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游记）这个团队吃枣药丸》楚酒

60、这特么就尴尬了

　　不多时，老头儿已经招呼几个儿孙置办下斋饭。因着里面有个神仙爷爷在，老头儿在饭食上没敢半点怠慢敷衍，虽然都是些乡村野味，可重在一个原味质朴上。一桌的饭菜，虽没有极尽的精致，却也颇花了不少心思。师徒几人本就一直风餐露宿，有多久没有正经用过一餐坐在桌旁的饭食了？玄奘还在谓叹几个小徒弟跟着自己受了不少苦头，这边的悟空八戒早就眼冒金光，拉着腼腆的小白直接冲到前面排排坐好在条凳上，三双眼睛如同嗷嗷待哺的雏鸟一般齐刷刷望着玄奘。玄奘看着好笑，呦，今天倒是有规矩。也知道在外人面前做做样子了？玄奘强忍着笑意与老头儿寒暄完毕，揉揉小白毛茸茸的脑袋，“快吃吧。”
　　话音未落，那边已经风云变色，风卷残云，风云过境。玄奘欣赏着几个徒儿称不上斯文的吃相，细嚼慢咽的与老汉继续聊着天。
　　“老施主贵姓？”
　　“不敢，小老儿姓王。”
　　“高寿几何？”
　　“哎……已经痴长六十一个春秋了。”
　　“花甲又重逢，秋实落后又花红。可喜可贺……”
　　“同喜同喜……”
　　这边礼尚往来，斯文有礼，那边的八戒却已经淡定的用完了自己的第十碗饭。
　　悟空，小白……
　　“呆子……你在高老庄没把整个庄子吃穷了？”
　　“秀兰家颇有余粮，她从来不用我担心吃食的。”
　　“……呃……我记得你在天庭的时候没这么能吃啊？”
　　“哦……还好吧！自从来到人间后我就这样了……可能是人间的灵气太稀薄的关系？”
　　“不对啊……你这细胳膊细腿的，身上没有二两肉……你把粮食都给吃哪里去了？？”
　　“噢？对啊……以前怎么没想过……”八戒停下进食的动作，想了一会，突然表情变得懊恼不已，“白吃那么多粮食，简直亏大了！！”
　　悟空和小白目瞪口呆的看着八戒狠狠的夹起一大块碳烤松茸塞进嘴里，用力的咀嚼起来，表情是说不出的愤恨。
　　老头儿笑呵呵的看着神仙爷爷，心里乐开了花，嘿嘿！这饭菜得了神仙爷爷的青眼，就算是把他家粮种都拿出来煮了吃，心里都是甜滋滋的啊！那可是天上了神仙啊，这一辈子有几个人见过神仙一眼？他不止见到了，而且还和神仙爷爷在一个桌子上吃饭了！这事足够他在村子里吹到死！
　　“神仙爷爷尽管吃，乡野小菜难得入了神仙爷爷的法眼，不够厨下还多着哩！”
　　真是个好人！八戒心里想着。点点头继续埋头苦干。悟空小白看着王老头笑得仿佛开了满脸老菊花的谄媚样，简直没眼看……
　　悟空偷偷扯了扯小白的袖子，“小师弟，你说如果我和老头说他毕恭毕敬伺候着的其实就是一头猪，他会不会气得当场撅过去？”
　　“不会的。”
　　“嗯？”
　　“因为他根本就不会相信你的！”
　　小白打量着悟空十六七岁还略显稚嫩的身量和娃娃脸，摊摊手，叹了口气。
　　悟空在小白这赤裸裸毫不掩饰的打量下，仿佛感受到了来自整个三界众生的恶意。
　　悟空瞬间如同霜打了的茄子般熄火了。“小师弟你也跟师父那个老不羞的学坏了！”
　　“师父德高望重，很是让人敬重。大师兄你怎么能这么说师父呢？”小白的表情很正直。
