一样,不世俗。”
“不,祁波,我也世俗,只是情况不同,有人看重金钱,有人关注外表,有人追求权势,而我只也是常人,自然也是世俗的。”
他问:“那你世俗的期盼是什么?”
“我要的很简单,却也最困难,有一个知我的人陪伴我,平淡生活。”她认真地说。
祁波不敢相信,眼前这个外表利落能干的女人的内心这样柔软。
她没想到会和他谈这样深刻的话题,说的时候不觉得,说过之后,觉得有些报赧。她劝说他:“我知道,你痛苦,愤怒,这能够理解,但是祁波,每个人都有权利选择自己想要的生活,想走的路,你没法强求阻扰。不过,你也不要自视过低,毕竟你和卓灵在一起这么久,感情还是蛮深的,她来了,你好好说话,搞不好她只是一时糊涂。”
他们两人足足等了一个钟头,卓灵和吴应木才到。他俩像是精心装扮之后才来的,两人的穿着搭配非常登对。卓灵穿了件蓝色长裙,从泛着光泽的群面和垂感看来,材质非常不错,外面罩了件黄绿色的轻薄长款外套,在十一初,这样的装扮时尚又保暖,落肩短发笔直顺从地垂落,青春亮眼;而吴应木穿着浅蓝色牛仔衬衣,棕色休闲裤,与平时严谨的西装套装大不同,吴应木其实与湘南的上司方牧川年龄相仿,也差不多有三十六,虽说这年龄并不算太大,但在二十多岁的卓灵面前,显得太过成熟,他今天这样的装扮,让他看是来更显年轻,与卓灵更相配。
吴应木看到湘南,微微有些吃惊:“焦助理,你也来了。” 说话间,他很自然地接过卓灵脱下的外套,挂在靠近门口的衣帽架上,显得体贴又绅士。不得不说,香港人跟英国人学的绅士这一套,确实很得女人心。
“是的,首先来和吴总你说声抱歉,我以这样的方式打扰你。”
“焦助理,你还因为这事来跟我道歉,没有必要,我是个公私分明的人,你放心。”他说完又问她:“听说方总因为有事休了长假,到底什么事?我好久没和他一起喝茶了。”
湘南悻悻地说:“具体什么事,我也不清楚。”
吴应木明了她并不想说,抬眼看到面前的年轻男子,问:“这位是?”
祁波眼中怒火中烧,:“你不是明知故问吗?”
湘南连忙补充,“这是祁波。”
“哦,卓灵倒跟我提过,她的前男友。”他底气十足,并不害怕这种他与这个前任男友的对立。
卓灵一直站在吴应木的身后,一言不发。吴应木移到一边,卓灵与祁波正面相对。她眼神躲闪,低头看地板。
祁波看她这样,按捺不住,急问:“卓灵,你到底什么意思?你倒是说话啊。”
卓灵屏气,抬头看向祁波,“我在电话里说得很清楚了,我变心了,我喜欢上了别人。”
祁波手指着吴应木问:“他就是你之前提到过的客户,真是没想到啊,卓灵,你瞒着我,玩这一套劈腿的戏码。”
“你别这样看我,我知道我对不起你,也不求你的谅解,祁波,我也不想这样的。”卓灵一副颇为难的模样,又说道:“可是,我也没有办法,人的情感哪是人能控制的呢,我和吴大哥情投意合,我会和他一起去香港结婚定居。”
祁波说:“卓灵,你能不能不要摆出这样的面孔,你没有办法,真是可笑至极,劈腿也能被你合理化,那我真是没什么好说的。还有,你能不能别这么蠢,他不过是和你玩一场,真心假意你分不清吗?”
