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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婚礼进行曲(二) ...

  •   林秋水受不了旁边相互恭维的两人,立刻抽身走了出去,身后白色的影子就在她背后有规律的跟着,停停走走的,二人似乎很有默契。

      她走到了白色婚纱城堡的幔帐后,那里距离人群很远了,她拿下脸上遮盖的墨镜、帽子和黑色纱巾,啊…空气的味道真好。

      她回过头,感觉到眼角有些微微的湿润,好像是被面前薛澈眼中的那团雾气感染到一样。

      “你还好吗?”简简单单的一句问候,林秋水已经有些难忍。她和他争吵的那天,她把他赶了出去,他却要周敏立即赶回来。说彼此间没有情义,大概他们两个都不信吧。可是这样了还能怎么办呢,两个人也许都清楚了,那盘菜对自己诱惑力很大,可是里面却偏偏有不能接近的过敏源。

      林秋水轻轻的嗯了一声,薛澈方才发现,她的长发轻轻的散在肩上,同他们在东方曼丽相遇那天一模一样。她的身体同样带着些凉气,可是她却不是一个冰冷的人。白纱外的季魅似乎跟了上来,她的眼睛闪着莫名的恶意,但是林秋水并没被打击到。

      “我和她,从来都没什么。”

      “我知道。”

      薛澈不会去缅怀曾经的错误,只是季魅利用了他性格中执拗单纯的一面,单纯的想要打击自己那骄傲的自尊心而已,所以一切都是自作自受罢了。

      林秋水转过头去,轻微的叹息一声:“我都明白了,这也不怪谁,我们都没错。但是我没办法和自己喜欢过的人做朋友,可是季魅和你分手了是熟人,那么咱们也算是熟悉的陌生人了吧。”她的眼神很真诚,薛澈也知道,她不屑于作伪:“其实也许你需要一个配在你身边的、温柔的女孩儿,无论是她还是我,我们总像是为了什么在战斗一样,咱们可真傻。”

      薛澈的眼神有几分悲悯,事情变成这样,大家好像都和傻子一样,凝聚在眼中的那团雾气好像化开了一样,眼泪已经濡湿了脸颊。

      “在别人的婚礼上哭可不是吉祥的事情,把眼泪留到自己的婚礼上吧。”

      林秋水的小礼服荡开尾纱与他擦身而过,他轻轻的擦拭着嘴角,留下了心中的怅然若失。

      昏昏沉沉忙忙碌碌的迎接活动似乎被什么东西打破了,林秋水朝着骚乱的源头看过去,发现有几家媒体竟然不知道怎么回事都偷偷摸摸扛着摄像头跟了过去。她心头有种不好的冲动,立刻跟着骚乱的源头跑过去。

      像是周敏和杜慎被人拉扯住了,杜慎的水蓝色西装被扯得有些褶皱,那张向来沉稳低沉的脸也是眉头微皱,周敏就更是狼狈了,她似乎很想要挣脱,但是却被身旁的纤细女人埲着身体不放,连婚纱的手花都扯的满地都是。

      “你疯了,季天意是吧,今天是我们两个的婚礼,您想进来喝杯酒我欢迎,要不然的话请您出去好走。”

      那细瘦的少女骨骼细的有些不可思议,露出的手指也白的不可思议,穿着牛仔裤都能感到裤管儿下的骨头硬邦邦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力气反而那么大,像是拼了命似得不想让周敏好看。周围的闪光灯声音霹雳啪啦的响了起来,她抬起头来,林秋水细细的看,发现这女孩子竟然同美人鱼一样,长了一张漂亮精致的桃花面,眼角像是挂着薄红的泪珠一般,对着周敏那张精明干练倒极致刻薄的面颊,简直像是一出恶女欺人的戏码。

      她的白色衬衫有些脏了,反倒加大了那种楚楚可怜的效果,身上乱七八糟的水墨油彩到处都是。
      现场的人自然不会放过这个看热闹的机会,大多数都在看着笑话,林秋水知道出了情况,立刻上前扯住皱着眉头的杜慎:“你去疏导现场的人,再去把那些记者和狗仔手中的东西处理了,过不了三分钟他们手中的东西立刻会出现在网上,这里我陪着敏敏。”