　　悟空指了指自己脑门上的金箍，脸上写满了‘小师弟你太天真了。’
　　“看到了没？切！心剥开了都是黑的，哪里就德高望重了？还不都是装出来的！”
　　小白盯盯的瞅着一脸不屑的悟空，叹了口气，默默的指了指自己光洁的额头。
　　“大师兄，恕师弟直言，你的死都是自己活活作出来的。”说完小白还真诚的盯着悟空的眼睛，很认真的点了点头。
　　悟空整只猴子都风中凌乱起来，师父你确定你不是邪教的？！！这洗脑洗得也太彻底了吧。完了……多好的小师弟啊，就这么完了。
　　玄奘一直有注意着这边的动静，在粗陶茶杯的遮掩下，玄奘偷眼瞟了两个徒弟一眼，看着悟空一张俊俏的小脸生生扭成了苦瓜色，神色是说不出的悲愤复杂。忍不住嘴角上扬出一丝无人察觉的弧线。
　　王老头儿在一边殷勤的招呼孙儿添菜添饭，笑靥如花。八戒吃得浑然忘我，自己姓什么都快忘到南山后了，‘离开秀兰后，这是第一次饱饭，嘤嘤嘤……太好吃了！虽然没有秀兰巧手做的精细。嗯嗯……’
　　一场晚餐在表面和乐融融，实际上除了悟空确实大家也都和乐融融的气氛中结束了。
　　第二日一早，师徒几人与王老头儿告辞，王老头儿一脸依依不舍，“如果前面黄风洞阻了路途，一定还来小老儿庄上啊！”
　　“谢老丈好意！”
　　正在往变成龙马的小白背上装行李的悟空听得此言，冷哼着撇了撇嘴。
　　“哼，有爷爷我在！怎么可能过不去一个区区黄风洞？老头儿你忒没见识。”
　　王老汉也不恼火，好脾气的点着头赞同，“是啊是啊！你们有神仙爷爷在，怎么可能把一个小小黄风洞看在眼里？是小老儿多虑了！呵呵呵……”
　　“你！……哼！懒得跟你个没眼神的凡人一般见识！”
　　悟空仰头翻了个大白眼，鼻孔朝天的踱着方步朝外走去。玄奘与王老汉相视笑笑，眼里的意味各不相同。

　　山水重重，又一次的启程。一路行来，果然如王老汉所言，奇山怪石异常难行。而且原本拂面不寒的杨柳风，慢慢变得阴郁刺骨起来。
　　“起风了……”玄奘立在白龙马上喃喃道。
　　“一年四时都要刮风的，有什么好大惊小怪。”悟空摊摊手，表示寻常。
　　“这风来的煞是古怪，不同平时。”玄奘摇了摇头，“必是恶风。”
　　八戒悟空面面相觑，打起了几分注意。八戒提鼻子在风里细嗅，果然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腥气。
　　“师父说着了，这风里腥气颇重，怕是妖风无疑了。”
　　“呆子你这鼻子怎么这么灵？”悟空好奇着提起鼻子嗅了嗅，果然在八戒的提示下，闻到了丝缕若有若无的腥气。
　　“我自来鼻子灵敏啊？可能因为我是猪的关系？”八戒凝神细思，觉得只有这种可能性最大。
　　而一旁的悟空已经被八戒如此的坦诚震惊呆了。无趣……以后都不能拿这件事来取笑这呆子了，他自己完全没当回事嘛……
　　说话间突然从林中窜出只斑斓猛虎，朝着玄奘劈头扑来，眼瞅着那蒲扇大的利爪便要盖到玄奘脸上了，只见玄奘□□的白龙马一个摇身变回人身，抱着玄奘一个旋身躲闪了开来。玄奘刚站稳脚跟，二话不说，撒腿便往悟空八戒身后安全的区域跑去，没有一丝拖泥带水的犹豫。
　　龙小白……