“我承诺和卓灵结婚,就一定会说到做到,我的心意不需要他人来质疑。” 吴应木握住卓灵的手。
这时,祁波才看到卓灵手上的戒指。
“吴大哥向我求婚了。”卓灵说:“祁波,你放手吧。我们不可能了。”
湘南一直不吭声,她本不愿介入其中,但她还是看不过去,委婉地说:“吴总,你这样未免不够体面,明知卓灵有男友,还费心思去追求她,她一小姑娘,哪里招架得住。”
吴应木说:“这男未婚女未嫁,改变心意的事,每天都在发生,我不认为我有做错什么。我和卓灵相互吸引,决定在一起,如果伤害了你,祁波,我很抱歉。”
“你这一恬不知耻的混蛋。”祁波上前就要来揍吴应木。
湘南死死拉住他,“吴总,卓灵,你们先走吧。”
祁波对着离开两人的背影说:“卓灵,分手就应该当面说,电话里说得不清楚,我要的不过是句痛快话而已,你以为今天,我来是来挽留争取你的,别开玩笑了,卓灵,你没有那么重要。”
卓灵顿住,楞楞站在那里,不转身,也不离开,还是吴应木说了声:“走吧。”她才反应离开。
他们两人一走,祁波那副满不在乎的表情就崩塌了,颓唐地落座在就近的椅子里,他说:“她跟我在一块四年感情,还敌不过她同吴应木几个月的相处?”
湘南问:“你是怎么知道是吴应木?如果卓灵想要离开你,她怎么会告诉你,她移情的对象是谁?”
祁波调整了气色,随后将发生的详情娓娓道来。
早在一星期前,卓灵打电话给祁波,摊牌要分手。祁波当时一下子没反应过来,问:“为什么”
卓灵在电话那边支支吾吾,“不为什么,这么些年和你在一起,腻了烦了。”
“卓灵,你现在还在出差?等你回广州后,我们。。。。。。”
“祁波,我没到外地出差。”
“你什么意思,你是说你还在广州,你出来,我们谈一谈,把话讲明白。”
“祁波,我不方便。” 她那头声音压得很低,说话很小声。
祁波这头已经怒不可遏,“不方便?你现在在哪?”
还未等卓灵回话,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男声,叫卓灵的名字,卓灵轻声地回了一句什么,接着对着电话说:“祁波,我和你说实话,我喜欢上别的人了。我不知道怎么跟你开口,所以才骗你,说我要到外地出差。”
“所以说,这是你计划好的,把东西打包好,然后一声不响地走人。”祁波简直像是被人当头棒喝,压抑着怒火,咬牙问道:“是谁?那个男人是谁?”
“你不认识。”
“告诉我那个男人的名字。”
“别这样,祁波,我们好聚好散,行吗,算我对不起你。”
祁波厚着性子,说道:“也行,卓灵,我可以放手,但我要知道那男人的名字,我想知道我到底输给了谁。”
卓灵这才松口说:“他叫吴应木。”
卓灵用的是第三人称,但是说到对方名字的时候,声音却甚是柔软好听,言语中满是甜蜜和崇拜,与她对待自己的不走心和冷然很是不同。
祁波突然说:“卓灵,你和吴应木等着,我不好过,你们也甭想好过。”
“祁波,我太了解你了,所以我才不能当着你的面跟你说分手,我话已经说完,就这样吧。”卓灵快速断了线。
祁波试着再次拨打卓灵电话,再也没有接通过。
吴应木,这个名字,似乎他从哪里听说过。
之后的几天,他来来回回地想,将近期发生的事逐个梳理,想搞清楚到底哪里发生了变故。
直到昨天,他才记起来。卓灵二个月前从创盈公司辞职,说是找到了更好的工作,当时,他还挺为她开心的,晚上还特意带她出去吃饭,替她庆祝,吃饭的时候,她去了洗手间,她包里的电话响了好几遍,他拿出来一瞧,上面显示的名字就是吴应木,她从洗手间回来,他对她说,有电话进来,打了好几遍了,好像挺急的,问她要不要回个电话。她看了眼手机,就说,没事,之前创盈的一客户,不用管。当时她还特坦然,他也就没放心上。直到卓灵跟他提分手,他才觉得事有蹊跷。
第二天,祁波就着急忙慌地来找焦湘南。
现在,祁波在她跟前,俨然一头斗败了的困兽,甚是恼怒,“ 什么客户,大晚上的打电话?我真是愚蠢。她都和别人好上了,我还浑然不知。”
“祁波,事已至此,你再怎么懊恼,也于事无补。就放开些,想开点,嗯?”焦湘南也不知道怎样劝慰他。
祁波没有回话,半天才抬眼,问她,“卓灵和吴应木,到底是怎么认识的?”
