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桃花昨处今如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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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离真的笑了。唇边的笑清浅又清晰。仿佛春日桃花开出嫣然的一抿。
他声音轻轻的，慕容离知道自己这次说的话内容冲撞，故而压低了声音，凑近了一点用只能他和执明听到的音量说。
那一刻风轻声软，慕容的声音像是桃花悄然开放时窃来的隐香光阴。
流转的不只是那刻活在慕容离眼睛里亮起来的神采和风华。还有仿佛倒转溯回而归的、在执明心里的逆转的从前那些年……那么多年的岁月和光阴！就在一刻里。
——“阿离？”
这下不光是跪在地上被遗忘了存在的医丞，整个宫殿里站背景的所有宫人都真切感受到了屋子中空气里梦幻泡泡的氛围。
狗粮是自家王上桃花眼里同款味道的，十里飘出阳光下去。所有人都觉得自己快被溺死在这口糖里了。
除了慕容离。
因为反而不知道为什么，在旁人站的远远的都觉得甜瞎眼不能直视的时候。他直视着‘风’的源头，却觉得……
执明的眼神那样深情，那他本该是开心的。执明应该是开心的啊？
可是慕容离在执明的眼神里看得心疼。
执明不开心。
至少不是完全的开心。慕容离这样觉得。因为他看着执明那双眼睛，心里莫名的有一点难过。
那种像是在仰望，看着一束光，期待又祈求的，带着温暖，却又期待微茫的凄凉。
他甚至想用手去触摸上那刻执明的眼。
但是这样，也过分了。
慕容离猛地扣了一下手心，回了神。
“那，王上因为什么不开心么？”
“不开心？本王没有不开心！本王？”执明回过眼神看着慕容。“阿离开心就行。本王……本王 吃~喝~玩~”执明说着说着，说着那数年前的就台词，唇角不自觉的慢慢带了笑，语气沾上些戏谑。
“本王哪有什么愁事啊！”
……
他这时的语气是真的开心了。
慕容离便也觉得心里开心了。“那王上日后不要熬夜看奏折，况且对眼睛也不好。”
“日后本王和阿离一起看奏折！”
……呔！闪人就罢了狗粮都发到奏折上了！医丞也觉得自己回去要测一下自己的血压了。
听到医丞无奈的气话，慕容离默默低下头。于是执明又看到慕容离低头不知道为什么又笑意很浅的笑了一次。
阿离笑的次数真少，每次还一闪而逝。执明心里略遗憾的小委屈，忽然又想，能不能办个小招募，看看宫里的人谁能逗得阿离开心呢？不对，本王都逗不了阿离开心！那帮蠢材！
“阿离是在想什么？”执明说着，忽然意识到阿离一直都在站着，于是往后让出半张椅子拉着慕容离坐下。“阿离是想本王上进么？”执明笑着说，本来只是想讨慕容开心，可说着却像是回到了往时，说着说着自己也真的语气戏言般轻快的开心。
“只要阿离开心，那！本王回去就找太傅学为君之道！”
慕容忽然想了想。“太傅……不是退隐回乡了么？”
“啊？”执明愣了愣。“啊，本王这不是哄阿离呢！阿离刚刚说那些话，我一下子、好像回到了过去，还以为是在宫里从前混吃等死的时候呢！”
“王上慎言啊！”忠心耿耿的老医丞再一次冒死挑起了正画风的重任。
执明回头假叱了一声，唇角还带着笑的时候回头，一眼正看到慕容离眼里的笑意。
“阿离开心么？”他轻轻的握着掌中慕容离的手心，没意识到时手指轻摩挲着玉人手腕。
老医丞没眼看啊！只能瞪着地。
慕容也略略有点不好意思，稍微想到了从前的慕容大概是种怎样的定力。慕容离忍不住拿手挡了下脸，防止自己笑出来太不‘慕容离’。
这一抬手，执明又发现个可怕的事情——阿离你这边的手上怎么也伤到了！
伤到？
慕容离自己看了看自己另外那只手，看了个仔细，才发现……不过是掌侧被挂了一道，只是渗出一道血口子罢了。
“医丞！”
这次没等慕容阻拦、也没等执明下一句话出来。医丞大人习惯的很自然的主动上前拿药拿纱布。虽然作为一个专业的学医多年见过大风大浪甚至大战场的老医丞大人对于手上挂出一道只会留一次血印的伤药用纱布内心十分的……不想提。
“阿离手腕的伤不严重吧。”
不严重！……撑死五六天就会好的，医丞腹诽。但医丞怂，医丞不敢说。
“回王上，不碍事，擦药几天也就好了。慕容大人最近恢复的不错，若是恢复的再好些，骑马拉弓都没事。”医丞只是想怼人，但是又不敢阴阳怪气——他怕王上怼自己。
“拉弓射箭？对了！阿离！本王有样东西要给你看！”
……
老医丞跪着回话，低头忽然听到自家王上忽然雀跃明朗的像个孩子要去放风筝般快活的声音。
然后一阵风般的轻快。
还有兰台令大人身上淡淡的香气一瞬闪逝而过在风里。
老太傅跪着。
惨啊！
……还是欣慰呢？
自家王上，这三年？半年？还是他见过这位王上的十多年里？他第一次看到或者只是亲身、亲眼看到了明朗如孩子般的王上。那个传闻中，曾经如少年般心性的风采明亮的王。
第一次，也是忽然间，在那一刻，就那样鲜活的穿过了纸页书传，穿过了民间巷角的传谈！从悠悠众口的传说虚话里穿越，真实的回到了人间。
“阿离！阿离！”
“阿离阿离！”
“阿离……”
执明在和慕容看着斗篷的时候，忽然想起来之前准备给慕容离的白狐裘——虽然阿离一眼看中了别的披风，但是原本准备的礼物也想给阿离看看啊！于是抱着这个想法，执明牵着慕容离的手腕小心又期待的看着慕容离，声音里温柔轻盈得带着时光歇息在树梢上的模样，看着慕容离的眼睛明亮又多情。
“有人搜罗来一件特别漂亮的狐裘披风！原本是藏起来准备给阿离一个惊喜的！”
一个走神在执明眼眸里的慕容没听清前面的‘狐裘’二字，微微回魂懵了懵。
“惊喜？是莫郡侯找来什么？”
“哎呀，不是他！”执明甚是潇洒甚是不在乎的摆摆手。“阿离你先看看嘛！”然后献宝般神情亮晶晶的挥手让人带上来那件衣服——的确是雪白雪白的狐裘，毛色晶亮，纯净如云。
狐裘最美的地方，是领子边上一色刻意留下的红。如云如花，如一朵莲一般从边上慢慢倒溯染开。
‘hong！’地……如烟花！这烟花是狐裘上的颜色，炸在慕容离眼里，也同时在他心上炸到耳边一声闷雷。
“阿离？阿离！”
“……”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桃花昨处今如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