　　悟空……
　　八戒……
　　师父……还是挺有自知之明，挺让人省心的哈。可是为啥还是觉得眼前的画面，让人心里那么复杂呢？
　　玄奘站稳身子，正色着捻动手中的念珠，仙风道骨，遗世而独立。
　　“哼！何方妖孽不知死活，竟然拦贫僧的去路。悟空，给这孽畜点教训。”
　　悟空……
　　八戒……
　　龙小白……
　　刚才那连滚带爬，比兔子窜得都快的是谁啊？……难道我们刚刚都集体出现幻觉了？是王老汉的烧菌子锅闹的？
　　“是！师父。”
　　悟空甩了甩头，提棍冲向前去便与猛虎战到了一处。只见那猛虎见势不妙，突然直挺挺站了起来，细长尖锐的利爪往胸口处一抓，顺势一滑，便如同脱衣服般将整张虎皮生生的剥了下来。
　　血淋淋站在那里，说不出的血腥。
　　“我是黄风大王部下的前路先锋，今日奉我大王之命，要捉几只两脚兽回去做羹汤。尔等凡夫俗子竟敢动兵器伤我？简直大胆之极！”
　　“好狂妄的小妖，竟不认得你爷爷我？爷可是当年大闹过天宫的齐天大圣孙悟空！看你那血滋呼啦的德行，恶心的爷爷一个月前的饭都要吐出来了！赶快把你那身皮穿上，禽兽就得有个禽兽的样儿！知道不？”
　　“……哪里的毛头小子！嘴巴这么臭！！爷爷跟你拼了！！”
　　“瞧你瞧你，果然忠言逆耳！既然是你自己找死，可就别怪爷爷手下无情了！八戒！！”
　　“在呢！”
　　“揍死他！！”
　　“好哒！”
　　……妖怪在一旁简直惊呆了！这一身翠色神仙般的美人儿，难不成是个傻的？这也太听话了吧！
　　小白躲在唐玄奘身后，忍不住泪流满面，二师兄你是大师兄的召唤兽吗？玄奘没功夫安抚内心复杂无语问半天的龙小白，津津有味的看着战局，内心简直不能更满意！能打的很能打，能嘴炮的天天是刨人祖坟模式，遇到挑事的，就算打不死你也能气死你。玄奘捻着手中的念珠，眼睛笑得眯成了一条缝。观音大士的眼光是当真的不错！
　　那边的局势急转，八戒飞身冲了下来，妖怪只得披上虎皮恢复了原型，和八戒悟空二人战在了一处。一时间飞沙走石，拳拳到肉，打得是难解难分。妖怪心下想着双拳难敌四手，长久战下去绝对是自己吃亏！眼睛一转，虎妖有了主意，一个虚招后，抽身便往山林深处逃去。乘悟空八戒不备之时，虎妖再次掏向胸口，扯下虎皮罩在一块大青石上，自己的原身却化成一道妖风，飞速卷起了唐玄奘往黄风洞奔去。

　　“快去禀告洞主！我抓来个白净和尚，看着就很好吃。今天晚上就用他打牙祭了吧！哈哈哈哈！”
　　“虎弟回来了！”
　　“参见洞主大人！快来看看小的今天的收获！已经好久没见过品相这么好的两脚兽了吧！嘿嘿嘿！听说叫唐玄奘来着，是个东土大唐来的和尚。还有三个徒弟，一个胆小鬼，一个傻子，一个神经病。智商感人，我一个金蝉脱壳就都给骗了过去了。嘿嘿嘿……”
　　“听说……那徒弟里有个叫孙悟空的，神通广大，法力高强……”
　　“噗！！啥？”虎妖正喝的一口酒噗的一声全喷在了斯斯文文的洞主脸上。“洞主你这消息渠道一定有问题！那小屁孩子除了吹牛，就会打嘴炮！我们难道说的不是同一波人？”