湘南回答说:“当是在一个公司聚餐上,吴应木被我上司方牧川邀请来的,卓灵坐我边上,敬酒的时候,我介绍卓灵和吴应木认识了一下,仅此而已。”
也不知道祁波脑回路是什么个构造,他用一种带着深深怀疑的目光,看着她,说:“湘南姐,你跟卓灵关系不错,她应该有跟你提过吧。说实话,你是不是了老早就知道卓灵和吴应木的事。”
“我真不知道,。”
“哎,你好端端地把卓灵介绍给吴应木干嘛。”他怨怼地说,推门出去,门哐当一声,猛地合上。
甩门声吓了焦湘南一大跳。她当时介绍他们认识,不过是因为吴应木的客户角色,只是说打个照面,以后行事会方便一些,没想到,祁波到头来会责怪自己,她也气恼,自己平添惹这档子事,倒里外不是人,真是自找苦吃。现在晚上十点钟,被一失恋的男人甩在酒店里。她感到疲累极了,迅速从酒店出来,在路边拦车回家。
回到家,焦湘南才想起来,今晚还什么都没吃,就空腹喝了些昂贵的茶水,这即使再昂贵,也不管饱啊。她一想,大晚上的吃了不消化,容易长肉,又打断了吃东西的想法,匆忙洗了个澡,就上床睡觉。可是,无论怎样,她都无法睡觉,一方面,她胃里空空的,饥饿在叫嚣,不停地向她的大脑发送脉冲指令,她又起床找了些面包咽下,这时,她的手机提示有短信,她打开一看,是祁波发过来的,他说:“姐,对不起啊,我不应该那样说你,你不要放在心上。”
她简单地回复说:“没事,你别难过了,要看开些,加油。”
祁波虽说行事冲动过激,不够稳健也算不错,这个时候考虑她的感受。她估计,他现在一定大受打击,指不定在哪里独自伤心,一想到这,她更睡不着,隐隐觉得有些心酸。
焦湘南第一次见到祁波,是在和煦的四月,也是在公司大门前。那时,她和卓灵一同下班,才走出公司,就碰到来接卓灵的祁波。
卓灵说:“湘南姐,这是我男朋友,祁波。”转头对祁波介绍说:“这是我的领导。”
湘南朝他点了点头,说:“你好,焦湘南,其实也算不得什么领导,只是公司安排卓灵跟着我,熟悉熟悉业务工作。”
祁波笑着说:“你好,湘南姐。”
湘南愣了愣。
卓灵笑着推了推他,对她说:“湘南姐,他是学我叫你,你别介意。”
祁波腆着一张笑脸,说:“卓灵称你姐,自然也是我姐。”他的话很巧妙,一方面,表现对湘南的尊重,一方面,展现了他和卓灵的亲密。
焦湘南不由仔细审视了面前这一对年轻的情侣,确实搭配养眼。
卓灵生得白皙,眉眼很漂亮,齐下颌的短卷发,蓬松甜美,而且为人玲珑聪明,脸上总是挂着笑容,但凡她在公司里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男人见了这样的笑容,直接暖到心窝,离倾心也不远了。
祁波面容削瘦,又剪了个利落的短寸平头,显得清爽率性,单眼皮,眼神里带着一种成年男人少有的纯真,这恰到好处地中和他五官的凌厉。不笑的时候,焦湘南觉得他同那些长相俊朗的男人一样,看着倒也养眼吸睛,但没什么区别,而他笑起来的时候,那份纯真掩藏,却给人一种讨喜的嬉皮感觉。
焦湘南说:“没关系的,只是一个称呼而已。”
卓灵对她说:“湘南姐,那我们先走了。”
湘南点头:“好。”她看着卓灵迈上祁波的摩托车,手放在他腰间,脸上洋溢着幸福,轰隆隆地离去。
后来,她同祁波和卓灵也吃过几顿饭,她同祁波也是也算不得太熟,也就只是交换过电话,有点交情而已,她每次看见他们俩人你侬我侬,觉得这就是恋人最好的样子。
那个时候看他们俩如此甜蜜,谁能料想到是这样的结果,也才不过半年时间。
又过了几天,卓灵突然打电话给她,说想要见她一面。中午,两人约在她公司附近的一个咖啡馆见面。
湘南到咖啡馆的时候,卓灵早就到了,她走到卓灵跟前,卓灵笑着叫她:“湘南姐。”
她坐到卓灵对面,要了杯咖啡,问:“你找我有什么事?”
