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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前程往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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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秋水觉得自己不应该像八婆一样无聊。她相信薛澈这样分明的人一定有自己的理由,而且她一直认为薛澈同季魅是气场不和的类型。薛澈看似不好相处,心中恰好有一块柔软的领地,季魅看上去八面玲珑,心中却一片混沌黑白不明。
即便二人在众人看来是金童玉女,可是注重精神世界的薛澈同注重物质完美的季魅似乎是两个极端。当然,林秋水只是在猜测,她遵循着自己的作者敏感注意到了这一切。
林秋水默默安慰自己,手指却不听使唤似得攥成了拳头。
薛澈的身子正在背过去作画,嘴边的声音却是轻缓淡淡的:“我同她都曾经有欧洲留学经历,那时候也许是出于两个有共同追求的异乡人吧。但是后来才发现,仅仅是表面上的‘共同追求’而已。我们想要的…大概不一样。”
林秋水松了口气,他这是在向自己解释吗?
薛澈的声音很轻,但是林秋水能感到他的那种真心:“和你遇见后,很多东西不需要说,或者说过了说的年纪,或者说不是我们两个的性格,总感觉心有灵犀吧。”
林秋水抱着臂耷着眼皮看着他的背影,几年的感情在他的口中似乎如水一般便过去了。薛澈绝非滥情之人,正因为如此,一个能让他交往许久的季魅不得不令自己生出许多的…不舒服来。她想起来那日季魅在剧院中祸水东引的一幕,薛澈明显面露不悦,可是最终还是帮助她转移了话题。
林秋眼光很沉,沉到自己的心里去,她真的忍不住想问出来,那么那天你为什么帮她?为什么之后你们两个人还站在一起?既然世界观不同,为什么还要说话?她发现自己终于懂得了什么是嫉妒,她往日嘲笑的那些痴男怨女就像是报复般的给她最深刻的烙印,让她今日饱尝嫉恨的苦恼。
林秋水的指尖绷的发白,她也确实不知道该不该问这些事情,她应该显示出云淡风轻的一面,既因为爱情有一种虚伪性,也因为窥探隐私是一种不道德的做法。
可是我本来就是个自私、实则很小心眼的人,她自己对自己解释到。
薛澈忽然回了头,将她矛盾的眼睛打乱,打的她措手不及:“那天的事情很简单,一群记者围攻她,假使那个人不是季魅,而是郑西波,我同样会帮助他。”
林秋水昏了半天才明白他的意思,也就是说…
“我的生活中仅仅认识这几个人而已,季魅也许不够道德,但是她还没有达到被宣判死刑的地步。你知道,人都有违背道德的一面,但是不能因为这样都对每个人进行魔女审判。”
林秋水的心头闪过一阵怪异的感觉,薛澈的心中意外的柔软,她相信一定是因为某件事情让他发现了季魅与他相悖的一面,可是他却同样对彼此留有余地。
林秋水沉默了,她偷着深吸了一口气,比起周敏所谓的“爱情把柄论”,她更愿意给彼此留有足够的空间,这也是相互尊重。
薛澈走过来将她轻轻抱进怀中,他一向自控而有礼,不会令人感到不适:“你会在意过去吗?”他的嘴唇有些微微抿着,藏不住有些在意的模样。
林秋水露出牙齿一笑:“不。”
薛澈的嘴角放松了起来,连带着眼睛都有了些笑意,他是很高兴的,毕竟任何人都不希望同自己的爱人有桎梏。
两个人正眼神交汇彼此无语,心中却靠的越来越近,后面不合时宜的轻笑一声:“两位打算看到天荒地老不成?这狗虐的简直毫无预兆。”
林秋水转过去一看,郑西波吊儿郎当的转着手中的钥匙好不自在,那双明亮的眼睛高高吊起来,一副戏谑的表情。林秋水打算悄无声息的略分开些,却被薛澈一把扯住手。郑西波瞪大了眼睛摇了摇头:“哎呀我去…小薛子你这是打算明秀呗,算你厉害,你怎么不活活骚死呢。
”
薛澈转过身去一副高贵冷艳的冷淡面相:“整天泡吧的废物,结果现在连女朋友都没有。”
好、好毒舌啊!
