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冬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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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至 （愿永远有人爱你如斯）
慕容离看着床前的斗篷，斗篷在月下像银尘汇聚的流光。
大概明后天就可以出发，骑马去北山，看杜鹃花……看杜鹃开的满山，幕天席地！
月光轻悄，连慕容离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唇边不自觉的就扬起那么一抹笑。
月光寂寂的，忽然窗户那边响起了一道狼狈的声音。像什么人技术拙劣的翻窗踉跄摔到还带翻了桌柜。
这可不像关关的风格。
慕容被打断了思绪也就被打断了好心情，躺在床上继续看纱上的月光连话都懒得说。
不过，这次过了很久，也没有任何声音——没有人站起来的声音，也没有扶东西起来的声音。简直让慕容离想怀疑是不是真的向煦台进贼了！
不过这么泥石流也可能是执明。
想到这里慕容离就精神了！困意全无怒气也立刻消失了……甚至有点小小小小的激动。
激动什么！要高冷！
他坐起来，往那边先看去了一眼。
这一眼又失望了，紫毛木有，好看的轮廓也木有，看身形明明还是关关那死老鬼！
……
慕容很失望。慕容十分失望！失望的好像倒回去睡，不过估计气的会睡不着，慕容离看着关关在角落的黑影冷静又冷淡的想。
不过，这样太久了。关关这家伙怎么还没起来？
去看。
不去看？
这是个问题，严肃程度和严重程度大约等于……算了，慕容离心想，还是起来去看看吧。
他站起来在衣外披了一件月白的长衣，月光流动在白色的绸缎上。慕容离慢悠悠的走过去，没有点灯，移步到窗前看到月光透过窗照着地一片惨白。也照着关关寂寂的半张脸。
她缩在角落里，身上带着酒气，脸上带着哭花的道道。
稀奇、不，麻烦。慕容离不可闻的叹了口气，把身上的衣服拿下来往她肩上盖过去。
结果那角落里一团的醉鬼直接一个黑影扑过来抱到慕容离腰上！关关头发像鸡窝一样扎着拱了拱，声音呜咽着带着一身凉气酒气，两只手一圈抱在慕容离腰两边，抱紧了猛地就在慕容腰边呜呜呜的哭起来。
她哭起来一句话都不说，既挣不开，又听不到丁点八卦。慕容离感觉很亏很无奈很生气了。
慕容脸色惨白，月光深静无音。
冷风穿透窗口吹着，衬着关关像小狗又像弃儿的悲凄哭声，很是致郁了。
慕容离站在窗口打了个哆嗦，披着的衣服给了关关，他有点后悔有点冷。
毕竟关关那个鬼对冷热也不是很挑剔。但是他挣不开鬼哭狼嚎的关关，慕容低头看了一眼哭起来两只手像钢圈一样的关关，后者脸埋在他腰上哭着，从慕容居高临下的角度看过去只能看得到一头鸦黑的头发乱砸砸的，关关哭得肩一耸一耸，那件衣服早就落下去，堆在她脚边的地上。
风吹着地，月光照着月白色的长衣冰凉。此刻吹着冷风被关关抱着强行在窗户前风口受冻的慕容离内心也是很萧索了。
慕容离渐渐感觉自己好像要打喷嚏了——如果那样就真的离受了风寒不远了，受了风寒就会耽误去春猎。
慕容离气的想打关关。
然后他就这么做了，秀长的手指在冷风里吹得冰凉之后抬起来稳又准的敲了关关的头一下。发出的‘咚’的声音足以证明这手劲里绝对带了真实的仇恨。
……
人都说和尚悟道靠开窍。不过慕容离觉得这个情况里，一拳敲下去发出清脆的响儿，大概此情此景，如果是个傻子，那关关也该开窍了。