卓灵看得出来她的态度并不热笼,“湘南姐,你是不觉得我很过分。”
“我怎么看你,没有关系,关键在于,让爱你的人怎么看你?”
“我也不是没有心的。只是。。。。。。”
“只是当一个成熟,多金,又体贴的男人追求你,你就昏头了,沦陷了。”
卓灵说:“不是的,我也挣扎过,也考虑了很多,我是想明白了,做出的选择。湘南姐,我从20岁还在上学就和祁波在一起,到现在四年,可以说是和他度过最灿烂的年华,那时的情感并不是假的,我也投入我全部的心意,和他恋爱,很开心,我们可以一天花掉身上所有的钱,不用管以后的日子有没有饭吃,当然,也不会真没饭吃,祁波总有法子度过难关,我们也可以在地铁里旁若无人地接吻,或是一时兴起想看日出,跑到山上去露营,在野外亲热,做一些疯狂的事。”
这些恋人间浪漫的情事,她未经历过,不禁有几分艳羡,轻咳了一声,说:“你们两人这样合拍,就这样分开未免太可惜了。”
“这些激情,我很享受,但是久了,会茫然,没有安全感。到一定的年龄,人想要的东西会不一样,以前,想要轰轰烈烈不顾一切地爱,后来想要有保障的生活,这两者都有,自然再好不过,可这只是理想。现实是,我们仍然窘迫,没有计划,我现在还年轻,但是我不知道,祁波几时才能混出样来,我等不起,我青春有限,我必须在还年轻的时候抓住一些东西。你可以说我自私,但是女人总得为自己做打算。”
湘南说:“但你不一定通过这样的方式,你和祁波还年轻,可以。。。。”
卓灵打断她的话,摇头说:“湘南姐,我不像你,独立强大,也不自信能做到你这样的成绩。吴应木主动约我,表达对我的好感,我不过顺势接受。我确实是经不住诱惑,轻易就改变心意,也算不得好女孩。可是我越和吴应木交往,心里越坦然,如果有捷径可走,我为什么要绕远路呢?”
湘南说:“你这样,伤祁波伤得挺深的。”
“姐,这就是我今天来找你的原因,我下周就要离开广州,去香港。我想你帮忙,好好劝劝祁波,算我对不起他。”她说着眼睛湿了。
湘南不解,说:“卓灵,这件事,我真的帮不上忙,祁波不会听我的劝。”
“不会的,湘南姐,祁波一直觉得你成熟有理,他对你评价挺高的。”
“是吗?”
“是的,湘南姐,我知道我这个要求不合情理,但我也找不到其他的人帮忙。”
“我知道了,我会试试,但不一定管用。”
“谢谢。”
她看了看手机,说:“那就这样吧,我就先走了。”
晚上,焦湘南给祁波打了好几次电话,都没有接通。她握着手机,心里无奈地笑了笑,算了,她这操的是哪门子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