薛澈拍了拍她的头,轻轻笑道:“放心,我只是在教育教育他,不会这样对你的。”
郑西波一副大脑缺氧的样子,整个人好像只剩下一口气了:“救命啊,忘了上次谁给你送衣服提供你们□□时间的吗,小薛子你是过了河就拆桥啊。”
薛澈直接将他晾在一旁,郑西波向着林秋水眨了眨眼睛,还带着点儿大男孩儿的挑逗,她觉得这人可能和JAMES很有话说,估摸着两个人能说上十天,不像她和薛澈十天说不上三句话。
郑西波接过了她手中的咖啡,笑嘻嘻的露出了白牙:“嫂子你可真是贤惠啊~”
薛澈走过去拽了拽他的小辫儿:“多叫几声儿,下个月工资给你涨点儿。”面无表情的脸上配合着这样孩子气的动作,林秋水憋不住笑了。
郑西波龇牙咧嘴的猥琐嘿嘿嘿:“我告诉你啊,这小子不好意思,只管着发作我,心里估计美着呢。”
“下个月工资没了。”
郑西波一阵哀嚎,然后七嘴八舌的数落着:“那边儿来了几个大活,老规矩,我筛了十个左右,大老板您看着做吧…”
林秋水全程听到一脸懵逼,只是看着薛澈挺直的身影,他的白衬衫口卷了起来,露出白皙好看的恶骨骼,他探花的时候眼睛是看着对方的,偶尔会略略低头,浓密的睫毛像是光源一样在眼睛下遮盖出一片小小的盲区,整张脸看上去漂亮极了。
他偏过头去,眼睛向上细细挑了一下,一下就能挑进她的心中。她盯着那有些苍白的唇看了半天,手指却抚上了自己的唇,那天雨丝蔓延的时候,在绿岛咖啡厅中,他们将彼此的唇咬出血色,让她有一种难言的兴奋。
好想、好想进一步了解这个人。
林秋水的目光涣散了,过了一会儿才发现薛澈的冰凉指尖轻轻搭在她的脸上:“别咬,要破了。”
她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的唇要被磨出血来,她红了红脸,含笑着不说话。薛澈似乎要专心作画,她轻轻耸了耸肩:“不要在意我了,不打扰你了。”薛澈本想留住她,却又看她点了点手腕上的手表,于是也笑了笑:“去工作吧,注意身体,我会再给你熬粥喝的。”
林秋水眼睛湿润的像散出了星星:“怎么,我教你做的,反倒做给我了。”
薛澈的手指又下意识的遮掩住嘴角,林秋水知道他这是又笑得有些羞赧了,方才转身离去。
她刚刚出了门,脸色立刻沉了下来,干脆利落的托着扔在门口的那幅画、那副他现在男友与前男友的信物扔在垃圾箱中。她看着安安静静躺在里面的精致玩意儿,心中嘲弄着自己不过是凡俗女人,同时也接受了自己的世俗。女人都是这样,懂得嫉妒,女人也是这样,断的彻底。
林秋水开始全盘攻陷季魅的洗钱案。她刚开始想着切入点,便接到了一个意外的电话,叶紫芝的声音干涩、但是仍能够听出这倔强女子那股子打碎了牙齿肚子里吞的劲头:“怎么样,我爆出了不止一件案子,呵,我知道我没办法在这里呆了,但是不拼个鱼死网破我是不会干休的。”
林秋水皱着眉头越听越不对劲儿:“你是怎么了,咳嗽的这么厉害。叶小姐,你们这行儿有潜规则,你这么强势,你以为行里还能好留着么?另外,你不该用任何有线设备和我联系,你应该知道…”
叶紫芝强忍住咳嗽冷笑了一声:“说我想拉你下水也罢,无所谓的。我有我想要争取的东西,我只要季魅不好过,她那个姿态,哼,不过是耍花腔罢了。我告诉你、我不怕季魅!我什么都不怕!”越来越歇斯里地的呼喊,最后声音都像是被划破了一眼,然后电话直接就是漫长的“嘟”声。林秋水猜想季魅大概也和她正面撕破脸了,下一步应该会是自己吧。她转过头看了看显示屏,毕竟她查到了季魅作为中介人的资料,甚至还上传了照片,还有一系列虚假的注册公司与空头支票,这些足够佐证叶紫芝的证词。
果不其然,季魅找上了门。
她是在绿岛咖啡厅碰到这个花瓶美人的。那时候她刚从薛澈的画室出来,自己静坐在一旁,享受着难得的单身时光。她只听着高跟鞋“哒哒”声将近,自然早早的感受到了那种香水气息遍布的成熟女人味儿。
那一声笑意很是妩媚,似乎没有被逼迫到绝境的紧张窘迫,反而同叶紫芝这个告密者大相径庭:“好熟悉的味道,铅笔、树脂颜料,还有…他。”
林秋水托着下巴看着外面的小孩儿踢着皮球儿,一下一下的凶猛残暴。
季魅的气息压了上来,耳边的耳坠叮叮当当的打出清脆的声音,她的头发鸦黑一片,简直像是黑色珍珠一般漂亮:“这么不想理我啊,真伤心,我以为我们也算是朋友了。”
林秋水别过脸去,她并没有同这个女人并驾齐驱的演技,最好的方式就是放她自己在一旁演戏。
季魅的柔柔的一笑,纤弱魅惑,点了一杯气泡水便在一旁浅尝辄止的尝着。她口中的细管被轻轻的咬出痕迹,玫瑰色的唇膏留下了一抹红。
即便铁石心肠如林秋水都不得不承认,她就像画报上的女人,而且不是明星那种经过高修过的画报。周敏说过,喜欢咬细管的女人□□都很强呢,这个女人…
林秋水的手指有规律的敲击着桌面,轻声靠在椅背后:“有什么话就说吧。”
季魅托着下巴,眼睛倒是难得吊了起来,像神秘的猫儿将利爪慢慢的伸出来:“你给人感觉很奇妙呢,其实我挺喜欢你的,但是我讨厌同我作对的人,所以我讨厌你。”
哦。
林秋水在心中平静的说道。
“搭上了郑之言,抢走了我的前男友,你是不是可高兴了。现在还想要搞我,我特喜欢看那些猎物自以为是猎手结果被陷阱套牢的样子,我劝你小心。”
季魅的唇角弯弯,仍旧笑得极有风情,长长的大波浪轻轻飞起,似乎来到这里只为了宣告对于对手的蔑视。
林秋水的面色阴郁了下来,她要搞她?这个女人…明明自己犯法,她以为自己是为了小情小爱才要对付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