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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洗黑钱 ...

  •   薛澈。

      林秋水又一次在舌尖淡淡咀嚼着这个名字。

      带着三点水的名字都给人一种很干净的欲望。

      薛像雪一样,澈…干净的雪。

      她冷眼瞧着薛澈在镜头前平静的脸,似乎他刚才那些微有些不满的皱眉别好脾气的压下去了。

      “请快些。”他的嘴唇颜色很淡微薄,淡的有些苍白。从那好看的唇中吐出的话语似春水般有些凉,却很干净。

      “薛先生,关于季小姐涉嫌洗黑钱的事情,请问你知道多少?”

      “据说季小姐和东升的高层已经接触上了,请问你知道多少?”
      “季小姐选择您为她挡住这些舆论,请问你们曾经是什么关系?”

      薛澈的表情很淡,但是林秋水习惯性的去观察人的面部表情,那分明是带着些厌恶的情绪。只是他出于礼貌,并没有表示的太明显。

      这个人,应该是个很不善于隐藏自己或者说懒得隐藏自己的人。

      林秋水的手指无意识的摸了摸自己冰凉的脖颈,她发现薛澈的颈上有一颗淡红色的、小小的桃花痕,镁光灯下的肌肤近乎透明的白色,白的没有一点秘密,只有那淡粉色的痕显示出他的一点感情。

      林秋水忽然感到身体有种热感在四散,在潮湿雨天打开的毛孔在蒸腾着这一点火热,直直窜到她的心里。

      他干净淡泊带着些嫌弃厌恶的表情,令人生出单纯的好感。

      就像那位为了情人单纯渴求一枝玫瑰的哲学青年。

      “脖子这么凉。”醇美中带着诱惑的声音,像是陈年的红酒一般,与薛澈完全不同的上扬语调,她甚至不需要想就能感到郑之言微微翘起的嘴角。她身体微微打开毛孔的炙热被他的手走过,轻轻变得干凉起来,她身上炙热的火像是被一同凉水浇了个透凉。

      “脖子这么凉,身体却这么热。在看什么?一副…见到大餐的表情。我可是会——吃醋的。”

      林秋水转过头去,郑之言的金丝边眼镜早已经消失不见,只是那微微勾起的凤眼眼尾丝线分明,像是一个在屏幕旁看好戏的欺诈师,在伺机观察着将要落水的猎物。

      她转过身去,眸子轻轻飘过薛澈,侧台出来的季魅已经换了一套干练的OL套装,那双妩媚的桃花眼若有似无的在暗处飘着薛澈的侧脸。

      嘁。

      她心中低低的自嘲出声。

      这世界上的好男人果真属于妖精型的女人。

      她再一次深深感到了自己的自卑琐切与孤僻。

      “你是不是在想,怎么好男人都喜欢这样的妖精型女人?”

      林秋水有些别扭的转过头去,硬生生装出几分瓮声瓮气的冷淡来:“胡说什么呢,那可是人家季魅的菜。”

      郑之言平直的唇抿着笑笑:“从刚才开始你就一直在忽略我,怎么,只见新人笑、不见旧人哭?”

      林秋水颇为冷淡的穿上丝绸外衣:“和季大美女是不是叙够旧了,如果你想留下,我就自己回去了。”

      郑之言的手臂忽然搭上她的肩头,将那绸衣略微扯下了半点,冰凉的白色在微微落幕的夜色中有些显眼。

      那双漂亮干净修长的手仍旧十分高明的慢慢攀岩,正在她鸡皮疙瘩都要出来加紧防范的时候,他在她的肩头上轻松的拍拍:“请你吃饭。”

      林秋水被他拉着走,仍旧没忍住回头看了一眼,忽然间对上了薛澈的眼。一双黑白分明的有些干爽的眼,直直的盯着她。

      被发现了。

      林秋水心中突突的,忽然间老脸一红,便转过头去踉踉跄跄的跟了出去。

      绿岛饭店内,郑之言看着林秋水的恍在倒吊玻璃窗上的侧面,隐隐的有些漫不经心。郑之言放下手中的牛排,“哒”的一声出了响儿:“他叫薛澈,是一位身家不错的自由职业者…也是季魅的男友之一。”

