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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寒风如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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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风如刀,夹杂着刺骨的雪花飘落,天色灰沉沉的,衬着人心也烦闷不堪。远方的小道上驶来一辆马车,车轮声在这寂静的天地里响出老远。
车夫是个头发花白的老人,眼神半眯着,昏昏欲睡的模样,车内忽然传来几声压抑的咳嗽声,老人眼睛一睁,眉头紧皱起来,温声道:“少爷,我们还去乌城相聚么?您病成这样……”
车内咳嗽一声接一声,终于停了下来。
“安伯,我的病不碍事,早就约好了的事,不去,岂不让天下豪杰笑话我白家无人吗?”
说完又撕心裂肺地咳了起来。
又走了大半天,才终于进了最近的洛城,找了家客栈歇脚。
“少爷,先下来歇一晚吧。”
安伯微微佝偻着身子站在马车边上,从车内伸出一只温润白皙、指节分明的手来,若不看车内人,只看手,这分明是书生的手,可是又忽然咳嗽起来,青筋暴起,显得颇有几分狰狞。
白晚亭被安伯扶着进了客栈,拉好了帘子,才刚落座,门上青灰色棉布忽然被刮开,夹杂着冰凉的雪花吹了进来。
就在众人都往门外看之时,忽然门外走进来一个人。
他黑衣黑发,手里握着把剑,头上罩纱帽,看不分明脸,但看身形,却似乎是个男子。
“他奶奶的,进来不会关好帘子吗!”一个彪形大汉连打了几个喷嚏,面色一凶,横着膀子朝刚进来的男人走来,边走还边揉了揉发红的鼻子,恶狠狠地盯着来人。
黑衣人自顾自坐到空座位上,并不理会说话的汉子,两人之间剑拔弩张,小二和掌柜见此情形也不敢现身,只能窝在自己位子上。
“喂,问你话呢!”
忽然侧里伸出一只手来,套在空荡荡的袍子里显得有几分的单薄。
白晚亭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来,略带安抚道:“这位好汉,相请不如偶遇,我想这位兄台也不是故意,不如……”
啪。
“哼!你小子是谁,敢管老子的事,胆儿不啊——”
大汉一巴掌拍在挡住他去路的手背上,只听一声脆响,他话还没说完,一只闪电般袭来的枯瘦手掌一把锁住他的命门,只轻轻一捏,大汉猝然惨叫出声!
“君子动口不动手,好汉可知这个道理?”
白晚亭揉了揉红肿起来的手背,依旧温温润润地说道,可看着眼前惨状却连眼皮子都不掀一下,旁边的人倒吸一口凉气。
“放了他把,安伯,他也只是无意罢了。”
被握住命门是何等大事,可以说非死即伤。更何况老人还使上了三分劲道,这大汉已身体里那些勉强的气门功夫已经是废了。
大汉低低哀嚎着,叫道:“多谢公子饶命多谢公子饶命……”忙爬着站起身踉踉跄跄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经过这么个小插曲,所有人看着病弱公子和风烛残年老人的眼神就完全不同,隐隐带上惊恐和忌惮。
旁座一女人见此,忽然高声笑道:“这是哪个世家公子出行,可否让三娘我敬仰敬仰——”
女人面上带着一道从左眼横穿过鼻梁直到右脸的伤疤,笑起来五官移位,即便是声音请脆如同银铃,也让人不禁悚然。
这正是江湖人称鬼面三娘的聂三娘!
“三娘别来无恙,自七年前一别,没想到三娘依旧风采照人。”
白晚亭站起身,俯身作揖,神态恭敬与刚才判若两人。反而是那聂三娘一惊,连步伐都慢了几分,先是皱眉打量白晚亭,又思索一番后,才迟疑问道:“你是行云庄白家人?”随着她的话慢慢肯定下来,最后眉头也跟着舒展开了。
白晚亭微微点头,做了个请的姿势,恭敬道:“不知道聂前辈可否介意与晚辈同桌畅饮一番,七年前初遇,晚辈年纪尚幼,仰慕前辈风姿,却无奈未能与您同席,实在遗憾。”
聂三娘心中确定眼前这人来历,行动也迅捷几分,来到白晚亭面前,眉一横,脸一板,显然不悦地沉声道:“小子,你敢笑话我?”说话间已然带着凌厉的杀机,旁边站着的安伯也挺直了脊背,手微微握起,也已做好交手的准备。
白晚亭仿佛感受不到一般,从容地倒了一杯酒,递给聂三娘,笑道:“初入江湖,没想到能再见三娘,三娘依旧如同七年初遇,行动如风,气度不凡,为何三娘如此误会?”
聂三娘摸了摸自己脸上的伤疤,内心忽然涌起一阵伤痛来,咬牙给压下去,右手一抬,打翻了白晚亭虚握着的酒杯,酒水打翻在地。
“你还敢问我?”
“晚辈确实仰慕三娘,人生在世,手刃仇人最是畅快,可晚辈却做不到,实在仰慕聂前辈。”
白晚亭神色落寞,蹲下身捡起了酒杯,又做了个请的动作,自顾自坐下,倒了杯酒一饮而尽。
聂三娘忽然记起最近江湖传闻,行云庄白家遭灭门血洗,三公子外出治病恰好逃过此难,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你、你的意思是?”
白晚亭沉痛点头,“正如三娘心中所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