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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婚礼进行曲(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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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说,你是什么命,就犯什么病。比如林秋水,天生生下来就没什么大富大贵的命,所以得了一身的贱病。感冒病菌快速袭来,她自己在家中像干尸一样躺了好多天,还等着报社那边来信儿呢。
从她发出季魅的那一大份资料已经接近四五天了,她将季魅洗钱案的全程都爆料出去,虽然对方能够买通很多媒体,可是她不怕把事情闹大,相信微享那些大V是不会放过这个事情的。季魅不仅有很多朋友,还有很多敌人,更有很多嫉妒者。林秋水承认她现在像一个阴谋论患者,但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对于现在的Z国来说,这些不过是资本的把戏罢了。季魅能够在几天之间扭转局势,无非就是买通了其他的媒体将她以前搞那些虚伪慈善的东西堆积出来,然后再大军压境,将这些不利的东西渐渐撤下去。叶紫芝总是鬼鬼祟祟的,想必是被她报复的不能正常活动了吧,现在应该马上联系到她…
叶著的电话打了过来,口气却很是不好:“这次的新闻就做到这里吧。你说说你怎么回事,以为你搭上了郑之言,怎么季魅也搭上他了呢?自己打开电脑去看看吧。”
林秋水几乎以为电脑像是中了病毒一样,齐天薇的事情再次回荡在她的脑海中。网上的季魅在热搜上居高不下,但是她同叶紫芝的新闻却全都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她与叶紫芝的大量私生活情况被爆料了出来,叶紫芝从小到大怎么阴沉不合群,还有她年少时期父母离婚的原委。
林秋水点燃了女士香烟,恶心的味道却直反胃。哈、哈,真是防不胜防,她真是太相信郑之言了,这个人太过于善变,她根本不能对他放心。他既然可以因为兴趣帮助她曝光齐天薇的真相,为什么不能因为兴趣帮助季魅隐盖真相呢。季魅这招儿真是够厉害的,一下子将她和叶紫芝打成那种善妒的婊子了,果真是全世界都在欺负她这个小公主啊。
网上骂什么的都有,甚至有人将齐天薇的事情拉出来将她鞭笞了一顿。林秋水笑眯眯的看着眼前的一切,可是心中却没有什么感觉。一个新闻人不应该畏惧揭露隐私,除非她是那种玻璃心脆弱的新手。她躺在柔软的大床上,心思反倒轻松了许多,能做的都已经做啦,连她自己都在鬼门关滚了一圈儿了,一个底层老百姓怎么斗得过这些酒桌胭脂呢,她们身后藏着的可是这个国家最上层的人。她面无表情的将优盘粉碎掉扔进了垃圾箱,结束了这次可笑的遭遇。
过了半天,林秋水收到了老板打来的报告,现在她的事情闹得甚嚣尘上,公司命令她暂停工作,等待公司接下来的处置。
呵,叶著本来想报复季魅,但是反倒失败了,他自然不会将宝压在自己一个人身上,看来都别季魅挡了回去,然后背锅的一定变成自己了。她现在没有郑之言的帮助了,自然也就没有了利用的价值,职场也就是如此。
林秋水看着镜子中消瘦的女人,黑色吊带裙,并没有柔软的胸部,经历过一场大病后显得更加孱弱了,她硬挺着露出了一个微笑,虽然有些僵硬,好在还有个人样儿。好,那么现在终于可以放假了,长长久久的给自己放一假。
周敏的婚礼在将近七月中旬举行,毕竟婚礼双方都是有点儿脸面的人,该请的自然都请到了,商圈中捧场的大有人在,现场还有成吨带着黑色墨镜的俊男美女,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是娱乐圈的咖。自然这个咖位也不一定多大,本来混个脸熟也是好的嘛…
现场走到是欧洲古堡风,但是周敏为人总是有些轻噪的少女气息,自然也少不了洛可可的软侬艳丽和巴洛克的浮华美。林秋水暗暗感叹,周敏从来不是个盲从的人,从她对工作的规划,到她对婚姻的态度,几乎可以入驻完美的教科书。只是有一点…周敏那只肯在她面前展现的脆弱,她一面为自己带上完美的水晶面具,心中对于爱的□□却是甚嚣尘上的。
周敏总是说,天辰不平衡。
对她来说,一旦交易入不敷出,对方完美的令她不安,那么她便开启了自我保护意识,将自己放的更远一些。
远处那位一身银白色婚纱的新娘子一头俏丽的酒红色短发,在浅蓝的天空下洒脱的飞扬着,托着半米长的尾纱便气势汹汹的冲过来了:“秋,来了也不打个招呼!”
