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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山河犹在灯火澜 ...


  •   “你知道我为什么叫关越么?”“你叫关越?”

      关关坐在桌子上看了慕容离一眼。“你不会根本不记得我叫什么吧?”

      “关关。”

      “我问你全名!”

      “……”

      “擦!慕容离你真的不知道!”关关瞪眼。

      “我问你,我的名字怎么写?”

      “那,写错了字可以么?”

      “不可以!”关关很绝望,关关觉得慕容离是白眼狼。关越坐在桌子上气的仰头望房梁。

      “我当年救你到底图个什么呀!”

      为了让我帮你做复仇大计的工具。慕容离想。不过他只是想了想,作为一个前期人生目标给规划为‘刺杀执明’但是一直消极罢工的狐妖,慕容离一点也不想提醒关关这老鬼最初的梦想。

      “对了,计划!真的要开始计划了。”关关长长的深呼吸了一下,脊背笔直精神抖擞的坐回来。

      呀!这家伙怎么想起来的!慕容离惊讶的同时心里默默生气。

      不对,难不成读心了?

      “我想起个事情。”慕容离淡淡的说道——他不是故意的,可能天生音色就这么‘稳定’,说什么语气都波澜不惊。

      关关看了他一眼。“是什么?”

      “我曾经听见过宫里一位老医丞的心声,当时很奇怪,以为是你在暗中做的。”

      “不是啊!”关关懵了下,她外头想了想。“之后有过么?”

      “没有。”

      “那倒是奇怪……还有上次也是。”关关默默咬着牙茫然想了半天。“不好说,可能是因为你的魂魄不稳的缘故吧。对!说这个,你到底能不能回回神想我们最初的计划了!明日你去春猎,记得我说的把人引到断崖上。当然……实在不成功也无所谓。”

      慕容看着关关。

      这谋反刺杀的计划好随便啊!慕容离想。

      果然泥石流。

      泥石流的关关在阳光下打了个喷嚏。“这几月啊?怎么风里飞着柳絮啊!”她抓了一下空气,手在光里像是猫捞了日头在水里的影。“对了,我最近有事情,我要回昱昭山!三四天五六天说不定都不见。你自己看着办事吧啊!”

      就这么走了。

      关关抬头看着窗外阳光懒懒打了个哈欠,抬腿就跑了。

      ———— 慕容离:

      其实关关叫关越。我是记得的。

      那个吃饺子的晚上。关关没走,她也没睡墙角,喝了两口汤的她一脸白月光般的绝望霸占着我的床。

      虽然向煦台的床位很大,但是不是给她准备的!(想什么呢!也没说是执明——那是我的床位,当然是我的!慕容离的!)

      所以虽然我很理解关关的悲痛,但礼貌的对她表示了严肃的默哀(哎?)之后还是扯着她让她去了棋室的榻上睡。

      关关躺在棋盘边的榻上,她仰着躺看着漆黑的房梁。

      “我名字叫关越,母亲取得。关山难越的越。后来我师傅说这名字不好,关山难越,听着就坎坷。他说我不如改名叫关珊,灯火阑珊的珊。”关越静静的看着夜色漆黑里的屋顶。“我师傅一直很看重名字,他一直到后来云游四方前都还惦记着劝我改名。他说关越这名字听起来太不吉祥,哪怕叫关珊!灯火阑珊,幸福只要一回头就可以见岸。人的名字会跟着命势一辈子,关越,关山本就难越了,越过了山也未必见得到什么。而灯火阑珊里,幸福只需要一个转身,甚至等一等就可以。”

      ……不是她的错,是我太困了。

      可能她话说的太长了。而且关关说话冷静的时候语气一般异常平静,于是就有了催眠的功效。我想我可能是该认个错。

      不过那泥石流的鬼怪已经一杆风的走了,据说是回昱昭山。

      看着她在光下的背影我忽然想起来,她说那件狐裘是手工的,染得,狐毛也不是真的,其实我也这么觉得。可是我现在是人——慕容离的身体,关关在这里的时候,昱昭山的狐狸身子不会饿死么?

      我想着关关时常似有实体的行动举止,好像猜到了什么又觉得还差一点东西想不到。

      不过,也很懒得想就是了。

      春猎的地点定在了北山。执明说想我看到那里的杜鹃花开满山的样子。其实有时候回想执明的话会觉察到一个特点——他好像永远是在以一个词为中心。

      ……

      “前几天莫澜找来这个,我觉得阿离会喜欢,所以就带来了给阿离看。”

      “本王听说这种花开时特别漂亮,本王想阿离也许会想看。”

      “这种香是他们新做出来的,阿离觉得这味道可以么?阿离喜欢么?”

      “花开在山野的样子是移不到宫里来的,不过阿离如果想看宫里水榭流芳的话,本王也可以叫人在宫中也遍植花木!”

      ……

      去看幕天席地的花开,去看星河漫川的浩瀚。去泛清梦一船的扁舟,去看清早粉色的山岚。

      世间春花秋蝉,晚风凉月。

      世上好看好玩的固然多了去了,红尘里哪有不让人喜欢的美好美丽。但是,执明每一句话,他说的都是真心的。

      真心的惦记,真心的搜罗了天下趣美,却只是拱手奉与眼前哄人欢。

      这样,真的好么?

      这天地,天下世间,山不好么?水不好么?春雨夏雷秋霜冬雪!