　　洞主不理会满脸的狼狈，也不恼火，继续细声细气好脾气的和虎妖解释，“总之，先不要吃他，稳妥起见，我们先把这和尚绑在后园定风桩上，若不是一波人最好，过几日，看看如果那几人若是不来吵闹，我们再把这和尚洗洗干净，或蒸或炒，吃个清净，岂不更好？”
　　虎妖想想也是道理，正踌躇间，却听得玄奘在后头发出轻笑声。
　　“你这和尚？死都要死了，笑甚？！”
　　虎妖撸起袖子就要往前走时，被洞主一把扯住。朝玄奘歉意的笑笑。
　　玄奘轻轻掸了掸衣摆的灰尘，长身玉立。那清高离尘的眼神瞟过来，竟令人心生卑微之感，恍若自己面前的不是凡人，而是佛祖池中的一株金莲。
　　玄奘不急不缓的走到洞府中央，步步生莲，翩身坐在厅中颇有格调的红木椅上，轻整衣摆，随手捻起桌旁的茶盏，刚刚送到面前，便轻皱眉头复又放下。
　　“早了。”
　　“禅师好眼力！这茶便是传说中的高山云雾茶！只可惜这次末学出门访客，结果洞中小妖记错了时辰，早采了一日。学生尝之，也是颇为扼腕啊……”
　　“洞主！！！！”
　　“禅师从东土大唐而来，想必是吃过些好茶，见识颇丰的！学生一直心向往之，不知大唐都有何好茶？”
　　“尚可。五色土，云顶叶。乘露接荷上露，踏雪寻梅上雪。越人的壶里，兜转乾坤。饮茶非饮茶，饮的是天地间风花雪月里的一场修行。”
　　“禅师真风雅也！！学生拜服！快！！快去上新茶奉给禅师！！”
　　看着完全没有做妖自觉的洞主眼睛瞬间亮如星子，坐在椅子上的身体不由得略略往前更加倾了几分。虎妖已经傻在一旁说不出话，嘴巴张在那里一脸“这是怎么个情况”的痴呆相。
　　玄奘轻托起新煎好的香茗，放在鼻下轻嗅。垂眸间，掩去了不动声色的打量，和嘴角薄如丝缕的笑意。
　　“可有云雾存人间？只在云雾最深山。难得难得，洞主有心……”
　　“禅师真知音也！世人皆说这云雾茶是茶之神品，人间不得见。‘一叶云雾十两金，只见黄金，不见卖茶人。’其实，只不过是凡夫俗子肉眼凡胎的无法到得这‘最深山’罢了。四野八方，为何学生会安家在这黄风洞？皆因为这云雾茶啊！这云雾茶说起来……”

　　那边的悟空师兄弟几人已经急得火上房，真真的快要杀红了眼。这还是第一次师父离开了他们的视线内，想到可能发生的种种未知，悟空几人是一身一身的冷汗。
　　悟空甩着金箍棒，整个一座浑身散发着煞气的魔神，棍落之处，哀叫声连连。八戒的桃花眼尾上泛起一层红色，衣衫被鲜血染的黑黑红红，早已看不出原本的颜色。绝色的容颜下是掩不住的妖冶狠戾，忍不住让人胆战心惊，好一个嗜血的桃花仙。反观小白，穿行躲闪间，一身白衣却只衣摆处沾染了几滴血迹，动作利落果断，刀刀入肉，招招要害。妖兵还未近身便已命送黄泉，冷漠蔑视的一张稚嫩小脸，寻不出一点平时怯懦胆小的模样。三人行走之处，宛若业火红莲盛放，人间炼狱不过如此。
　　待到兄弟三人杀到正殿，想着师父不知吃了何等苦头，在苦巴巴等着众人的营救时，却只见正殿主位上一脸高深，宝相庄严的师父正不紧不慢的吃着茶，一旁的洞主被玄奘气势震到一脸崇拜敬重，恨不得跪在地上叩拜。另一边不明状况，震惊得呆若木鸡的虎妖宛若家具摆设一般安静。师兄弟三人突然觉得……好尴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