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归处·《刺客列传》执离同人》信马游疆

24、愿永远有人爱你如斯

　　他站在门口，身后清辉倾泻一地，他拿着灯笼，一步踩进月色清和里。
　　执明眉目一如少年干净。关切细语轻声，眉间温柔、小心翼翼。

　　“本王只是睡不着，过来看看你。”

　　“阿离冷不冷？”

　　执明一个人拿着灯笼和食盒。门外的宫人们默默打着灯笼撤远。屋子里特别安静，安静的听得见月光里透过窗户穿来的微风声。执明走过来放下灯笼点起了屋子里的蜡烛。合上了半扇窗。
　　慕容离扭头看，地上刚刚堆着的衣服不见了，关关也不知踪影。
　　“阿离冷不冷？”执明回身看到慕容离衣着的单薄，把自己身上披的披到慕容离身上。
　　“你怎么会想到……”慕容离回身接过执明为他拢上肩的衣服。“这么晚了怎么会来这？”
　　“本王就是睡不着。阿离想不想吃饺子？”执明笑着把盒子打开，拿出细白晶莹的瓷碟。里面还有一壶热汤。执明一国君主自己亲手摆着碗筷，仔细摆好了还左看右看。“本王要不要让他们拿个小炉子进来？”
　　“不用了，屋子里也不冷。”慕容离在他对面坐下，垂眸看着那晶莹的碗碟和饺子，唇边不觉变得弧度柔软。
　　“今天有什么特别么？怎么会突然想到吃饺子？”
　　“阿离不喜欢吃饺子么？”执明歪着头，明目清澈的试探着问。

　　“没有。正好，我也睡不着。”慕容离拿起桌上的碗筷，奇怪执明却并没有追问他什么。
　　执明只是给他夹过饺子放好，问他喜好的味道。
　　“王上喜欢饺子？”慕容抬眼询问执明。
　　“本王汤圆饺子都一样！”执明笑着回答的爽快，然后话说完微微停顿了一刻。“本王、本王……哈，本王只是忽然睡不着，想着阿离是不是也没睡。”执明摸了摸慕容的碗碟。“有点冷了，阿离要添些汤么？”

　　慕容默默的摸着暖手壶，静静的眨着眼看执明伸手为他添汤热碗。月色灯旁，夜间光影里。
　　慕容离忽然想……
　　“如果我今晚睡了怎么办？你不就白做了？”
　　“那有什么关系嘛！”执明浅浅的笑着，目光比月光温柔。他看着桌子上摆放的碟筷碗。“阿离还有什么想吃的么？”
　　“没有。王上不吃么？”慕容离看着执明光顾着给他添汤蘸酱、自己全然没有动碗筷的意思。
　　“本王希望阿离……本王希望阿离好，睡不着的时候就有热汤和饺子，无论冬夏春秋都过得开心快乐。”执明把碗在手心握了握，放在慕容离面前。

　　“那王上自己呢？”