      林秋水忽然咧开嘴,露出了一排小小的白牙。她一向表情平淡而不爱笑,这个突如其来的笑容倒是令郑之言有些小诧异的挑挑眉。

      “我以为你会装作一副不在意的模样。”

      林秋水“呵”的一声靠在椅背上,好似卸下一切包袱的放松:“反正什么都瞒不过郑少爷,我又何必表演那些滑稽的伪装戏码。我毕竟不是季小姐,连假装生气与小别扭都是各有姿态的动人。”

      郑之言闻言敲敲桌子哈哈一笑:“我没记错这是你和她第二次见面,火药味儿这么浓呢。”

      林秋水瘪瘪嘴没说话,有时候两个女人一相见所互相感觉的敌意,简直同男女之间相撞的荷尔蒙一样难以回避。尤其是,尽管她想回避季魅的试探,对方却反而总是想要将她逼入逼仄的角落。

      就好像想要施展一种浅薄的虚荣感一样,季魅似乎很很喜欢在其他女人面前散发自己那种若有似无的魅力。

      老实说,她还是觉得自己心中像嚼了黄连一样有点苦。

      原来薛澈居然是季魅的男友,真是意料之中又情理之外。呵,没有他们的这层关系,她还见不到这个人呢。

      林秋水将心中那些忽如其来的杂乱心情抹掉,颇带调笑的用手中的叉敲敲郑之言面前的杯子:“怎么,这下子你的美丽女子还能做你的目标了么。人家…可是名花有主了”

      她撇过眼去,忽然发现他的白衬衫上有一颗纽扣消失了,领口便松松的坠落下来,将他的漂亮锁骨露了出来。

      这个人平日总是完美到无可挑剔,没想到刚从红粉密友处出来后的姿态还挺动人的。

      她的红唇下意识的咬着吸管,两只眼睛却斜斜瞟在了那领口上丢失的扣子。白色衬衫上有一抹轻轻的红色,不是女人的口红就是指甲油。

      季小姐这是故意扯了下来给谁看呢。

      郑之言忽略她那眯着的眼睛无所谓的笑笑:“自由职业者,听起来是个有意思的职业。”

      林秋水心中低低笑了,郑之言的意思明明是,自由职业者,这是一个毫无经济价值的职业。

      两人静静的用餐,似乎谁也不想打扰谁。郑之言却忽然抬头,眼睛轻轻眨了眨:“华商报的记者刚才认出你了吧,你现在应该好好看看手机。”

      好像是早有计谋一样,:“叮咚”一声,林秋水包中的手机忽然想起了短信提示音。她心中有个不好的预感,便立刻站起身来给老总打了个电话。

      那边老总叶著的声音悠悠然传来,似乎还带着烟嗓:“小林,你这就不够意思了。咱们做新闻人的新闻敏感可是时刻紧抓的,季魅洗钱案这么大的事情,你怎么都不告诉我呢?”

      林秋水听着电话里面有些抱怨的嗓音,隔着电波都能感到对面老男人厚重的脂肪下被压住的细管儿嗓子。

      呵,又是你在搞事情。

      她冷冷的瞥了一眼一旁慢悠悠拿着报纸的郑之言,对方的指尖在薄唇上扯出一个愉悦的笑意,金丝眼镜下的眼睛闪出漂亮的弧度。

      快感谢我。

      薄唇轻轻的吐出无声的动作。

      林秋水的右手紧紧的攥了起来,又一次想要杀掉这个没事儿找事儿的男人。假如在上次对方闯进她的家中之时,她手中的水果刀在精神错乱的情况下能够把这个讨厌的男人砍死,似乎就没有许多以后的事情了。

      老总似乎想到了什么老冤家,在电话中喝着茶便冷哼一声:“对面的华商报这次人脉来的倒是快。小林,你是咱们文化栏目的专栏作家,也算是咱们的文化高层,你不能连这些政治敏感都没有呀…”

      林秋水没忍住,私下的手背着身子重重砸了一下,声调却是冷静至极的:“您就说什么意思吧。”

      老总哈哈大笑:“我就喜欢你这爽快的个性!听人说你和季魅还是旧识呢,这不就简单了吗,老熟人见面分外眼红,一眼红一感动一落泪就容易套出话来。酒桌上弄点儿什么文艺腔儿,那个季魅还不手到擒来。”