趴在他腰间呜咽半天了的人忽然哽了一声，然后哭声小了点。就在慕容离以为她可以松手的时候，她又爆发般的再度哭了。
“你不要我了！”她哭得嗓子都有些沙哑，声音哽咽如小小的雀躲在月光枝头下的阴影里哭泣。
“你不要我了！你不要我了！”
慕容离没有接话，聪明如慕容离，他知道关关口里的‘你’指的一定不是他。
“我错了！你也不肯原谅我！我不知道自己错在哪了，可我认错也不行！你也不行！”关关哭得大方，言语间咬字却还清晰。
……
“忘忧！你真的不要我了？”
她哽咽着浑身颤着、哆嗦着缩在慕容腿边轻轻的说了一句。
这大概是她哭到尾声的话了，带着心碎，带着小心翼翼。
像一只眼里带着希冀和碎泪花在仰头望着人的小狗。
听着她哭了半天也没半分不忍的慕容忽然在这一句心里猛地被晃得颤了一下，像月下树猛地无风却动，抖落了一地时光和心情，月光恍惚。映着心里像是月落一湖水有了回音和涟漪一样，一圈一圈的回味、回响和辛酸起来。
“醒醒。”他伸手轻轻推了推关关的肩膀。“醒醒吧，我不是……忘忧。”
“你不要我了！”关关哭得脸上都是水，她嗓子也哑了，不知道有没有哭到耳鸣。
“忘忧！你不要我！你不喜欢我！”关关哭得腰越来越弯，带着声音越来越小。
“……我恨你。”
“我没有不喜欢你。”慕容离站着像一棵笔直的松。语气清的像是月下竹。
关关埋头在地上笑了，那笑声恍惚像是风——还不如哭声。
“起来，关关。”
“你不喜欢我……忘忧，你不喜欢我了。不喜欢我了。”关关渐渐不再哭，变成浅浅的一声一声的笑。“我生留不住你，我死留不住你。忘忧，你就是不肯再与我在一起了。不肯与我在一起。”
关关不再弯着腰，眼泪还在眼角亮晶晶的，她倚在墙边，眼神也被眼泪隔得模糊。
也许哭花眼了。慕容离猜，因为她目光散的很。
她声音越来越小了，哭的没力气。
“我错了。我从前费劲一切的找你，找到你没用。威胁你也没用。我生我死都没用——我遍寻天地的找你，却忘了找到你，也只不过看着你。你不喜欢我，这比千山万水都难都走不穿。”
关关抽泣了声，鼻子一酸，缩着肩膀坐起来，却低着头笑了。抱着手臂笑的轻轻喘喘。
慕容离转身点了一只蜡烛，想了想放在了地上的角落。然后伸手拉了一把躺坐在窗户下的关关。
这个时候，外面忽然传来了敲门声。
“慕容大人，您在休息么？”
“什么事？”
这时候、在慕容离怀里的关关吸了吸鼻子。带着浓浓的哭腔嘟囔了句。“饺子的味道。”
门外宫人声音也轻快愉悦的回应着。“王上煮了饺子，大人若是……不嫌弃，最近夜里冷，要的话，小的们现在就端进来。”
坐在慕容边上的关关拨了拨哭红的鼻子。“你让他们端进来吧，我闻着味道就在门口了。”她嗓子有点哭哑了，声音小的有点细。
慕容离垂手淡淡微不可闻的叹了一声。
“拿进来吧。”
门轻轻推开一道缝，外面月色静悄。
似乎是细心的用意，月色清明倾斜一地。一柄墨色的灯笼光暖暖的照着被人手持着，月照着那人进来。食盒里飘着淡淡的香气。
夜里确实是冷了些，食盒周边微微有白色的热气。
深夜后半的月亮发薄，月光清辉洒在空气里，流霜一样。
周围颜色还很暗，渐渐的猜看清门口，那人背后的月光描出一个银色的轮廓。那人很高。月色在静悄悄的夜里照见额边一抹流紫的头发隐隐于黑暗中。
执明站在门口，一手持着灯笼一手拿着一个食盒。
他微微蹙着眉，眉间温柔干净、神情小心翼翼。
……
“阿离，你……睡不着么？”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冬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