      杜慎倒是有些吃惊的看了她两眼,大概不会想到这个一向冷冰的朋友还比较冷静。他轻声的道谢后,眼中精光一闪,立刻扯住一旁的郑之言:“看戏不作为不够朋友。”郑之言耸耸肩头笑嘻嘻的:“自己欠下的风流债,结果终于得到报应了,我不是提醒过你吗,这样‘柔柔弱弱’的女孩儿,那才难搞定呢。”

      林秋水下意识的想着,自己不是记者吗,这算怎么回事儿,却忽然又笑开了,她现在是两袖清风,那才真的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呢。她干脆黑着脸用了最大的力气将正在纠缠的两人扯开,周敏的肩膀立刻就被那个叫李天意的女孩子抓出一道血痕,染得整个婚纱都通红一片。林秋水“啊”的一声:“敏敏,没事吧!”

      周敏一抬头,反倒笑得令所有人不知所措,那种打心眼儿里的笑意瘆的林秋水寒毛都要竖起来了,她立刻撕下自己的黑色纱巾将那血止住,只是秥腻的血液已经漫的到处都是。周敏拍拍她的肩头,示意她让自己来处理,她抬起精致下巴居高临下的望着李天意:“你已经犯了故意伤害罪,学艺术的女孩子…学艺术的女孩子还真厉害,怕是你们文化课学的不多不太懂法律,也不太懂道德呢。我知道你!杜慎做慈善资助过的第三批艺校学生,你是作为学校的优秀生和他有过交流的。”

      李天意的眼神倒是不像外表那么柔弱,杜慎不在了,她那股子小猫儿一样的爪牙也就不用藏着了,她瞪着那双桃花眼想冲上去,即便被阻挡了也天不怕地不怕的:“我告诉你,我和杜叔叔不是一般关系,他答应我要照顾我一辈子的。你这种管着狗仔公司的人,岁数大了还一身铜臭味儿,又尖酸又刻薄,你根本不懂他!”

      周敏像是听着什么笑话一样,竟然是自己笑了出来:“我都十年没听过这种好玩儿的事儿呢,还长腿叔叔,还懂他,你们小姑娘呀,就是异想天开。行了,大家都别看戏了,都散了吧。”她转过头笑笑,一副女主人的样子:“杜慎说了,这孩子不太正常,我同一个小姑娘计较什么,放心,该资助你我们还资助,铜臭味儿太重了不是需要艺术洗涤洗涤嘛!”

      周围的人倒是都笑开了,这个周敏八面玲珑的,说起话来还真是一套一套的,可是堵住人的嘴丝毫不给人留活路。

      林秋水留了个心眼儿,她打开手机,发现原有的那些视频源都被删了干净,这才松了一口气。一旁两家的父母都跟了出来,周家的叔叔阿姨她很熟,他们性子可不是好欺负的,杜家那两位老人很有气质,都是沉默寡言的,此时只能忙着解释。

      杜慎换好了替代装,仍旧是干干净净的,新婚夫妻两人对视了一眼,两人彼此间却像是心有灵犀了一般。周敏拉着他走到屏幕后,将背后李天意的叫骂声挡在屏幕后。她的脸上沾着血滴已经干了,杜慎轻轻的擦拭下去,淡淡的眉目下隐忍着一种愤怒:“对不起,但是你有一点说对了,她的确是一个有偏执症的孩子,我并没有提前预料到这次事情,的确是我的错,这样的事情不会再发生。”

      周敏撩着刘海儿,好似多少天的阴霾彻底消逝了一般,笑嘻嘻的点着他的胸膛:“现在天秤平衡了,你不需要解释,彼此间都有了‘过去’,这才公平。”杜慎的唇角动了动:“早知道你在意这些,无所谓了,闹剧很快就过去,一切都会步入正轨。”

      随后林秋水看到现场以令人咂舌的速度清理完毕,那个李天意不知道被谁请到外面喝茶了。大家会心一笑,自然将刚才的闹剧抛在脑后,当婚礼进行曲奏响的时候,周敏穿着白色的婚纱,她的手臂上还带着自己的黑纱巾,顺着长长的绿草地,周敏指着肩膀上的纱巾对着林秋水调皮的笑了一下。林秋水心中有几分轻快的高兴,既然这样,周敏她也算达到自己的目的了吧。

      婚礼宴在另一张桌子上,林秋水闹心无比的看着身旁的郑之言,从头到尾他都一副无聊的模样审视着周边的人,不时还扯着自己的衣袖。

      “别玩儿了行吗!”