      林秋水中间几次想插嘴,但是老总似乎就是认定了要她管这个洗钱案。她不由得咬咬牙沉声低言:“老总您忘了,我可是文化版的,社会版您应该找冷主编去,再加上上次齐天薇那个事情…”

      “咱们新闻人吃的是实时消息和流量!他满不满意都不重要,何况他现在手里还压着薛家公子的拆迁案呢。一心不可二用,咱们能抓一个是一个。好了小林,记者该怎么做你清楚,就这样吧。”

      冰冷的“嘟”声截断了她的还处在僵硬的大脑。她几乎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挂掉电话走回桌上的,但是毫无疑问,她手中那杯红酒离郑之言只剩下一公分,差点就要泼到他的脸上了。

      郑之言头上的发丝被她激烈的掌风扇到了,仍旧掉下来几根发丝,俊秀的面庞趁着有些散乱的发丝更加漂亮。

      她从自己的僵硬大脑中惊醒,方才发现杯中的红酒洒落在手上一阵冰凉,直流到了她的衬衫上,打出一片血色的红。

      林秋水只是吃惊了半响,便冷笑着打断了这种骂不得道歉不得的尴尬局面:“‘有的人’告诉老总我和季魅是什么‘旧识’,郑少爷真是无聊的很,您放在桌上的文件我只瞄了一个名字,洗黑钱的事情我一概不想知道,不知道您又拖着我下水干什么。我倒是奇怪了,这个电话来的怎么这么不是时候。”

      郑之言啧声笑笑,倒是极绅士的先将她的手擦干净,也不在乎林秋水生了气抽走,自己的衬衫也由着他脏着。

      “火药味儿这么浓,我真的好开心。”

      林秋水将头转过去半瞪半叹的瞟了他一眼,这人是不是有病啊。她老老实实的做他的“备胎挡箭牌”,他倒是非要找上来欠揍。

      郑之言脸上又出现了那种碍眼的笑容,在林秋水看来还有一种可恶的恶作剧:“要说什么时候打的电话嘛…就刚才你在看着薛澈的时候,我觉得有点不开心,所以稍微想着把你的注意力转移过来。”

      林秋水脚下的高跟鞋直接滑到了她的腿边,她也许可以提醒对方一下,在她看着薛澈的时候,他正在和季魅不知道在哪里偷鸡摸狗呢。况且,他们两个是什么关系,凭什么要在意他的感受。
      她不着痕迹的啐了一口,嘟嘟呵呵也不知道低声自言自语还是故意说给谁听:“真是受够了,我要疯了。”她忽然转过头露出一个怪异的微笑:“但是我还不会疯的,就算你孙子死了我还会健在。”

      郑之言将手中的银勺子举了起来,透过那尖端看着对面微笑的林秋水,就像在研究一个会行走的维纳斯雕塑一样闭着一只眼睛,还带着些恶作剧后的稚气表情。

      果然很有意思。

      她这种遭受到压迫一边抱怨一边却拒不认输的表情,那种强硬伪装出来的强大和成熟也很吸引人。

      林秋水被他看得毛楞了,最后连冷笑都没有了。她已经不是小孩子了,这时候要真的和郑家的少爷动手,那她的饭碗别想保住了。

      周敏说的对,他现在对她是有些兴趣,但是人总是有底线的,要在他们可承受的底线内演好皇帝的新装,最好不要做超出预算的反抗。

      以郑之言这种身份来说,她泼上红酒的瞬间,他没有一巴掌打过来,这已经是她的幸运了。

      她相信自己绝对不是服从权威的人,那是因为过去她一直在躲避任何与权钱交易相关的新闻。这下好了,和政府与商业洗黑钱有关,还和季魅那个深有城府的女人有关,这绝对是在挑战她的底线。

      季魅的引诱与交好绝对不会是空穴来风。据她对这个女人浅淡的了解来看,她实则是个目的性极强的女人。

      也就是说,她的背后十有八九是郑之言。

      那么以及之矛攻彼之盾,郑少爷到底想要干什么?

      就是为了又一次看她为难的样子?

      郑之言喝光红酒点了点头:“就是你想的那个样子,想看你…为难的样子吧。”

      他很好的避开了即将爆炸的导火索,在林秋水手中来回发出烈耳声音的银叉即将爆发前起身行了个绅士礼,微微落下的发丝在灯下有些魅惑:“我的衣服脏了…您得邀请我去家中洗一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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