　　“本王有阿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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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执明再离开后，关关就从窗户又回来了。
　　月光和灯光都那么亮，照得清她惨白的脸和哭得通红的眼。关关木着一张脸，身上带着外面的凉气。她看了一眼慕容离身上的披风，默默往后了点。
　　“我身上凉气重，刚刚光顾着抓着你哭害你吹冷风，抱歉啊。你还好吧？不会着凉么？”
　　慕容离看了看自己肩上的披风。“没有。你出去……”
　　“我去水榭那边坐了会。”关关手臂上搭着那件慕容的月白的长衣，一脸冷漠的绕过慕容走过去到桌边坐下。“不然呢，我在这里？我都失恋了，都哭成那样了还要半夜看你们秀恩爱？”
　　关关把慕容离的衣服叠好，看了一眼桌子上的饺子。
　　“这什么饺子？”
　　“素饺子。”
　　关关盯着放着饺子的碟子边许久。“给我……留的？”
　　慕容转身看了看她。“不然呢？如果你喜欢的话，还没凉。”
　　关关坐在桌子前低头看着那叠饺子半晌，月光照着白白的瓷碟边。
　　她看着放置饺子的碟子忽然笑了笑。
　　“我以前记得有个习俗，人冬至吃饺子，据说是冬至吃饺子就会有人疼爱，也不怕冻掉耳朵。”
　　“我听说过后面的，前面的没听说过。”慕容合了半山窗，拢了拢衣服，并没有解下披风。他剪了一截蜡烛，把金剪刀放回原处。
　　“而且今天不是冬至。”
　　关关抬起头，她眼神空空的，生气清明平静。她仰头看着上方，好像对面的梁上会发出月光一样。
　　她笑了笑，垂下头看着半黑的角落，伸手摸了摸碟沿。“今天下雪，所以今天就是冬至。”
　　慕容转身看向那半扇开着的窗户。窗外，月光如雪，但并没有下雪。
　　“外面没有下雪。”关关拿起筷子，她没有夹饺子。只是手指间夹着筷子捧起碗慢慢喝了一口汤。
　　“他怎么会想到送你饺子。”关关沉默着低头手托着碗，那饺子晶莹的像是一块白玉雕琢成的，但她半点也没动。
　　“你不喜欢？”
　　“不是。”
　　关关看着自己手里那碗汤，那汤清淡的在月光下像一场半明半朦的心意。她看着，看着……
　　“我开始觉得那个民间的习俗是真的了。”关关说。
　　“在我成为一个鬼怪之前，我从不信任何传说习俗。很久很久了我才发现，其实那些都是真的。只不过让传说变成真的从来不是传说本身，而是有心的人。有真心，心意就会变成真的，传说就成了现实了。”关关眼里的眼泪坠着在眼眶里，凉凉的停在了眼角，微微倾斜着，成了和她嘴角一样讽刺又自弃的角度。
　　慕容合上了那半扇窗。“你最近怎么了？多愁善感？”
　　“是开始面对现实了。就像……”她看着盘中的饺子，看着碗里的汤悠悠的光。她轻轻的笑了。
　　“从前也有一个人来找我吃饺子，她说的是‘因为今天下雪，所以是冬至’；我从前以为爱至多也就是这样了。直到我今天看到……你看，原来，不是那样的。就像今夜有人守在你门外半晌只是为了看你安眠，亲手做好了也不敢敲门打扰你睡眠。而他送你饺子的时候，一样不是冬至，一样没有下雪。可他会说那些没关系。因为冬至不重要，他只是要你永远被人疼爱，一生幸福。永不孤独。”

　　如雪

　　不然，那些年，征伐天下的时候，他不会用一个圣贤方式，去爱一个传说血雨腥风中的神魔。

　　执明是个好人，那种见过之后如见山海的好人。

　　好像，如果一个人没见过雪，就永远不知道雪是什么样。光看白墙和冰，是不会知道雪到底是什么的。

　　没见过天就永远不会知道什么是天。

　　没看过爱——无可说。

　　无可说，不想说。

　　自己的事，说到最后，深情也寡淡无味。

　　她坐在天权宫上，她坐在檐瓦上，她找到了想找到的人，但是……

　　风吹着天吹着夜里的宫檐。她坐在风里。

　　还是一无所有。

　　真羡慕他们！

　　夜里关关坐在宫檐上想。

　　她前几天晚上因为一点小记仇去了执明的梦里——本来是想搞事。再不济也要气气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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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那个晚上，因为一脚踹出去执明而被慕容离打了的关关很生气。

　　那之后两个时辰后，关关想起一个刚刚由于被慕容离打了而忘记了的重点事情——这个执明居然根本不记得自己！

　　好不好嘛！好歹也是见过一面的鬼！至于这么不给面子么！一点点印象都没留啊！

　　伤自尊！

　　本来，以关关自身孤寡的成长经历来说，被人不记得这点破事是伤害不到关关强大到不在乎的自尊的。更何况，尤其像执明这种人——他除了慕容离他还能记得谁！

　　但是，有句话怎么说，人生中最早来的就是意外！

　　白天找了一上午天权王宫也没找到一点故人的影子，傍晚去找老医丞搞事结果被教育‘小年轻要安分’。

　　关关生气了！

　　虽然本质上，天权王是一个尽管泥石流可是唯物如天玑小齐将军，唯心如护cp狂魔天玑王蹇宾的人。

　　但是！

　　赌上生而为妖的尊严！

　　作为妖怪的关关还是蛮有挫败感的。她觉得的执明王这货大概没觉得她是个妖怪。

　　或者说，关关的感觉就是：他根本连她是不是妖怪，是妖怪还是刺客都不在乎也根本就没兴趣想。

　　因为执明压根连关关的脸都没记！这特么就好伤自尊啊！关关不开心，老鬼要搞事。

　　然后她就发现——她不光会被慕容离教做鬼。还会栽在执明王那教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