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骄阳》一时雾

2、第二章 行云庄赫赫

　　行云庄赫赫威名，可没想到，竟然落得如此地步，聂三娘只觉得人生在世，果然世事难测，不住感慨，“幸好你逃过一劫，不然白氏一门，就真灭族了。”

　　白晚亭一边咳嗽一边笑，“是啊，还得亏了我这身子，才留的一条贱命。如果我有兄长一副健朗身躯，只怕也已经长埋黄土了。”字里行间透着一股难言的自嘲。

　　他本就看轻自己，生在武林世家，明明藏书万卷，却体弱多病，难以习武，多么可笑，又多么可悲。

　　“白公子此番意欲前往何处？”

　　白晚亭不答，只是捂着唇咳嗽。

　　“乌城。”站在一旁沉默的安伯回答。

　　“白家如今式微，前去乌城不怕被人挟持？”聂三娘此话并非多虑。

　　白家藏书阁中藏有万卷密宗典籍，多得是江湖中人垂涎的秘籍。当初白家正盛，倒也好说，虽然心中贪欲难却，但也不敢做出什么胆大之事，而如今，白家只剩下一位体弱少主。只需要挟持他，便可纵然宝典，岂不美哉？

　　白晚亭浅笑，“一介布衣，何惧之有？”

　　“也罢，这是你的决定，我一个外人也不多做干预。只不过——”聂三娘顿时面色冷然，一巴掌拍在隔壁桌上，震得桌上筷子哐哐晃动，“白公子为你出头，你却只言片语也未曾有，可有这般道理？”

　　黑衣男子面色冷峻，并未理会聂三娘。而是手执酒壶，往杯子里慢慢倒酒。

　　酒，是热的。倒出来，在这天寒地冻的天气里，还冒着腾腾的热气。黑衣男子自顾自喝了一口，还要再倒，聂三娘顿时面上带怒，手指如钩，朝他手臂抓起。指尖刚触碰到黑衣，那黑衣就像是长了眼睛似的从她指尖滑走。

　　只听砰的一声，酒杯落桌，又是一杯热酒饮尽。

　　“你！”聂三娘双目圆睁，怎么也没想到在这小酒馆里，随便就遇上了这么个高手。周围隐约传来些许笑声，她出了丑，面上难堪，忍不住迁怒与黑衣男子，一掌朝他肩膀拍去。可谁料到，对方也不如何动作，聂三娘的手掌就从他肩膀擦过，掌力尽数付与木凳。

　　黑衣男子安然无恙，而隔壁木凳应声裂为数段。

　　“三娘，此时因我而起，不如由我解决如何？”白晚亭从桌上提了一壶暖酒，不烈，只是暖身之用。他走到男子面前，鞠了一躬，温声道，“这位侠士，数次惊扰，在下心里颇感愧疚，你看这今日饭菜，就由我请了如何？”

　　黑衣人还是不答，白晚亭倒也不恼。他脾气尚算不错，见对方又想饮酒，干脆提壶替他倒酒。

　　黑衣男子动作一顿，终于愿意抬起脸，正眼瞧上那么一眼。可那眼神，却不带丝毫的情绪，倒像是一柄剑，又快又冷。

　　“不必。”

　　人冷声更冷，凛冽的如同窗外的风雪。

　　几个人僵立了一会儿，白晚亭笑了一笑，把暖酒留下，拉着怒气难消的聂三娘到邻座坐下。未过多久，聂三娘冷笑离开。

　　安伯忧道，“公子，妥否？”

　　白晚亭手捧鎏金手炉，看了一眼还兀自摇晃的布帘，淡淡道，“只怕三娘还会折返。”

　　“那？”

　　“到那时，我二人已经离开，何必多事？”

　　安伯应声，不再多语。

　　黑衣男子背对二人，闻言，微微侧头，不多时，起身结账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