她看着林秋水一身紫色小礼服,偏偏头上却带了个黑色的妈妈型帽子和黑色墨镜,将整张脸遮得真是妈妈都认不出来,真是搞笑死了。“你给我拿下来…哎?”周敏着实大吃一惊,她掀开对方的帽子下,是一张苍白的脸庞,就算是浓艳的妆容也掩盖不了那种大病过后的虚脱感。
“还没好呀。”周敏看着她便叹息了一声,她摊开双手坐在一旁,将额头靠在好友的肩膀上:“要结婚了,可是我的心…总是不安定。秋、我真的很怕,倒是不如像你一样走的洒脱一点。
哎,我胡说什么呢。”周敏就像一个唠唠叨叨将要打针的孩子,明明知道治病是好事,却还怕那个疼痛的过程。
“敏敏,经历过才知道释然,这是你交给我的。别怕,即便你一无所有,咱们两个总算不是一个人。”林秋水的声音带着些清凉的冷静,总是能够令周敏在最后的关头上回魂。她感受着好友冰凉的体温,从以前开始这个人就像个冰块一样,可是周敏知道,林秋水的寡言面孔下却藏着一颗火热的心。他们一开始都是一样的,奈何…
她深深的趴在林秋水的怀中呼吸了几分,站起来后仍旧是那个美丽飒爽的新娘子,冷静的指挥着现场的一切:“贵宾卡、现场福袋、香烟和糖果准备好,还有,一会儿无论是什么人误闯进来不要误伤,都请进来吧。”
周敏身上带着刚从发过高空运输回来的新鲜玫瑰,缀满在白色的婚纱上十分美丽,尚挂着些晨间的露珠。一旦那玫瑰有一点枯萎,就会被主人换上新的。听说这些玫瑰是那个不爱多言的杜慎为妻子买的。林秋水不禁有一点的羡慕,就算是做戏,可是这样的戏码竟还是令人羡慕。
宾客渐渐到了,林秋水仍旧坐在周敏为她准备的角落中静静坐着,她带着黑色的帽子,这样一看就像个怪人一样,可是她并不在意。周敏是想要她最好的朋友安安静静的陪伴她,不需要那些客套的礼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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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秋水张开睫毛淡淡的瞥了瞥帽子上那根手指,他搭在帽子上像是不时的试探她的皮肤,一点一点的瘙痒着她的不耐烦。林秋水终于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想坐下就好好坐下,干嘛那么无聊。”
就知道、就知道会碰上这个烦人精。
郑之言那张俊秀的面庞真是人模狗样斯文败类,只有金丝边眼睛下的微微泛着蓝光的眼睛让她知道他仍旧没变。他的西装整齐的搭在手上,白色的衬衫领子微微的敞开着。
林秋水像个老巫婆一样转过脸去来了个北京瘫,她现在连和郑之言相互套路的心情都没有了,爱怎么办怎么办吧。
郑之言托着下巴还眨眨眼睛,偏着头“啧啧”两声,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大小姐病的不轻啊,看来打击不小嘛。”声音拖的细长,眼尾那丝笑意也拉的缓慢悠长,林秋水藏在身下的手指松开合上来来回回,她是控制不住自己想要大耳刮子抽上去。
满脸半点皮肤都没露出来,这也能被盯上,林秋水变得很焦躁。
郑之言打了个响指,将手边那杯樱桃味儿的甜酒送到她的手边,林秋水冷漠的气息硬是将它拒之门外。他倒是笑得很好脾气,伸出细长的舌头舔舔那杯甜酒,眼神飘向了远处的一对男女:“你一定觉得是我帮助了她,我嘛,只是个中介人,并没有偏帮哪一方。可是看到那位大美人的眼睛,一般男人还真是受不了啊。”
林秋水冷哼了一声,黑色纱巾下是闷出冷冷的嘲讽:“你还真是诚实。”她也知道,郑之言不会轻易的涉入任何事件中,他的理智接近于残酷,看来他不知道把季魅介绍给哪个上层社会富得流油的老头子,结果大美人就脱身而出了呢。
叶紫芝也没有消息了…
其实林秋水几乎可以想到那个倔强的女孩子是在背水一战,她甚至可以知道,就算叶紫芝知道自己失败了,卷着铺盖离开这个繁华的大城市,她那双大眼睛仍会冷冷的蔑视对手。从这一点上来看,她们两个性格很像,都是撞了南墙也不回头的人。
她顺着郑之言的眼神望过去,手指那种麻木的无力感顿时传来,像是工业场所中孥打的闷哼声袭击了自己。薛澈穿着白色的西装,像一位风度翩翩的王子殿下,那双眼睛中就像她初见一般有一种拒人千里的水雾在眼中,可是现在她却很是疲倦。
果断的发去分手的短信,她的心中反而没有那么痛,也许是她意识到了自己和薛澈不相容的一面。
薛澈就像是她心中美的标志、艺术的符号,可远观,但一经亵玩,便发现下面的千疮百孔。他们太过相似,对工作的责任感,人格上的清高、感情上的执拗,而恰巧季魅是他们不相容的矛盾焦点。她不能违心停止对季魅本性的揭露,他却认为她是一时意气,他不喜欢这种类似季魅的尖刻的攻击力。人生不只是唯美的艺术,还有狗血的现实,她不能将身段放低到泥土中去陪着薛澈在城堡中度日。
唯有女人的尊严,林秋水无法放弃。
郑之言一直盯着她的脸,那种黑寡妇不留一丝痕迹的做派让他觉得有趣。
熟悉的气息越来越近,林秋水面无表情的看着走近的一对男女,季魅的身上是朱紫色的旗袍,她的心性脸蛋儿今日是柔媚的妆容,细长的眉有些惹人怜爱,黑压压的乌发蓬松的坠在肩头上。季魅的唇带着些神秘的笑意,勾起来有些隔绝的美:“两位都在这里,真是‘好久’不见了。”
郑之言眼角瞥了一眼林秋水,轻笑着同面前的美人一唱一和的说着调皮话,他们本就是相似的男女,再干冷的场合都能热乎起来。
剩下的两个人就像两块冰山,周围的气息都被冻住了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