      郑之言眯着眼睛轻轻笑:“刚才看你和女战士一样,很厉害嘛。你要是用这个力气去打季魅一顿,估摸她赢不了你。”

      林秋水蔑视的看了他一眼,他倒是差点没哈哈笑出来:“这回不装了啊。”新人风风火火的拿着酒杯上前,周敏自然是一副女王的派头,杜慎倒是像个居家主夫似得跟在后边,林秋水远远看着就想笑,这两个人像是正反颠倒了一样。

      周敏到桌前便豪爽的直接干了一杯,她眼光扫着桌前,眼睛却盯着林秋水:“今天我结婚了,我知道有个人该放心了,我曾经和她说过,我不需要伴娘,我知道她并不在意这些礼仪规矩,和别人分享幸福是奢侈又无聊的说法,她那么坚强,需要有她自己的幸福。”她深深的看了林秋水一眼,彼此间都有些泪意,有时候最令人难以忘怀的,也许不是恋爱时那几段无疾而终的爱情,而是那个永远陪在你身边沉默寡言的朋友。

      林秋水看着她远去的身影,她觉得不必留在这里了。该说的话已经说清楚了,那以后就是周敏自己的人生了

      她趁着热闹的人流悄悄走出去,难得呼吸道一口新鲜空气。她的面容离薛澈、季魅都渐渐远了,薛澈的眼神仍旧带着那段雾气,季魅的笑容永远那么妩媚,好像这几个月的疯狂平静后又恢复到了最初的状态。不同的是,她现在真的是孑然一身了,停滞的工作,停滞的责任感。

      她盲目的走在大街上,夏天的尾巴大概即将过去了,她的敏感总是有些异于常人,像是法国电影那些敏感的色情片一样,对于消失和老去的执着是超前的。她蹲在街边,不知道哪里来的枫树叶子,已经有些晕染的红色了。

      偏头一看,身旁的郑之言也学着她的动作一脸认真的看着。他看着那张脸渐渐变得沉静下去,忽然间有了欣赏的欲望,这个女人似乎在此时最美,那种隔绝世俗的、无法融入条条框框的疏离感很适合她,反而是那种愚蠢的爱情会让她变得无趣。

      季魅也曾经柔美万千、差点泪眼婆娑的哀求自己的帮助,不过他更感兴趣的是季魅那种对名利的狂热喜爱,所以他作为一个冷酷的掮客,将她介绍给那些最令她讨厌的、大腹便便的年长男子。
      季魅是一个优秀的胭脂客、是一朵艳丽丰润的牡丹花,可是郑之言似乎偏爱那些破碎的、不完整的、偏于支离的美。

      “我早说了,你和他不会有结果。两个属于不同世界的人只能将安定感维持在相对熟悉的空间之内,你看,你们的好感终结了吧。”

      郑之言的语气总是那样平平淡淡,似乎不是必须如此或是假使如此,而是利用限定的证据去推断可能性,然后再做一个比当事人更提前的预知而已。

      林秋水笑了。她的笑吞下了苦涩与无奈,而显得怪异许多,她低着头,看见蚂蚁在搬运那篇叶子,笨重的可怜:“那么在黄沙漫卷的那天,你为什么有了那种表情?”那时候他的身子全身被水浇的透凉,那一瞬间的脆弱令她异常兴奋,他也有实现不了的东西。她的笑更接近于调笑,虽然她并不认为他们处在同一水平线上。

      郑之言的眼睛中完全没有惊讶,他静静看了她半响,随后在夜灯亮起的瞬间慢慢的离开她的视线。

      林秋水打开门,依旧是万年不变的黑白色调,薛澈就像是一个过客,他干净利落的似乎什么都没有留下。这样挺好的,她淡淡的吐出一口烟气,在凌晨一两点的黑夜中静坐着,看着墙角那副仅剩的画。夜幕降临,她在柔软的床上,慢慢的进入了梦乡…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婚礼进行曲(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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