      ……何必把自己从今而后的余生欢喜都系在一个人的展蹙眉间。

      冬雪煨酒,夏花春蝉。

      世间好的太多了,唯独不缺执念,唯独怕执念。

      执明一颗诚心天可见,他把热肝胆奉与眼前人,不是像孩子喜欢得不到手的漂亮的玩具。而是把所有心情都从此交付于仰望观察一个人的表情上,如同把自己都交出去。

      世间大概最怕的就是这样的赌徒。执明不自知,但他确实是。

      天下弄回诡路的人多了,却只他不看旁人,也不想看。

      他看着我。

      说实话,有时候还很尴尬。这样众目睽睽之下旁若无人。。

      至少……在春猎都是一群人的时候。

      如果哪位年岁很大的老医丞在,估计一定会在心里吐槽我是惹祸的妖佞。毕竟当着他的面春猎秀恩爱。

      又不是我干的!

      执明他在伸手整理斗篷帽檐上的露水——虽然我并不觉得有什么必要。

      对,是我的斗篷帽子上沾的露水。

      我斜了一眼看自己那件斗篷边上青色的毛绒。“……执明你不会是去哪里抓了只浅青色的狐狸配这个斗篷吧?”

      “怎么会!”执明抬头看我,那藏蓝色的斗篷上有浅金色的绣纹,明亮又深沉的颜色很衬他。

      他看着我笑了。“本王怎么会做阿离不喜欢的事情!”

      他伸手,又眼神认真专注的轻轻扫去了帽檐边的碎草。

      虽然在给我整帽子,但是那很认真的看着帽子的样子反而让我忽然就觉得不好意思。

      因为他真的是很认真的在看帽子,整理帽子。

      也很认真的在看我。

      ……

      从前那个慕容离定力真是好,他都不怕自己脸红被发现么?

      春猎的地方很好看,山似莲花艳,流如明月光。随行的是一个新的年轻医官,熟悉的那位老医丞没有来。

      早上的时候执明问要不要去骑马。

      其实我很想看他骑马。我想我还没有见过他骑马的样子。而且,那身藏蓝色的衣服在马上阳光下、风里一定很好看。关关送了一柄银白色的弓,长弓如云。

      不过,我当时对他说自己并没有特别想骑马的冲动。

      是真的。不知道为什么。我看到他精心挑出来的马,那骏马在阳光下像一道会发出光芒的风。

      但是我却没有意气风发的心情。

      我是觉得扫兴的,甚至还更多的为执明感到扫兴的懊恼和心疼。

      如果一起纵马,那大概是很开心的事情吧!

      我并非不想骑马,我的想法里很想很向往骑着马在草原上一气迎风百里是什么样的爽快!

      但是我的心却好像与大脑不配。

      我并没能解透这心情。

      我替执明觉得扫兴,自己都懊恼的默默不开心。

      他却没怎么样,挥挥手潇洒的不在乎地让人扎寨。“林子里晚上潮气中,不过我们在这留到午后吧,我听说林西边日中后偶尔会见到鹿。”

      他看着我。“这里的鹿不怕人,阿离想不想看?本王小的时候,曾见过大和尚站在林子里,他就站在不动,树上的落叶全都飘黄的落在他身上脚下,林子里阳光都是金色的,那些鹿就或坐或走的在他身边,一点都不怕他。”

      我看着执明的眼睛,我觉得他眼睛里更像他说的金色林间鹿鸣星明。

      我想了一下他说的画面,其实想不太出来……只是我注意力光在执明的眼里,我大概觉得,只是执明眼里,已经能看到那样明亮美好的境界了。

      然后我忽然想,执明这样说,那一定是他很喜欢的小时候的时光。

      我忽然想要把关关送的那张弓藏起来。

      晚上我做了一个梦,梦到我在批阅什么东西,然后一个灰白胡子的老人家过来指着我。那老人似乎很生气,气的脸通红的瞪着我骂,说什么我会造反,会迟早害了天权,妖佞误国。“不过是王上的玩意而已!”

      嘿!

      气得我梦里一口气郁闷的就醒了!

      然后起身出了帐外就看到披衣在门口的执明。

      这么晚了,他站在这里?难不成在等谁么——可是如果是等我、我不是没这么想,因为毕竟我自己都不信也想不出他还会在这里等谁。

      ……

      可是,等我,又为何要这样呢?

      我没承认啊我只是有点心疼。

      ……

      他回头看看我,眼里依旧温山如月,眼中温柔沉静山河。“阿离你来了?”他看着我,眼神中分明的喜悦,乍然惊喜又从容自然。“阿离没睡?”

      我这次想起来遮掩的拢了拢外面的衣服,装出一副并不是半夜醒来的样子。“没有,就是没什么困意。”

      “哦。”他看起来心情很好,转头又慢慢的目光从我衣角到地上月光再仰头去看天。

      “今晚的天气真好啊!”

      我仰头看。这阴云密布不见一颗星星的晚上哪里天气好?怎么看出来的?

      他站在那,我走到他身边。

      “阿离最近不做噩梦了?”

      “我一直都不怎么做梦的。”我好像撒谎了,但是近来我确实很少做梦。

      执明若有所思。“我常听说做梦的话就是人睡得不好,阿离若是没有梦就是休息的好。这样也好,本王也开心。”

      我想笑。‘你开心做什么?’但我没这么说。

      因为我知道他开心,也懂他为什么开心。

      我抬眼看了看天。

      “今晚的月色确实很好。”

      ……

      今晚的月色哪里好?!

      负责随从待命的月见站在一边看着乌漆墨黑的夜空。他看看并肩仰头看着天的王上和兰台令大人。

      果然恋多欢喜。情人眼里不光出西施,还能出星星月亮。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山河犹在灯火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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